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梁正贤的母亲拄着乌木拐杖站在病房中间,敲了两下地面:"谁生下儿子,谁就是梁家儿媳。"

港城最顶级的VIP病房里,两个挺着孕肚的女人隔着墙壁各自咬紧了牙。

赵静语跟了梁正贤七年,预产期比王漫妮早了半个月,私下塞红包从医生那里套出话来——肚子里是双胞胎,她觉得自己赢定了。

生产那天她果真生下了三胞胎,两男一女,走廊上梁老太太激动得老泪纵横,握着赵静语的手一口一个"功臣"。

王漫妮的产房外冷冷清清,没人来,没人等。

可当她那个女婴被护士抱出来的瞬间,陈美玲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拐杖咣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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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漫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样一种近乎荒唐的方式,重新踏上港城的土地。

她不是来这里旅游散心的,也不是因为奢侈品店的高层调任,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港安医院顶层那间布置得像是五星级酒店套房的VIP病房里,身份说起来让人啼笑皆非,居然是梁正贤的待产女友之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香薰混合在一起的气味,闻上去既显得干净得过分,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冰冷气息。

更让她觉得命运像在故意开玩笑的是,与她隔着一面墙壁的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人恰恰是赵静语,那个曾经在申城咖啡馆里居高临下地警告她、让她离梁正贤远一点的女人。

如今这个跟了梁正贤整整七年的正牌女友,居然跟她一样挺着圆滚滚的高耸孕肚,两个人像是被摆在透明货架上等待顾客挑选的商品,而那个挑拣的人就是梁家上下。

梁正贤每天都会来医院报到,只不过他的行程安排得比明星赶通告还要紧凑,先是在赵静语那间病房里待上半个钟头,说几句不咸不淡的体己话,然后又转身推门走进王漫妮这边,脸上带着那种疲惫又敷衍的表情,连装模作样的心思都懒得花几分。

王漫妮有时候看着他来回穿梭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楚是悲凉还是麻木,她甚至怀疑这个男人自己都没想明白到底想要什么。

赵静语的声音从隔壁幽幽地飘了过来,隔着那扇并没有完全关严的房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和敌意。

"王小姐,你手段确实高明啊。"

她侧躺在病床上,歪着头朝王漫妮这边望过来,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初那股趾高气扬的盛气凌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疲惫和认命。

王漫妮没有转头去看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吧,赵小姐。"

话音落下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是啊,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里去呢,说到底大家都不过是陷进了同一个泥潭里挣扎着往上爬的人罢了。

王漫妮记得很清楚,她是在决定去爱城留学之前那个申城潮湿阴冷的雨夜里,没有抵挡住梁正贤带着两瓶红酒和一堆旧事敲响她房门的那次造访。

她原本以为那是一场正式的告别,是给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画上句号的机会,可谁能想到那竟然成了一段新的孽缘的开端,一个让她再次跌入深渊的引子。

而赵静语大概是守了七年之后终于明白过来,光靠青春和感情是拴不住一颗浪子的心的,于是她也选择了用肚子里的孩子作为自己最后的底牌和赌注。

两个女人,走的路虽然不同,结局却殊途同归,最终都不得不靠在肚子里孕育一个生命来争取未来的某一种可能性,想想实在是既荒唐又辛酸。

梁正贤的母亲陈美玲在一个阳光刺眼的下午突然出现在医院里,她的到来像一阵冷风刮过整个VIP楼层,瞬间打破了原本那种虚假而脆弱的平静氛围。

这个港城老太太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惯了的富贵人家主母,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香奈儿米白色套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拄着的那根乌木拐杖顶端镶嵌着一块温润透亮的翡翠,走起路来步子虽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可她开口说出来的那些话,却跟她这一身体面的行头没有半点关系,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人心上。

"你们两个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静语鼓胀的肚皮上,停留了大概三四秒钟,然后又转向王漫妮这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挑剔。

"咱们梁家在港城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豪门,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绝不可能让梁家的孩子生下来之后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增加分量,然后抬高了声调继续说下去,"可梁家的儿媳妇只能有一个,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我已经找港城最有名的风水先生算过了,还专门咨询了你们的主治医生,谁能给正贤生下一个儿子,谁就能堂堂正正地跨进梁家的大门。"

