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能不能别总对我动手动脚?”

傅云深皱着眉,用微凉的手掌摁住我蠢蠢欲动的爪子,语气淡得像冰。

交往三个月了,我连他腰腹位置的衣料都没碰着过。

每次见面我都想凑上去亲亲抱抱,可他总是不紧不慢地推开我:“矜持点,行吗?”

我忍了又忍,忍到那天在酒吧里,所有人起哄让他亲我一下,他宁愿灌自己三杯烈酒也不肯碰我的脸。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不是矜持,是不爱。

“腻了,分手吧。”

发出这条消息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知道那个守身如玉的高岭之花,当场就破了功。

他红着眼眶拽住我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不让你碰你就要分手?你还没得到老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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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至今都没回过神。

怎么就稀里糊涂,摘下了A大最拽最酷的那朵高岭之花。

傅云深这人,活像瓶淬了蜜的毒药。

每根墨色发梢都勾得我心尖发痒。

每次见着他,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总想凑上去蹭蹭贴贴。

可次次都被他用微凉的手掌摁住手腕,他眉峰微挑,语气淡得像冰:“矜持点,行吗?”

交往都快三个月了,别说传说中线条流畅的腹肌,我连他腰腹位置的衣料都没碰着过。

我越想越觉得憋屈,某天见面时红着眼睛跟他提了分手。

结果向来清冷自持的傅云深,当场就破了功。

“不是说得到就不珍惜?”他声音拔高了半度,耳尖却悄悄红了,“你都还没得到老子呢!”

哼,果然就是看上老子的皮囊。

顿了两秒,他又放软了语调,别扭地拽住我的衣角:“……皮囊就皮囊,你回来。”

宿舍老幺脱单后,按惯例要请全宿舍连同家属搓一顿。

我抱着手机蹲在宿舍阳台的小马扎上,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周末有空吗?老幺请吃饭,要带家属哦~”

等了快半小时,手机才嗡嗡震动起来,是傅云深的来电。

“周末有空,刚在球场打球。”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磁哑得像砂纸蹭过棉花。

电流顺着听筒钻进耳骨,酥得我脚趾都蜷起来。

我抱着栏杆傻乐,心底的粉色泡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差点飘到天上去。

刚要开口说“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不好”,就听见他那边传来慵懒又漫不经心的调子:“不过,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呀?”我忙不迭地问,声音都带着点甜。

“别对我动手动脚。”

我瞬间卡壳,脸“唰”地涨成熟透的樱桃。

“哪、哪有!”我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只是牵牵手而已!”

“女朋友,诚实点,真的只是牵手?”他低笑出声,调子透着点坏,“从手指缠到手腕,再顺着胳膊往上爬,我要是不拦着,指不定摸哪儿去呢。”

我埋着头抠阳台的瓷砖缝,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说的全是实话。

傅云深这瓶毒药,对我来说根本无解。

遇见他之前,我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乖女,每天穿规规矩矩的白衬衫校服,按时上下学,连课上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遇见他之后,我彻底变成了粘人贴贴怪。

他垂眼系鞋带的样子,打球时扬起下颌的弧度,甚至连皱眉训人的神态,都让我看得移不开眼。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或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我就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甜滋滋的。

每次见着他,我总控制不住自己,想碰碰他温热的指尖,想亲亲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可谁能想到呢,看起来拽得像个情场浪子的傅云深,骨子里却是个清冷板正的老古板。

次次都用那张酷拽得欠揍的脸,不紧不慢地按住我蠢蠢欲动的爪子。

“我们才刚交往,慢慢来,别急。”

我指尖还停在半空中,指腹残留着他袖口微凉的布料触感。

傅云深侧过脸,眉峰微蹙,声音清冷淡漠:“我不喜欢在人前有亲密举动。”

我缩了缩手,耳朵尖瞬间烧得发烫。

他又睨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警告:“管好你的小爪子,别让它越界,行吗?”

我垂着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脚趾悄悄抠着鞋底,只觉得自己活像个逼良为娼的女流氓。

心里又羞愧又崩溃,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救命!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生理性喜欢,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心动,天生的磁场吸引,连靠近他都是下意识的沉沦。

为了不吓跑好不容易追到的高岭之花傅云深,我只能拼了命压制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邪念,努力维持着乖巧清正的女大人设。

有一次我特意换了条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还偷偷喷了点在商场试过的栀子花香水,想看他会不会多看我两眼。

结果见面时他皱了皱鼻子,第一句话是:“你身上什么味道?我有点过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了。

我当场差点哭出来,他却又补了一句:“不过挺香的,下次换个淡的试试。”

我真是又气又笑,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揍他。

当天晚上的饭局,是舍长组织的。

老幺第一次带男友见我们这帮娘家人,本该是主角的她笑得一脸甜蜜,可我反倒比她还拘谨,坐得端端正正,筷子都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

傅云深坐在我身边,时不时侧目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赶紧扒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连菜都忘了嚼,差点噎得直拍胸口。

吃完饭,舍长拍板去看电影,她选的居然是一部惊悚爱情片,美其名曰“促进情侣感情”。

影厅里坐了不少情侣,前排的小情侣时不时凑在一起咬耳朵。

屏幕里一出现恐怖镜头,女孩子就娇呼着扑进男友怀里,紧接着就是男生低低的哄劝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啾啾的轻吻声。

