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四点，韩商言从艾情的公寓出来，满心盘算着回家怎么补偿佟年。
他以为自己能把那个荒唐的夜晚永远藏住，可推开新房大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佟年不在，卧室的床头柜上，一支验孕棒赫然躺着两道刺眼的红杠，旁边是她留下的便签：“老公，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韩商言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他颤抖着拨出号码，一遍又一遍，全是关机。
手机突然震动，是小米打来的，他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压到极致的愤怒：“韩商言，大嫂去医院了，她不要那个孩子了！”
01
凌晨四点的上海，天边还沉在一片墨蓝色的混沌里，只有远处高楼上几盏零星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一样半睁半闭着。
韩商言把车从艾情住的那栋公寓楼的地库里缓缓开出来，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把他衬衫领口吹得猎猎作响。
这股凉意倒是让他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可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却一点也没有被吹散。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艾情惯用的那种清淡的木质调。
他以前觉得这味道熟悉又安心，可此刻闻起来，却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说不上来这是后悔，还是得意，更不是满足，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和艾情，这两个名字在很多年前就被绑在一起过，那时候他们是电竞圈里最耀眼的金童玉女，代表着一段闪闪发光的、却最终没能走到终点的旧梦。
而昨晚，就在他本该和另一个女人共度良宵的新婚之夜，这个旧梦以一种最不堪、也最决绝的方式，被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他甚至还记得艾情在凌晨临走前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责怪，也没有留恋，只有一种放下一切的释然。
她对他说，韩商言，我们都回不去了，从今天开始，你只是佟年的丈夫，而我也只是王浩的女朋友，我们之间那点事，就让它烂在昨晚吧。
是啊，回不去了，从他穿上新郎礼服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可他偏偏要用最愚蠢的方式去验证一遍。
韩商言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汇入了空旷而寂静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在车灯下一晃而过。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家，回到那个他和佟年一起布置好的新家里去，那里有暖黄色的灯光，有她亲手挑的碎花窗帘，还有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姑娘。
佟年那么单纯，那么信任他，像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他昨晚干下的那桩混账事，他发誓要拿一辈子去补偿她，把所有的亏欠都变成双倍的好。
他甚至在路上就开始盘算，等会儿天一亮，他要亲自下厨给她煎两个荷包蛋，再热一杯牛奶，然后把她昨天在婚礼上念叨了好几次却没收到的那条手链补给她，那条手链他其实早就买好了，只是藏在书房抽屉里，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觉得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周到、足够温柔，昨晚那点荒唐就能被永远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变成一个只有他和艾情知道的秘密，谁也不会受伤，谁也不会发现。
可是，当他的车在别墅门口停稳，当他推开门走进那个昨天还挂满红绸和喜字的新家时，迎接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很久。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那对红色的蜡烛只烧了一小截就灭了，蜡油凝固成两滴泪珠的形状。
昨天还贴在大门正中央的那个烫金“囍”字，此刻在清晨灰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韩商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脚底迅速漫上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佟年？”
没有人回应，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弹回来，带着一股闷闷的回音，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年年？”
还是没有人，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卧室的门，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也摆得端端正正，根本不像有人躺过的样子，连床单上的褶皱都已经被抚平了。
佟年不在家，她彻夜未归——不，更准确地说，新婚之夜，他的新娘不见了。
韩商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出佟年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手指因为用力而发酸，可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他开始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想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包装得很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礼盒，系着一条银白色的绸带，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他走过去，手指哆嗦着扯开绸带，揭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白色的验孕棒，塑料外壳上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指印。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两道红杠，一道深一道浅，却刺眼得像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瞳孔里。
原来，这才是佟年真正想送给他的新婚礼物——她要当妈妈了，他要当爸爸了，他们的小家庭马上就要变成三个人了。
可他呢？在他老婆满心欢喜地揣着这个好消息、准备跟他分享的晚上，他却躺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把所有的信任和期待都踩在了脚底下。
巨大的讽刺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地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他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小米”两个字。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小米，你看到佟年了吗？她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电话那头的小米沉默了好几秒钟，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小米用一种压得很低、却明显在颤抖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韩商言，你还有脸回来？”小米的声音里压着巨大的愤怒，像火山喷发前的地鸣，“你知不知道大嫂现在人在医院？她不要那个孩子了！她要去打掉！”
02
“医院”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韩商言的脑神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住。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连外套都没穿，抓起车钥匙就往外狂奔，脚上的拖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差点摔个跟头，却连弯腰扶一下都顾不上。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快要飞起来，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往右摆动，红灯、斑马线、转弯箭头全被他甩在后面，喇叭按得震天响，可他的脑子里比车外的鸣笛声还要混乱。
佟年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从哪里听说了昨晚的事？她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去医院？她真的狠得下心不要他们的孩子吗？
无数个问题像旋转木马一样在他脑子里飞速打转，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头疼欲裂。