陈美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故意用拐杖轻轻敲了两下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强调她话语的权威性。

"至于另外一个,梁家也不会亏待你,钱或者是港城的房产你自己随便挑一样,然后拿着东西走得远远的,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正贤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

赵静语的眼睛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芒明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她几乎是立刻就从病床上坐直了身子,脸上根本藏不住那种激动和按捺不住的兴奋表情。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预产期比王漫妮早了将近半个月,而且她早就通过私下塞红包的方式从医生那里套出了话,知道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这双重保险摆在这里怎么看她都赢定了。

王漫妮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愤怒或者委屈的神色,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来港城根本不是为了争什么梁太太的名分,早在申城那次她能够干脆利落地脱下梁正贤送的所有首饰和衣服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对这个男人的承诺和这段关系彻底死心了。

她之所以愿意挺着肚子飞到港城来,只是单纯地想给肚子里这个无辜的孩子讨一个公道,一个不被任何人当成交易筹码、能够堂堂正正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

陈美玲看着王漫妮嘴角浮现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很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在她看来眼前这两个女人都应该是砧板上任她宰割的鱼肉才对。

赵静语她早就拿捏得死死的,那个女人除了梁正贤之外什么都没有,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什么都肯做也什么都豁得出去,但面前这个从申城来的王漫妮她始终有些看不透。

当初在申城闹得那么难堪,人家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连梁正贤亲自飞过去求了好几次都无动于衷,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梁老太太,"王漫妮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轻视的坚定,"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确实没什么兴趣听下去。"

"我来港城不是为了参加什么选秀比赛,也不是为了争您家那个儿媳妇的位置。"

"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生自己会养,至于他将来姓什么,那得看梁正贤先生配不配得上做一个父亲。"

这番话不卑不亢地说出来之后,连赵静语都当场愣住了,她原本以为王漫妮会像自己一样哭哭啼啼地哀求或者撒泼打滚地闹腾,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稀罕这桩所谓的豪门婚事。

陈美玲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气得嘴角都在发抖,"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大陆妹,我倒要亲眼看看你一个单亲妈妈能有多大的骨气,能撑多久。"

老太太说完之后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留下满屋子的尴尬和沉默。

02

梁正贤从门外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显然刚才他就躲在走廊上偷听里面的对话,脸上带着那种既想讨好母亲又不想得罪王漫妮的纠结表情。

他坐到王漫妮床边的椅子上,笨手笨脚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刀刃不太听使唤地歪了好几次,果皮断成一截一截的看起来格外狼狈。

"漫妮,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说到底也是为了咱们梁家的面子着想。"

他一边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王漫妮转过头看着窗外港城璀璨的夜景,那些五光十色的灯火倒映在玻璃窗上像一片虚假的星河,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梁正贤,你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些有的没的,咱们俩之间早就该结束了,这个孩子不过是个意料之外的插曲罢了。"

梁正贤削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刀刃偏了一下划破了手指,几颗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把手指含进嘴里嘬了两下,眼神里堆满了挫败和无力感,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会生气会闹情绪会说狠话,但那种时候他总有办法用甜言蜜语和礼物哄回来。

可现在王漫妮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连恨意都没有了,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慌的地方。

"漫妮,你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硬撑着,你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偶尔对我服个软吗。"

他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王漫妮慢慢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如果我像别的女人一样对你百依百顺,你还会觉得我特别吗,你当初看上我的不就是我那股不拿正眼看你的劲儿吗。"

梁正贤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是被王漫妮身上那种不为名利所动的倔强劲儿吸引的,可当这种倔强对准他自己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么难受。

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她的顺从和臣服,而不是她那种始终保持着距离和清醒的独立姿态。

"钱和房子我都准备好了,比我妈说的多出整整一倍,只要你能答应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交给我妈来抚养。"

他换了一种方式开口,语气尽量显得诚恳和体贴。

王漫妮听完之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面带着明显的悲凉和讽刺,"在你梁正贤的眼睛里,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来标价,包括感情包括人心也包括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你走吧我现在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梁正贤看着她那张冷下来的脸,知道继续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只好默默地把那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停顿了几秒钟,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推开门走进了走廊里。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王漫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洇开暗色的水痕。