只有我,身姿板正得像个军训标兵,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在完成什么重大任务。

其实不是我胆大,是我头晕。

鼻端全是傅云深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像初春雪后森林的味道,好闻得让我大脑一片混沌,连电影里演了什么都完全听不进去。

身边突然传来傅云深的声音,他侧头睨着我,眼尾带着点细碎的笑意:“好看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嘴里还含糊地应着:“嗯。”

等我反应过来抬头看屏幕,才发现上面正演着令人血脉偾张的激情戏。

男女主纠缠在一起,画面暧昧得让人脸发烫。

傅云深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老脸实在挂不住,我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我去趟洗手间!”

等我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回来,电影正放到最紧张刺激的部分。

影厅里一片昏暗,恐怖惊悚的音效环绕在四周,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座位走,眼睛还盯着脚下的台阶,生怕再出糗。

突然,屏幕里传来一声炸裂般的尖叫,伴随着诡异的音效。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旁边的傅云深。

他闷哼了一声,伸手扣住我的手腕,紧接着就听到他咬牙发出“嘶”的一声。

我趴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傅云深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咬牙切齿:“真是一刻也不能大意……你这偷袭,想要我老命吗?”

电影院的黑暗里,我指尖还沾着刚才不小心碰他手背的凉意,整个人瞬间慌了神。

结结巴巴地扯着他的袖子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

我指尖猛地蜷缩,急急忙忙想把手抽回来,手腕却被他的大掌攥得更紧,温热的触感透过针织衫布料传过来。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蹭过我鬓边被空调吹乱的碎发,轻轻撩到耳后:“害怕?”

我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刚才突然跳出来的恐怖片镜头。

于是忙不迭地点头,声音软得像被雨打湿的奶猫,带着点呜咽似的颤音:“……嗯,好、好恐怖啊,刚才差点跳起来。”

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掌心覆上来,严严实实捂住我的眼睛,指腹还轻轻蹭了蹭我的眼皮,笑骂道:“别装了,刚才镜头跳出来的时候,你眼睛亮得跟狼似的发绿光,老子要是信了你才有鬼。”

话音刚落,他就单手扣住我的后颈,轻轻一用力,把我按回柔软的皮质座椅里。

难得大方地张开另一侧手臂,带着点无奈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下巴还抵了抵我的发顶:“这样行了吧?安分点,好好看电影,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他居然冤枉我!可是——他抱着我哎!

我脸颊瞬间烧得发烫,赶紧把脸埋进他的纯棉T恤里,鼻尖贪婪地蹭着布料。

那味道像盛夏午后被晒暖的青草地,又像雨后带着松针香的深林,清清爽爽的,闻得我有点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上移。

昏暗的放映厅灯光里,他的侧脸好看得像从少女漫里抠出来的。

英挺的长眉斜斜飞入鬓角,平时总是冷淡的眼此刻垂着,眼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

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薄唇抿着,却泛着像草莓果冻一样的红润光泽,弧度诱人得要命。

我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干吗?”他的手掌突然横过来,稳稳挡在我和他的脸中间,掌心的温度烫得我猛地一缩脖子。

我猛地回神,睁着圆溜溜的杏眼,拼命装出无辜的样子,嘴里蹦出最瞎的借口:“嘴、嘴边有蚊子!我帮你赶走它!”

“哦?所以你打算用嘴帮我打蚊子?”傅云深被我气笑了,指尖弹了弹我的额头,干脆把我从怀里拉开,推回自己的座位上,“啧,就不该给你一点得寸进尺的机会。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别耍流氓行不行?”

我气呼呼地把脸别向另一边,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荔枝糖:“不碰就不碰嘛,小气鬼!”

语气是带着玩笑的,可嘴角的弧度却悄悄垮了下来。

心底先是划过一阵火烧似的羞耻,紧接着,又漫上一点淡淡的失落。

电影散场的时候,几个女生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的恐怖镜头,意犹未尽地互相分享着观后感。

有人提议去附近的清吧续摊,大家立刻举双手响应,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挤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到了酒吧,暖黄的串灯绕着木质卡座,几杯度数不高的果酒下肚,大家的胆子都大了起来,真心话大冒险的问题也越来越劲爆。

从“有没有偷偷暗恋过别人”到“初吻发生在什么时候”,尺度一路飙升,惹得众人阵阵起哄。

当啤酒瓶瓶口慢悠悠转了一圈,最后稳稳指向老幺的男朋友时,场面直接开大。

舍长举着手机晃了晃,凑到黑皮体育生跟前挤眉弄眼:“喂,老实交代,你们现在到哪个阶段了?”

黑皮体育生本来正挠着后脑勺笑,听见这话俊脸“唰”地一下,黑里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烧得发亮。

他攥着啤酒罐的指节都紧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舍长直接拍桌,瞪圆了眼:“不会吧?!你俩都约会三次了还没进展?”

