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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璟璟

近期，甘肃兰州有公交车司机表示，由于公司实施的考核办法把车辆的能耗和绩效挂钩，如果超出了规定的能耗标准，将按一定比例扣除司机的绩效工资，导致个别司机不愿在行驶过程中开空调，从而影响乘客体验。面对质疑，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在考核过程中，个别驾驶员的确存在为了逃避处罚或者获得奖励，不开或少开空调的情况。对此，公司已暂停实施这一考核办法。（央视）

司机的操作当然会影响能耗，对于公交车这类大型车辆来说，更是如此。比如说，激进驾驶的能耗，就明显高于温柔驾驶，这是物理规律决定的。理论上说，通过强化能耗与绩效的挂钩，是能够调动司机的主观能动性，使之改进自己的驾驶习惯来降低能耗。但从实际落地情况看，这个事又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现实中，一些公交司机索性不开、少开空调，以此来“暴力降耗”——不管不顾中，好像又有一番精心算计。

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此事最初闹大，乃是源于公交司机向媒体反映，“不开空调”也是司机们的自曝，而非出于市民们亲身体验之后的吐槽。所以，理解这个事，首先还是要置于劳资博弈的框架下去审视。某些公交司机对新考核办法有意见，于是就摆出“加码执行”“矫枉过正”的样子来拉满强度、变相施压，并适时放料引入外部舆论，来增加己方的胜算……从最终结果看，这样的策略无疑取得了预期成效，面对内外的压力，当地公交公司迅速收回了成命。

很多时候，“加码”就是一种“消解”，这是老套路了。可想而知，公交公司就算再抠唆，也不敢拿“大热天不开空调”开玩笑。但遗憾的是，在公司与司机的这波拉锯中，一部分乘客们无辜躺枪，成了斗争的筹码、成了“桑拿车厢”的受害者。其实，公交公司完全可以补充规定“夏天必须开空调”，同时继续坚持“能耗挂钩绩效”，但这种“升级对抗”“死磕到底”的姿态，实在太过强势，也必然会激起更多反弹。若真这么做，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在此事中，兰州公交公司是懂知难而退的，这种事后的及时妥协，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其事前仓促决策的消极影响。我们知道，近年来精细化管理、数据化考核，在各行各业大行其道。其看似科学，却往往忽略了适用对象的主观感受、情绪反馈，以及复杂人性所引发的投机和报复冲动。如果是普通的公司，自然可以“暴露问题，解决问题”，实现考核方案的滚动迭代。然而，公交这类服务广大市民、事关公共安全的公用事业单位，却未必经得起这轮番的折腾。

有些单位，能够极致挖潜、极致加压，来实现降本增效。但对于另一些单位来说，考核的稳定、预期的稳定，其所带来的人心稳定和团队稳定，却始终是最优先的。就此，不要因小失大、舍本逐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