他不敢想象，如果佟年真的因为他那点破事而拿掉了肚子里的宝宝，他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他连原谅自己的资格都不会有。
等他冲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厅里稀稀拉拉有几个早起挂号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衣衫不整、满头是汗的男人。
他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冲到前台咨询处，双手撑着台面，语无伦次地问护士：“请问有没有一个叫佟年的病人？二十出头，眼睛很大，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可能挂了妇产科的号！”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翻了翻系统记录，摇摇头说没有查到这个名字。
韩商言不死心，又转身往妇产科那条走廊跑去，一路抓住每一个路过的白大褂就问，问得人家莫名其妙，可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没见过”或者“不清楚”。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衬衫后背也湿了一大片，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就在他快要绝望到瘫坐在地上的时候，他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处，看到了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是小米和亚亚，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亚亚的肩膀还在轻轻抖动，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
而小米则板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当他看到韩商言冲过来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像两把冰刀，恨不得把韩商言当场剜成碎片。
韩商言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两步跑到他们面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佟年呢？她在哪儿？她怎么样了？你们快告诉我！”
小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的鄙夷和不屑，比任何脏话都要刺耳，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韩商言。
“韩商言，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她怎么样了？你昨晚死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等了你多久？”
韩商言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老实实说他跟艾情在一起吧。
“我什么我？”小米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了一把，“新婚之夜，你让大嫂一个人独守空房，你电话关机，人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你？”
“她从晚上十点开始给你打电话，一直打到凌晨两点，整整几十个未接来电，你一个都没接过！她怕你在外面出了车祸或者被人灌醉了，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俱乐部去找你，结果呢？”
小米的声音越来越高，引得走廊里经过的护士和病人都停下来侧目观望，可小米根本不在乎，他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听韩商言干的好事。
“结果俱乐部的看门大爷说，你早就走了，是跟艾情姐一起走的，人家还说得轻描淡写，说什么老朋友叙旧，呸！老朋友叙旧能叙到天亮？”
小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拳，砸在韩商言的脸上，也砸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问题就出在那个多嘴的看门人身上，一句无心的话，却成了压垮佟年所有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朋友叙旧？韩商言，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小米的手劲越来越大，几乎要把他的衬衫领子扯裂，“你把你怀孕的老婆一个人扔在家里，跑去跟前女友叙旧？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你知不知道，大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她坐在俱乐部门口的花坛边上，雨把她的头发全淋湿了，她还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保安把她劝回去。”
“她一个人在家里坐了一整夜，灯也没开，饭也没吃，就那么攥着那根验孕棒，坐到天亮，才哭着给亚亚打了电话。”
亚亚在旁边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呜咽起来，断断续续地接话：“我们到她家的时候，她脸白得跟一张纸似的，嘴唇都是紫的，她就坐在客厅地板上，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他不要我了，他也不要宝宝了’……”
亚亚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韩商言的心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越攥越紧，痛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想张口解释，说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他跟艾情之间没有那种苟且的关系，可话到嘴边却苍白得像一团废纸。
事实就摆在那里，他在新婚之夜背叛了佟年，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不管过程怎样曲折，这个结果都已经是板上钉钉，无法辩驳，也无法原谅。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间病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探出头来，扫了一眼外面这堆人，开口问道：“谁是佟年的家属？”
韩商言猛地挣开小米的手，冲到护士面前：“我是！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同情，但同时也透着几分责备，她压低声音说：“病人情绪特别不稳定，从进来就一直哭，哭得嗓子都哑了，坚持要做人流手术，我们医生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说她没有家属，不需要任何人签字，她自己能签，你们要是还有办法，就赶紧进去劝劝吧，她还这么年轻，这头一胎要是打掉了，对身体伤害太大了，搞不好以后都难怀上。”
护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在韩商言的心口上来回割着，割得血肉模糊。
他一把推开小米，发疯似地往病房门口冲，他要见到佟年，他要跪下来求她，求她别这么狠心，求她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可他刚冲到门口，另一道身影就横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佟年的妈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霜冻般的寒意。
佟妈妈看着韩商言的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失望，那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你别进去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年年现在，不想见到你，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阿姨，求您让我进去，我跟她解释，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韩商言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哀求，眼眶都泛了红。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佟妈妈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那是哪样？是你新婚之夜彻夜不归，还是你跟别的女人滚在一起？韩商言，当初我们全家把年年交给你，是看你虽然性子冷了点，但至少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可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你让年年，让我们佟家，成了整个亲戚圈子里最大的笑话！昨天婚礼上那些祝福的话，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像在打我们的脸！”
佟妈妈越说越激动，保养得宜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韩商言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又烫又痛。