坐在对面的漂亮老幺指尖转着红酒杯,闻言淡定抿了口果酒,嘴角勾起一抹羞涩又暧昧的笑,眼尾还飘着点勾人的红。

体育生心虚得不行,慌慌张张端起酒杯就想灌酒蒙混过关。

老幺却快一步抬手拦住,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按在杯壁上:“还喝什么呀,她们都猜出来答案了。”

我手里的薯片“咔嚓”一声咬碎,震惊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手里的半片薯片都忘了嚼。

“……你们、你们不是才谈了不到半个月吗?”我咽了口薯片渣,声音都有点发颤。

老幺冲我眨了眨那双会勾人的桃花眼,指尖点了点我的胳膊:“知栀,你暴露喽。”

我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这群虎视眈眈的女人,本来就对傅云深充满了好奇。

谁让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傅草”,又酷又拽,平时冷着张脸,看起来活像个玩世不恭的渣男。

之前关于他的绯闻传得满天飞,今天和艺术系学姐同框,明天又和隔壁校的女生逛超市,可从来没被坐实过。

只有我,是他唯一正式牵过手、在朋友圈官宣过的女朋友。

她们这阵子凑在一起,就没少偷偷问我和傅云深的进展。

果然,下一轮转瓶子,那绿莹莹的啤酒瓶骨碌碌转了半天,最后“咔哒”一声,稳稳指向了我。

舍长立刻拍着手起哄,刚才问体育生的问题又笔直砸了过来:“知栀,轮到你了,你们和傅草现在到哪个阶段了?”

我瞬间脸发烫,耳尖烧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闷不吭声就想去拿桌上的啤酒杯,打算用喝酒跳过这个问题。

可手腕刚碰到杯沿,就被老幺伸手挡住了。

她那双眼睛跟千年修炼的狐狸似的,滴溜溜地在我和旁边坐着的傅云深身上打转,连眼尾的红都透着狡黠。

“不会吧知栀,”她拖长了调子笑,“你们还在一起?连手都只敢在没人的时候牵牵?”

“知栀我知道你脸皮薄,可也不能总这样钓着我们傅草啊。”舍长也跟着凑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我的肩膀。

“就是就是,”另一个舍友举着手机拍视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可是咱们学校的抢手货,追他的女生从宿舍楼下排到校门呢!”

“当心钓狠了,他转头就跟别人跑了哦。”老幺借着酒劲,肆无忌惮地戳我的痛处,说得我心里直发慌。

我满腹辛酸,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连半分都不能说,只能扯着嘴角强颜欢笑。

我推开老幺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有点发颤,正想拿起酒杯一口闷掉,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伸了过来,先我一步拿起了我的酒杯。

傅云深侧头看着我,嘴角勾着一抹温柔的笑,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指腹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蹭得我额头发痒。

“我觉得知栀这样挺好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酒意的沙哑,却透着说不出的认真,“我很喜欢。”

说着,他低头,薄唇碰了碰杯沿,替我把那杯加了冰的啤酒全喝完了。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哄叫声,舍友们拍着桌子喊:“哇——傅草也太宠了吧!”“知栀你也太幸福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男友啊!”

我只能跟着赔笑,脸上挂着甜滋滋的表情,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酸得发疼,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没一会儿,那只啤酒瓶又被舍长拿起来转了起来,骨碌碌在木质桌面上滚了一圈,最后“啪”地停住,稳稳指向了傅云深。

舍长笑眯眯地看着傅云深,眼里满是促狭,来了个神助攻:“傅草,亲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吧。”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掀翻了房顶。

“亲一个!亲一个!”短发的阿瑶拍着卡座的皮质扶手,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杯。

“要法式热吻那种!”戴黑框眼镜的林晓举着手机,镜头直勾勾对准我和傅云深。

“上次隔壁系的还说咱们这届校友没糖嗑,说傅草谈了两年恋爱连个亲脸的路透都没有!”

有人挤到我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腰:“他刚才喝了三杯威士忌了,你不是说他胃不舒服吗?别让他再喝了,配合一下呗!”

“对啊对啊知栀,我们都快嗑疯了,就想看你们撒个糖!”

舍长身边的老幺突然咋呼起来,一把拽过她的程序员男友:“来来来,我给你们示范示范,热恋期的吻该怎么来!”

话音刚落,她就踮脚揽住男友的脖子,来了个缠缠绵绵的深吻。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脸“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手指紧张地攥着裙摆的蕾丝边,我无措地抬眼看向傅云深。

他正四平八稳地靠在卡座最里面,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伸着,占了小半个过道。

嘴里叼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糖纸在指尖转得飞快,眼神淡定地看着舍友们发疯,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舍长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拍桌子,压下了众人的起哄:“手机都给我收起来!什么法式不法式的,正常亲一下就行!”

傅云深还是没动,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舍长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那……浅浅啄一下总可以吧?”

傅云深依旧纹丝不动,指尖的糖纸停了,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众人,又落回我脸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似地打在我身上,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烤着。

我快速瞄了眼傅云深,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看起来有点不耐。

然后我又转向大家,嘴角的笑容都快僵成了石膏:“那……亲下脸颊……行不行?”