她不是不委屈也不是不难过,只是她比谁都清楚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在梁家那些人面前掉眼泪,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和轻视自己。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顾佳发了一条消息,简短地说了今天发生的事,顾佳很快回复了一句话:"别怕,咱们不稀罕他们那点东西,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才是正事。"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消耗战,梁家上下几乎把所有的热情和关注都投向了赵静语那边。

陈美玲每天差人送来的补品燕窝花胶海参一箱一箱地往赵静语的病房里搬,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而王漫妮这边始终冷冷清清,床头柜上只有医院统一配送的一个普通果篮,里面放着几个蔫巴巴的苹果和橙子。

赵静语的病房门口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全是梁家在港城本地的亲戚朋友老同事,打着探望的旗号实际上是提前过来恭贺未来的梁太太喜得贵子。

那些客人进出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笑声和恭维的话隔着墙壁清清楚楚地传到王漫妮耳朵里,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针扎在心上。

而王漫妮这边除了每天固定的护士查房和医生问诊之外,几乎没有第二个人踏进她的房门,她彻底成了一个被无视的透明人。

梁正贤迫于母亲的压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赵静语那边,陪着她聊天看育婴杂志商量孩子的名字,偶尔趁着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走光之后,才会偷偷摸摸地溜到王漫妮的病房里待上一小会儿。

他坐在床边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愧疚,"漫妮你别跟家里置气了,我妈那个人说话虽然难听但最终不会亏待你的,你相信我。"

王漫妮每次都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说完,不反驳也不迎合,等他说累了就淡淡地说一句"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她开始利用住院这段空闲时间联系港城本地的律师,通过视频和邮件咨询关于非婚生子女的抚养权和抚养费等相关法律问题,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提前准备妥当,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和孩子而不是指望梁正贤那点飘忽不定的良心。

赵静语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天比一天灿烂得意,整个人已经完全代入到了梁家女主人的角色里去了。

她开始隔着墙指挥家里的佣人做事,打电话安排婴儿房的装修风格和家具布置,还跟陈美玲一起请了港城最有名的风水大师给三个孩子算名字,大师绞尽脑汁列出了好几页备选方案,全部清一色都是男孩的名字。

赵静语偶尔会趁护士不注意的时候走到王漫妮的病房门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王小姐想开点吧,女人这辈子终究要找一个归宿,你还年轻拿了梁家的钱回内地找个老实人嫁了也挺好的,别钻牛角尖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那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提点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王漫妮通常不理她,只是戴上耳机打开手机里存的那些从申城带过来的大提琴曲子,悠扬低沉的琴声能让她暂时忘记眼前这些肮脏的算计和争斗。

她每天都会固定时间和顾佳、钟晓芹视频通话,两个好姐妹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放心倾诉的精神支柱。

晓芹总是叽叽喳喳地说"漫妮你别怕钱不够我们一起凑,你回来咱们仨一起养这个孩子",虽然话说得没什么章法但那份心意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顾佳则要冷静和理智得多,她每次都反复叮嘱"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梁家那边你千万不要抱任何幻想也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保护好你自己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记住了你身后不是一个人"。

每次挂断视频之后王漫妮都觉得心里重新充满了力量和底气,她确实不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地战斗,她有朋友有后路有未来,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一个男人就能放弃一切的王漫妮了。

03

赵静语的预产期在所有人的翘首期盼中终于如期而至,那天一大早整个VIP楼层就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紧张状态。

陈美玲天还没亮就带着梁家在港城的几位核心亲戚赶到了医院,一群人挤在产房外面的走廊上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脸上都挂着那种既期待又紧张的复杂表情。

梁正贤换好了无菌服陪着赵静语进了产房,临走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朝王漫妮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被母亲催促着推进去了。

王漫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病房里,听着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心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她摸出手机给顾佳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说她进去了,顾佳很快回过来四个字安心有我,看到这句话之后王漫妮的心莫名地安定了许多。

等待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王漫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听着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点点数着时间过去。