是啊，他让所有人都失望了，他辜负了佟年的一片真心，也践踏了她家人对他的全部信任，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就在气氛僵持到几乎要爆炸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又出现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王浩。
王浩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外套，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谁也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韩商言面前，停住脚步，死死地盯着他。
小米和亚亚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两个曾经的兄弟、曾经的战友，会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
王浩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低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韩商言，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明明是韩商言和佟年之间的家务事，跟王浩有什么关系？
韩商言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王浩那双充满痛苦和血丝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极其不好的预感。
可还没等他开口回答，王浩的拳头就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脸上。
韩商言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墙壁的消防栓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瞬间就渗出了一缕鲜血。
他还没站稳，王浩就又扑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死死地按在墙上，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我昨晚全看见了！就在艾情家楼下，我亲眼看见你的车停在地库入口，天亮才开出来！”
“韩商言，你这个畜生！她是你大嫂啊！你明知道我跟艾情是什么关系，你明知道我打算跟她求婚，你居然还敢碰她！”
03
王浩的怒吼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轰然炸开，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幕惊得目瞪口呆，小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上去想要拉开已经接近癫狂的王浩，嘴里喊着：“Solo，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别在这儿闹！”
可王浩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韩商言的领口，他怎么掰都掰不开，那张曾经在赛场上运筹帷幄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我怎么冷静？他睡了我女朋友！就在我准备好戒指、打算跟她求婚的前一天晚上！”王浩的声音抖得厉害，里面藏着的是无尽的屈辱和心碎，“韩商言，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从打职业赛到一起创业，我哪件事对不起你？你明知道艾情对我意味着什么，你明知道我有多在乎她！”
韩商言被他吼得耳朵嗡嗡直响，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应。
他承认他对不起佟年，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欠王浩什么，他和艾情之间那点破事，说到底是他和艾情两个人的选择，跟王浩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当初他和艾情在一起的时候，王浩还根本不在她的生活里呢。
“你看见我的车了，那又怎么样？”韩商言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那丝不屑像火柴一样，瞬间点燃了王浩最后一点理智。
“怎么样？”王浩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他松开韩商言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着他的鼻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韩商言，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不接，我给你发了一堆信息，你一条不回！我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她家楼下的花坛边上，喂了一整夜的蚊子，就为了等你从她家里出来！”
“我亲眼看见你的车，凌晨四点五十分，从她家地库里慢慢开出来，车灯亮着，我还看见你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你现在告诉我，这能说明什么？你能给我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王浩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之前小米的话还只是猜测和推断，那王浩的话就等于把韩商言钉在了耻辱柱上，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全，韩商言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洗不清了。
佟妈妈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幸好亚亚眼疾手快地从旁边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看着韩商言的眼神，已经从失望彻底变成了彻骨的憎恶，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畜生……”
韩商言的脸色也终于彻底变了，他没想到王浩竟然在楼下等了一整夜，他更没想到是情会以这样一种最难堪、最公开的方式被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他看着王浩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又看看小米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再扫过亚亚和佟妈妈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他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叫天天不应。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试图开口解释，可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可笑至极。
“那是哪样？”王浩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倒是说啊！你跟艾情，孤男寡女关在一间屋子里一整夜，你们是在聊战术还是在谈理想？还是说你们俩好心地帮我排练求婚流程？”
王浩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讽刺和酸楚，像硫酸一样泼在韩商言的脸上。
韩商言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可他硬是忍住了没有还手。
他跟艾情之间那场荒唐的告别，他不想、也不能对任何人解释，那是他们两个成年人之间对过去的一种了断，虽然方式错得离谱，但他不愿意把艾情也拖下水，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千夫所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盯着王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错，所有事情都跟艾情没关系，你别去找她的麻烦，她也是受害者。”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以为这样至少能像个男人一样扛住该扛的，可他忘了，那个最该被他保护、最该被他负责的人，此刻正躺在身后的病房里，准备亲手结束他们的骨肉。
王浩听到他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惨然一笑，摇着头往后踉跄了两步，喃喃自语道：“好，好一个韩商言，好一个有担当的Gun神，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把她护得严严实实，那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佟年吗？你对得起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吗？”
王浩的最后一句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韩商言的心口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是啊，他护着艾情，那谁来护着他的佟年？谁来护着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间隙里，病房的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