我拽了拽舍长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点商量的意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也品出了点不对劲,没再继续闹。

傅云深默不作声地看着我,眼神沉沉的,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赶紧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睛里含着点水光,不停地朝他递眼色——拜托拜托!就委屈一下,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他眉头微蹙了一下,像是终于松了口,慢悠悠地拿下嘴里的棒棒糖。

糖棍上还沾着点透明的糖液,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颀长的身形微微前倾,俯低身子靠向我的脸。

一股淡淡的阳光混着青草的味道立即将我笼罩,像是夏天午后的风,带着点甜丝丝的橘子香。

周围的喧嚣瞬间退得老远,像是被海浪卷走了似的,只剩下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像是随时要破胸而出。

我紧张得指尖都在抖,紧紧地闭上眼睛,睫毛不住地颤动。

然后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推。

我没站稳,往后晃了一下。

他错身而过,长臂一伸,拿过了我面前的高脚杯。

包厢里的暖黄灯光晃得人眼晕,起哄声一波高过一波。

有人举着酒杯笑闹着撞傅云深的胳膊:“傅哥,跟知栀亲个脸呗!就一下!”

傅云深指尖抵着杯沿,眉峰微蹙,声音淡得像冰:“不好意思,最近感冒,不能传给我家知栀。”

旁边的男生吹了声口哨:“感冒算啥!亲脸又不碰嘴!大家都等着呢!”

傅云深往后仰了仰身子,喉结动了动,语气带了点不耐:“我脸皮薄,也没当众表演的习惯。”

他扫了眼桌上的白酒瓶,抬抬下巴:“这样吧,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琉璃酒杯,又拽过旁边一个空瓷杯。

酒瓶倾斜,透明的酒液顺着杯壁滑进去,满满当当两杯。

没有丝毫犹豫,他端起杯子,一口一杯,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干脆。

第三杯喝完,他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上刻意堆起的笑一点点垮下来。

握着裙摆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浸了冰的大手攥住,疼得我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亲脸颊也不行吗?宁愿灌自己三杯烈酒,也不愿碰我一下?

他到底……还爱不爱我?

我和傅云深的缘分,始于一场闹哄哄的篮球赛。

那天下午的操场被晒得发烫,红色塑胶跑道上飘着淡淡的塑胶味。

他穿着黑色球服,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篮球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女生,尖叫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我那阵子刚迷上摄影,背包里的相机恨不得焊在手上。

挤在人群里抬头一看,当场就愣了——男生额角挂着汗珠,下颌线锋利得像是被刀削过,起跳时露出的腰腹线条流畅又有力。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模特脸和身材!

我赶紧举起相机,对着他疯狂按快门,指尖都按得发酸。

可运气实在太差,刚拍了没几张,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皱着眉走过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直接伸手就夺过我的相机。

“删了。”只有两个字,语气硬得像石头。

他指尖在相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哐哐”几下,刚拍的照片全被删掉了。

我站在原地,气得脸颊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凭什么只删我的?旁边那么多举着手机拍的女生,他怎么不管?

难道就因为我用的是专业相机?

可我不敢跟他顶嘴,只能憋屈地攥着衣角,看着他删照片。

等他把相机递回来时,我垂头丧气地接过来,随便划了划屏幕。

哎?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居然漏删了一张!

还是他刚才撩起球服擦汗,露出一小片紧致腹肌的那张!

后来每次翻到这张照片,我都忍不住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他长得实在太勾人了,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尾会泛着点红,痞帅痞帅的。

宽肩窄腰,穿什么衣服都像是量身定做的模特。

听同宿舍的女生说,追他的学姐学妹加起来,都能组建一个加强连了。

那时候我纯粹是抱着欣赏艺术品的眼光看它,没太往心里去。

照片存了没多久,我就把这事儿给淡忘了。

直到半个多月后,我在二手平台上挂的约拍账号,接到了一个新订单。

备注里写着“拍学科竞赛用的生活照,预算充足”。

我当时还挺开心,想着终于能赚点零花钱买新镜头了。

见面地点约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我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点了杯冰美式压惊。

结果推门进来的人,差点把我吓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居然是傅云深!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专业书,哪有半点校霸的样子?

原来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生,竟然还是个学霸?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比篮球赛那天温和了点:“是叶知栀?”

我赶紧点头,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幸好!他没认出我就是那天被删照片的倒霉蛋!

拍照的过程简直是一场噩梦,他完全不擅长摆姿势,站在那像根笔直的电线杆。

我得踮着脚,伸手调整他的肩膀:“稍微放松点,别绷那么紧,像个雕塑似的。”

他皱着眉,肩膀还是硬邦邦的:“这样?”