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产房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了,护士满脸喜气地小跑出来,对着守在外面的陈美玲高声报喜,"恭喜梁老太太贺喜梁老太太,是三胞胎,两男一女,母子全都平安。"

走廊上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双胞胎本来就已经够稀奇的了,居然一次性来了三胞胎还凑齐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陈美玲先是愣了足足好几秒钟没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近乎失控的狂喜,她激动地抓住身边梁正贤的胳膊老泪纵横,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天佑我梁家天佑我梁家啊"。

梁正贤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兴奋,他跟着母亲一起凑到保温箱前面看着里面三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赵静语随后被护士推了出来,虽然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苍白如纸,但眉眼之间全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扬眉吐气的光芒。

她看着被众人团团簇拥的陈美玲和激动不已的梁正贤,心里那块悬了七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这一次自己赌赢了,从今往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梁太太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她的位置。

陈美玲弯下腰亲热地握住赵静语的手,那态度跟之前冷淡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静语你辛苦了,你可是咱们梁家最大的功臣啊。"

赵静语虚弱地叫了一声妈,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七年的等待和委屈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得到了回报和补偿。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簇拥着赵静语和三个装在保温箱里的婴儿回了病房,那阵仗大得像是在迎接什么凯旋归来的英雄。

经过王漫妮病房门口的时候陈美玲故意放慢了脚步,示意身边的一个佣人把装着男婴的保温箱推到前面来,她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门朝里面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出局了彻底出局了。

整个下午梁家的喜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港城的半山富人圈,恭喜道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得陈美玲的手机电量从满格直接掉到了红色预警。

她意气风发地站在走廊里接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得和张扬,已经开始跟电话那头的人商量孩子的百日宴要在哪家酒店办、要请哪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撑场面。

那天深夜医院终于安静下来之后,王漫妮独自躺在黑暗中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和赵静语温柔的哄睡声,心里反而比白天的时候平静了许多。

她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低声跟里面的孩子说话,告诉他不要害怕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跟咱们没有关系,妈妈在这里等着你出来。

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她感到肚子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疼痛跟普通的胃痛完全不一样,是一阵一阵有规律地收紧和放松,她咬着牙没有立刻按铃叫护士而是自己默默地开始数宫缩的间隔时间。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感觉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才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冲进来掀开被子一看吓了一跳,宫口已经开了三指多了,"王小姐你怎么不早点叫人啊,快快点准备送产房。"

跟赵静语生产时那种前呼后拥的热闹场面比起来,王漫妮的生产过程简直可以用冷冷清清四个字来形容。

产房外面没有翘首以盼的家人,产床旁边没有握着她的手给她加油鼓劲的爱人,整个空间里只有她和几个忙碌的医生护士。

可王漫妮一点都没有觉得孤单或者害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正在跟她一起努力配合着往外挣扎,她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谁也不会丢下谁。

在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之后她终于听到了那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哇的一声划破了产房里的寂静。

那一刻王漫妮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辛酸愤怒统统在这一声啼哭里烟消云散,她躺在那张冰冷的产床上笑得满脸都是泪水。

04

"恭喜你王小姐,是一个很漂亮很健康的小公主。"

护士动作轻柔地把包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抱到她面前。

王漫妮看着那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鼻子眼睛嘴巴都挤在一起显得又丑又可爱,可她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是她的孩子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珍宝,不需要姓梁也不需要沾梁家的光,她一个人就能把这个孩子好好地养大成人。

护士把孩子抱出去给等在外面的梁正贤和陈美玲看的时候,陈美玲脸上甚至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敷衍,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生个女儿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在她看来王漫妮这边的事情已经可以进入善后阶段了,一个孙女对梁家来说确实没有任何分量和价值。

梁正贤的心情则要复杂得多,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往襁褓里多看了两眼,可就是这两眼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和期待慢慢变成了困惑和不解,最后定格在一种彻彻底底的震惊上面,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美玲注意到儿子的异常觉得有点丢人,不耐烦地也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

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就像被人用抽水机一下子抽干了似的褪得干干净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最无法接受的东西,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拐杖从她手里滑落下去咣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有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女婴闭着眼睛睡得香甜无比,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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