佟年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色病号服，站在门口，她的一头黑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
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灵动、盛满了满天星光和无限爱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里面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门口这场闹剧，看着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指着鼻子骂，看着自己的妈妈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小米和亚亚哭红了眼。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可她那种死寂一般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能刺痛人心。
韩商言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他想冲上去抱住她，想跪在她脚边求她原谅，可他的两条腿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一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佟年，没有眼泪，没有控诉，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他恐惧。
“年年……”他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佟年缓缓地把目光从王浩身上移开，落到了韩商言的脸上，她看着他嘴角的伤，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湿透的衬衫，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她抬起瘦弱的手臂，把手里攥着的一张薄薄的纸递到了韩商言的面前。
那是一张已经签好她名字的手术同意书，笔迹潦草却清晰，旁边的“家属签字”一栏是空的，她果然没有写他的名字。
“韩商言，”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飘，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五座大山瞬间压垮了韩商言所有的神经和理智，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佟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得让他心慌的眼睛。
“不……”他下意识地摇头，伸手就想去抢那张纸，“年年，你听我解释，你把这张纸给我，我们不离婚，我们绝对不离婚！我错了，我什么都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那张纸的边缘，佟年就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那一步不大，却让他所有急切的乞求和挽回都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他遍体生寒的陌生感，就像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韩商言，太晚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得像冰凌断裂，“我想要跟他一起生孩子的那个韩商言，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我不认识，也不想知道你是谁。”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拿着那张手术同意书往病房里走，病号服的下摆在她瘦削的腿边晃了晃，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单薄。
“年年！”韩商言彻底疯了，他不管不顾地想冲过去拦住她，可佟妈妈用尽全身力气挡在了他前面，双手推着他的胸口，把他硬生生顶了回去。
“韩商言！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佟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女儿而爆发出的决绝和凶狠，“从今天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我们佟家高攀不起你这个世界冠军，也消受不起你这份‘深情’！”
王浩和小米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情绪失控的韩商言，四个人在走廊里扭成一团，护士站的警报器都响了起来。
就在这片混乱到极点的喧闹里，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来，带着几分焦急和不确定：“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艾情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站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口，她的头发有些蓬乱，脸上素面朝天，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色，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匆匆赶来的。
当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和病房门口的佟年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像被冻住了，时间也仿佛在那一秒彻底停止了流动。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一个是昨晚的枕边人；一个怀着孕准备放弃孩子，一个就是导致这一切的导火索。
所有难堪的、狗血的、戏剧性的元素，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挤在一条狭窄的医院走廊里，让人喘不过气。
艾情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看到了佟年身上的病号服，看到了她手里那张刺眼的手术同意书，看到了韩商言嘴角的血，也看到了王浩那张因为痛苦和猜疑而扭曲的脸。
她什么都明白了，东窗事发，而且是以一种最惨烈、最无法收场的方式被撕开了遮羞布。
佟年把目光缓缓移到艾情身上，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恨，而是一种带着天真和困惑的疑惑，就像一个孩子想不通为什么大人要说谎一样。
她好像很想开口问艾情一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可她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艾情被她看得无地自容，脚底像生了根，想跑却跑不掉，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逃，这件事是她和韩商言一起犯下的，她不能让韩商言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唾骂和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所有人几乎能杀死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到佟年面前，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对不起，”她看着佟年那双空洞的眼睛，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跟韩商言没有关系，是我昨晚喝多了，拉着他不让他走，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她试图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担当，可在此情此景下，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
佟年没有说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艾情，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艾情的小腹上，那个眼神让艾情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佟年才重新抬起头，看着艾情的脸，用那种飘忽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你……也怀了吗？”
这个问题太诛心了，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艾情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艾情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巨大的羞耻感和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再加上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低血糖的眩晕，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艾情！”
“Appledog！”
王浩和韩商言同时惊呼出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她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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