“不对不对,头再低一点,看向镜头,眼神柔一点,别像要打架似的。”

我凑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尖,那片皮肤居然瞬间发烫。

我吓得赶紧收回手,心跳得更快了。

“要笑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笑一下嘛,别那么严肃,就像平时跟朋友说话那样。”

我蹲在他面前,故意做了个鬼脸逗他。

他愣了一下,嘴角居然真的勾起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光斑在他睫毛上跳动,好看得不像话。

那天拍了整整两个小时,我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

可更要命的是,每次靠近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薄荷味,我的心就跳得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我捏着相机蹲在梧桐树下,轻声指挥着:“稍微挪一下胳膊,往左边半寸就好。”

他乖乖照做,骨节分明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再偏一下脸颊,对,侧对着树荫的方向。”

他下颌线绷紧,微微抬起下颌的弧度刚好落在光影里。

刚才帮他调整衣领时指尖擦过他的脖颈,那触感烫得我指尖发麻,像是被火舌轻轻舔过似的。

我蹲回相机后,盯着取景框里的人发呆。

奇怪,给别的校友约拍时,从没这种心跳漏拍的感觉。

说起来,傅云深这人看着冷得像块冰,但指挥动作时他半点没不耐烦,比那些挑剔的客户好伺候多了。

等我把修完的照片发给他,他只扫了一眼,没说一句好坏,直接点开我的微信名片,转了双倍的定金。

现在想想,傅云深绝对是有毒。

那之后的一个多月里,我接了不少约拍订单,可举着相机对着镜头里的人,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构图不对,光线不对,连笑容都透着刻意。

搞得我连修图的劲儿都提不起来,创作热情跌到了谷底。

就在我怀疑自己要失业的时候,手机突然炸了,约拍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差点把微信卡崩。

我盯着密密麻麻的消息,眼都看直了,这简直是应接不暇。

等我抽空回了几条消息,才从客户嘴里打听出了缘由,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我是在论坛上看到傅云深的约拍图,才找到你的!”“照片下面备注了你的微信,说你是傅云深专属摄影师呢!”

一个个客户的话像惊雷似的炸在我耳边,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完了完了,傅云深不会以为我拿他的照片打广告吧?

天地良心,我连他的照片都没敢存原图,更别说放到网上去了!

我抱着手机在宿舍楼下转了三圈,正纠结要不要主动找傅云深解释清楚。

抬头就看见傅云深从林荫道那头走过来,他额角沾了点灰尘,嘴角破了一小块儿,渗着淡淡的血丝。

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像是刚跟人打过架。

他抬眼,那双黝黑的眼睛像淬了冰,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迎了上去:“那个,你的照片,不是我放在网上的。”

傅云深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难怪最近接到不少骚扰电话。”

我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点颤:“真不是我……我连原图都没敢多存!”

傅云深没接话,只是盯着我看了两秒:“我饿了,先吃饭。”

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傅云深已经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

我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傅云深对面。

是学校后门那家我常去的小饭店,我硬着头皮点了他爱吃的辣子鸡和番茄炒蛋——算我赔罪,请他吃顿饭吧。

其实想想也不亏,要不是那些订单,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呢。

这顿饭,就当是还他的人情了。

我正扒拉着米饭,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有多冤枉。

饭店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外语系的系花许梦瑶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个丝质手帕,一边走一边抹眼泪,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躲着我?”她冲到傅云深面前,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我改还不行吗?”

傅云深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抬眼,黝黑的眸子突然看向了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我赶紧走,给他俩腾地方?

我识趣地拿起包,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一股力道猛地把我往他怀里带。

熟悉的青草混着皂角的气息瞬间裹住了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微凉的唇已经精准地覆了上来。

系花攥着半杯没喝完的珍珠奶茶,眼眶红红的站在梧桐树下,声音带着哭腔。

傅云深却只是侧身把我护在树后,对着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看到了吗?老子有喜欢的人了……”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清,耳朵里嗡嗡的,像钻进了几百只小蜜蜂。

系花是什么时候转身跑开的,我完全没印象,只觉得后颈的皮肤麻得发颤。

脑子里像炸开了几百串加特林烟花,连指尖都在发烫。

救命!这是我的初吻啊!

直到傅云深松开按在我腰上的手,声音里带着点无措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想……想找个理由拒绝她。”

我才从宕机的状态中晕乎乎回神,一张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可以追你吗?”

这下换傅云深宕机了,他睁着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愣在原地,连嘴角的弧度都僵住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挠了挠头,有点不自然地说:“啊?哦……那行吧。”

等到理智归位,我瞬间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的自己简直像个鲁莽的傻子。

可话已经说出口,傅云深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我也不好临时退缩。

算了,难得遇到这么让我心动的人,就算最后撞南墙,也不算丢人的事。

他本就是众星捧月的高岭之花,失败了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于是我学着网上攻略里的样子,开始兢兢业业地追他。

第二天早上,我攥着热乎的肉包和豆浆,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看到他从楼道里走出来,我赶紧跑过去,把早餐往他怀里塞:“傅云深!给你带的早餐!刚买的,还热着!”

他接过的时候,指尖不经意碰到我的,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周末我还会提前订好餐厅的位置,给他发消息:“傅云深!周末有空吗?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火锅!”

他每次都会准时赴约,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他去打篮球赛的时候,我抱着冰镇矿泉水坐在观众席最前排。

中场休息时,我举着水跑过去,递到他面前:“快喝点水!刚才那个三分球超帅!”

他擦着汗接过水,眼神落在我脸上,带着点莫名的柔和。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月,傅云深嘴角噙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莫测。

直到那天傍晚,我们刚从图书馆出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手掌紧紧裹住我的手,然后举着手机,对着我们交握的手“咔嗒”拍了张照。

他低头编辑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编辑完后,他把手机递到我眼前,扬了扬下巴:“看。”

我凑过去一看,屏幕上的配文赫然是【就她了,挺好。】

一时间,无数人的眼睛跌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同寝的闺蜜发来几十条语音轰炸。

“我靠我靠!傅云深朋友圈你看到没?!全校都炸锅了!”“学校论坛直接瘫痪了!好多人在扒你是谁!”“表白墙都快被刷爆了!天天滚动挂你的信息!”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红运砸晕了,以为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谈了。

可真正在一起后,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谁家谈恋爱天天泡图书馆啊?他雷打不动拉我去自习室,把六级单词本推到我面前,敲了敲桌面:“今天先背完这二十页,晚上我抽查。”

我趴在桌子上哀嚎:“傅云深……我不想背单词,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最近新出的爱情片超火的!”

他却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坚决:“电影周末再看,单词必须先背完,六级很重要。”

谁家谈恋爱忙着参加各种比赛秀肌肉,还让女朋友全程拍照啊?

他参加校运会的举重比赛,赛前拉着我去看他热身,活动着手臂,线条流畅的肌肉绷紧,对着我扬了扬下巴:“等下比赛时,你帮我多拍几张帅的角度。”

我举着相机,看着他的侧脸,咽了咽口水:“知道啦知道啦,一定把你拍得超级帅!”

谁家谈恋爱真的只用嘴谈啊?不主动亲热,也不让人亲热。

晚上送我回宿舍,到了楼下他就停住脚步,笑着说:“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背单词。”

我踮脚想去抱他,他却侧身躲开,还笑着调侃:“别闹,宿管阿姨看着呢。”

可他偏偏像块唐僧肉,香得我目眩神迷,怎么都放不下。

有次班级聚餐,我喝了点果酒,脸红红的,脑子也晕乎乎的。

散场后他送我回宿舍,我趁着酒劲,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凑过去想强吻他。

他却突然捂住我的嘴,掌心带着淡淡的薄荷香,低头看着我,笑得邪气又嘚瑟:“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黄色废料?你不会只是看上我的皮囊吧?”

我扒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点羞恼:“皮囊也是你的一部分啊!”

“放过皮囊吧,多欣赏一下你男朋友的其他优点,行吗?”他捏了捏我的脸,笑得更嘚瑟了。

我羞红了脸,可就是不撒手,我攥着卫衣衣角,指尖都被捏得泛了白,才鼓足勇气抬眼看向傅云深。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尾端还带着点不自知的颤:“……难道,你就不想吗?”

他垂着眼,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渐渐变得晦暗,喉结像被什么重物卡了似的,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指腹蹭过我发烫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不急,慢慢来,水到渠成……”

我猛地抬头,眼眶都有点热,直接打断他的话:“可我想。”

说完我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踮起脚就往他唇上凑,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劲儿,算不上吻,更像是带着委屈的啃咬。

可我刚要后退,手腕就被他牢牢攥住,下一秒,我就被他反客为主抵在了教学楼走廊的灰墙上。

脑子一热,晕晕乎乎的,我张嘴就在他侧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个红得刺眼的印子,像颗熟透的草莓。

结果他当场脸就黑了,连眼神都冷了好几分。

之后整整一周,他连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更别说见面了。

我又羞又恼,给他发了好几长段道歉的消息,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冲动的事。

以前我总觉得,傅云深是那种看着浪荡,内里却格外正经的宝藏男孩。

可现在想想,好像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刚踏进宿舍门,同寝的阿瑶就扑过来,扒着我肩膀追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哪有谈恋爱不想亲亲抱抱的?”

另一个舍友阿萌也凑过来,一脸愧疚地拍了拍我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还嫉妒你找了个帅男友,原来你一直都‘吃不饱’啊!”

阿瑶攥着拳头,义愤填膺地拍了下桌子:“不行,这个问题一定要重视!必须找他谈清楚!”

我坐在书桌前,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脑袋嗡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耳朵都快被吵炸了。

我苦笑着听完她们的各种分析和建议,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是该找傅云深开诚布公谈一谈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他发了微信:“傅云深,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有话想跟你说。”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我有事,等我消息。”

我抱着手机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屏幕亮了无数次,却全是无关的公众号推送,没有他的一条信息。

实在忍不住,我裹紧外套,跑到了男寝楼下,在昏黄的路灯下来回徘徊,脚边堆了好几个踩扁的奶茶杯。

正好碰到了傅云深的舍友王浩,他刚从外面买饭回来。

我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点急切的颤抖:“王浩,你有没有看到傅云深?他说有事,我等了他一天都没消息。”

王浩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瞟向旁边的梧桐树,随即快速摇了摇头:“没,没看到。”

他顿了顿,又假装随意地问:“你打他电话了吗?”

我低下头,指尖攥着手机边缘,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有点发闷:“打了,他手机关机,之前只说有事在忙。”

王浩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还往男寝门廊退了一步:“嗯,他是挺忙的,别等了,天这么冷,先回去吧。”

我讷讷地点了点头,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沉甸甸的。

慢吞吞地转身,脚步都带着点虚浮,没走出三步,突然想起昨天借给他的专业笔记还没拿回来。

那是我熬夜整理的重点,明天专业课就要用,我又赶紧掉头往回走。

刚走到男寝门廊的拐角,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生小声谈话的声音。

一个男生压低声音问:“刚我们不是在门口的咖啡馆看到深哥了吗?怎么不告诉他女朋友?”

王浩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了然的语气:“你们懂什么?深哥故意关机不接电话,肯定就是不想理她,我哪敢说。”

另一个男生疑惑地说:“不会吧,深哥这就腻了?那小姑娘长得挺乖的,看着也软乎乎的。”

王浩嗤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屑:“嗤——表面乖而已,你们没看过深哥顶着唇印回来的样子,脸黑得像锅底,一看就是被强迫了。”

我攥着半化的草莓奶冻,躲在教学楼拐角的灰墙后,耳边飘来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的八卦声。

“你们说傅云深对叶知栀是真心的不?”扎高马尾的女生咬着奶茶吸管,率先抛出话题。

“深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烦别人碰他了。”戴珍珠发箍的女生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笃定,“上次有人不小心蹭了下他胳膊,他脸冷得能掉冰碴子!”

“可他对女朋友也这样啊,我看根本没走心。”穿oversize卫衣的女生撇撇嘴,指尖戳着杯壁的贴纸,“说不定就是拿叶知栀当挡箭牌呢,毕竟当初外语系那个学姐追他追得死缠烂打,谁劝都没用。”

高马尾女生接过话,眼神里透着点看热闹的意味:“不会吧?深哥看着挺正经的啊。”

“啧,你懂什么?”卫衣女生立马拔高了声音,语气带着点鄙夷,“刚在街角的猫咖我亲眼看见的!那个长发大美女又来了!那可是深哥的白月光,以前追了他快两年呢!每次她来,深哥嘴上说着烦,最后不还是跟着走了?上周我还撞见,她晚上找完深哥,深哥一整晚都没回宿舍!”

这些话像细针一样扎进我心口,疼得我指尖蜷缩。

我再也听不下去,把半化的奶冻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往猫咖跑。

玻璃门挂着的铜铃被撞得叮铃作响,我一眼就锁定了靠窗的位置。

傅云深穿着那件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一个披着海藻般黑长发的女孩正紧紧挨着他的肩膀,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女孩眉眼明艳,眼泪挂在纤长的睫毛上,看起来格外娇弱惹人怜。

向来连我碰一下胳膊都会瞬间躲开的傅云深,此刻却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抬手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了张带着小熊图案的纸巾,眼睫低垂着,指尖轻轻递到女孩的脸边。

薄唇动了动,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语。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被灌满了冷水。

原来他不是什么传统板正,不喜欢亲亲抱抱,只是因为……他不爱我。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个男孩子对着喜欢的人会这般克制?

如果真的爱,又怎么会对女朋友连碰都不肯碰一下?

我这个人,向来最不会为难自己,从来不会拼尽全力去够那些明知道够不到的东西。

傅云深是我二十年来唯一的意外,为了他,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自己,勉强自己。

骗自己他只是慢热,骗自己他只是不擅表达亲近。

其实从第一次我凑过去想亲他,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直在勉强这段感情。

既然已经撞了南墙,那就该回头好好疗伤,反复去撞,真的没意思透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有些颤抖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后只编辑了五个字。

“腻了,分手吧。”

点击发送的瞬间,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微信和手机号,然后把手机猛地塞回牛仔裤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猫咖。

从傍晚回到宿舍开始,我的手机就震个不停,拉黑一个陌生号码,立马又有新的号码打进来。

我拉上宿舍窗帘的一角,偷偷掀开缝隙往下看——傅云深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身姿挺拔得像棵寒冬的青松。

路灯的暖光斜斜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拧得紧紧的,仰头看向我宿舍窗口的视线,又冷又怒。

那眼神,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不是我这个被敷衍的女朋友。

我不想打扰正在准备考研的舍友,等到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叫腻了?叶知栀,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们才谈多久?你耍我是不是?”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喘不过气的急促和火气。

我捏着冰凉的透明手机壳,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委屈硬生生咽回去,声音压得格外平稳:“就字面意思,没感觉了。”

“没感觉?”傅云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又惊又怒。

他顿了两秒,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怔忡,随即咬着牙低吼出声:“不是说得到就不珍惜,你都还没得到老子?是因为那天大冒险没亲你,所以你跟我闹脾气?”

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硌得掌心生疼,我心里涩得像吞了半罐未熟的青梅。

原来他不是没察觉我的在意,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

我扯了扯嘴角,笑声里裹着浓浓的自嘲,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刺耳:“也许吧。”

“你下来,我们谈谈。”听筒里传来他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哒哒声,应该是在宿舍走廊里来回踱步。

“没必要。”我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得发颤,鼻尖已经开始发酸。

“一个吻而已,有必要闹分手?”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一个吻而已,你都不愿意给。”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对面忽然安静下来,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几秒,传来他气极反笑的冷哼,语气笃定又刻薄:“哼,你果然只是看上老子的皮囊!”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我最软的地方。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眼泪憋回去,故意说得轻佻又决绝:“对,没错。可就是皮囊,我都得不到,要你何用?就这样吧,别再打电话了,我高攀不起。”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啪”地按断通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手机砸在柔软的被子上,弹了两下才停下。

我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终于忍不住呜呜哭出声。

王八蛋!为什么他就认定我只喜欢他的外表?

我明明还喜欢他解高数题时皱起的眉头,喜欢他讲冷笑话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喜欢他半夜冒雨给我送退烧药时的体贴。

就因为我忍不住想牵他的手,想靠在他肩膀上,想凑过去亲他的脸?

可他自己呢?大冒险游戏里,所有人都起哄让他亲我,他却笑着躲开,说“别闹,我女朋友会害羞”,转头就跟别的女生勾肩搭背地打闹。

算了!反正分了。

分了好啊,很快我又是那个能在食堂抢糖醋排骨、在图书馆占座的生龙活虎的女大学生。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心情还是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怎么也亮不起来。

上课走神,吃饭没味,连刷最爱的综艺都笑不出来。

寝室里恋爱经验最丰富的老幺,看我这副蔫样,叼着珍珠奶茶吸管晃到我床边:“姐们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学弟?人帅腿长,还是篮球社的,上次篮球赛三分球投得贼准!”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拒绝:“没那心情。”

下午的选修课,我蔫蔫地趴在桌上,桌上摊着没翻页的课本,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

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在偷偷交头接耳,还夹杂着低低的笑声。

我本来不想抬头,可骚动声越来越大,我忍不住抬了抬眼。

这一抬头,正好撞进傅云深的视线里。

自那天电话里撕破脸之后,他就再没找过我,算起来,我们大概一周没见了。

他站在教室门口,穿着那件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黑色连帽衫,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专业课本。

他冷淡地盯着我,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我,眼底深处藏着一股没发出来的狠劲,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指尖攥着笔杆,面无表情地垂眼,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现当代文学》摊在桌角。

这门课傅云深也选了,以前总说内容浅得像白开水,十次能翘八次,可他今天怎么来了?

眼角余光扫到前排,那道熟悉的黑色卫衣身影刚坐下,立刻就有女生捧着笔记本凑了过去。

分手的消息传遍系里才三天,他早变回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之前就有人私下说,连我这样的都能跟他好,她们肯定也行。

扎着高双马尾的小师妹攥着粉壳手机,脸涨得像熟透的樱桃,怯生生跑到他桌前。

傅云深指尖转着笔,微微挑了下眉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转了过来。

那道视线直白又张扬,精准落在我垂着的发顶。

我赶紧摆正课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块没知觉的木头。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没再看我,摸出手机扫了师妹的二维码。

师妹捧着手机,开心地捂住嘴小声尖叫着跑开。

心口像是被细小的针一下下扎着,闷得发疼,我瞬间懂了——他今天特意来上课,就是为了膈应我。

接下来整整四十分钟的课,我盯着黑板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都没敢往他那边扫一下。

下课铃刚炸响,我立刻把课本往包里塞,只想赶紧逃。

胳膊突然被老幺用手肘拱了拱,我猛地抬头,撞进傅云深直勾勾投过来的目光里。

他皱着眉,嘴角抿成直线,眼神里缠满了纠结、犹豫,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三秒后,他“唰”地站起身,长腿迈开,看样子是要朝我这边走。

“傅云深——”娇滴滴的喊声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

穿红丝绒连衣裙的女孩踩着细高跟,像只振翅的蝴蝶飘过来,熟稔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怎么磨磨蹭蹭的?快走,你答应请我吃那家法餐的。”

我咬着唇,把快要溢出来的涩意咽回去,拎起帆布包,头也不回地从后门冲了出去。

出了教学楼,老幺跟在我身边,嘴就没停过:“那就是傅云深藏了好几年的白月光吧?完了完了,你这下真的没戏了。那美女我认识,隔壁S大的校花宋清漪,才貌双全,家里还贼有钱。追求者多得跟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咱真的没法比。不过傅云深到底什么意思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把你当备胎?还是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这也太渣了吧……”

“你之前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还算数吗?”我闷着嗓子,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那必须算数!”老幺立刻切换成拉皮条模式,眼睛发亮,“我对象的学弟,纯纯乖巧热情小奶狗!关键是身材贼好,八块腹肌不是吹的……”

“行,就他吧。”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下“确认”,我攥着手机就加快了脚步。

晚风吹得耳尖发疼,我下意识地垂着眼,生怕走慢半步,眼眶里那点憋了许久的湿意就会被风卷着掉下来。

说起来,老幺这次还真算靠谱,她给我介绍的沈浩宇,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孩子。

个子挺拔,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皮肤是那种干净的冷白,笑起来时左边脸颊还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眼神亮得像盛了星星,活脱脱一个阳光软萌的小奶狗,和傅云深那种浑身带刺、像只野性难驯的藏獒完全是两个路子。

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刚踏进冷气开得足足的饮品店,沈浩宇就笑着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姐姐,你看要喝什么?新品都挺不错的!”

我实在不忍拂了他的热情,只好凑过头去,目光扫过屏幕上花花绿绿的饮品列表,正犹豫着选哪个。

店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冷风,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抬眼就看见傅云深跟几个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眼尖,一眼就瞥见了我,故意拔高了嗓门。

“哟!这不是叶知栀吗?刚分没几天,就有新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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