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帆船酒店的宴会厅里,我端着香槟和客户寒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回头的瞬间,人群涌动,我下意识伸手去扶身边踉跄的女人——黑色面纱从她脸上滑落。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盯着我,有震惊,有愤怒。那女人捂住脸,却没有跑开,反而抓住我的袖口。
"你必须娶我。"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我愣住了。两个穿白袍的男人已经走过来,其中一个冷着脸问我的名字。
陈经理在人群外朝我使眼色,脸都白了。
这是我来阿联酋的第三天。
我只是来谈个能源项目,怎么就要娶老婆了?
01
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舷窗外是一片金色的灯海,哈利法塔像一根巨大的针刺进夜空。第一次来中东,心里有点紧张。
陈经理在前排座位上回头:"于浩,下飞机记住了,别乱看人家女的。"
"我知道。"
"知道个屁。"他压低声音,"这边规矩多,女人都包得严严实实,你看一眼都算失礼。还有,别碰她们,哪怕扶一下都不行。"
我点点头。公司派我来参加能源峰会,谈一个太阳能项目的合作。陈经理是带队的,一路上各种叮嘱,生怕我出岔子。
"这单子要是谈成了,你今年的奖金翻倍。"他拍拍我肩膀,"但要是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过海关的时候,排队的人很多。我站在队伍里,看着周围穿白袍的男人和黑袍的女人,觉得自己像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陈经理递给我一本小册子:"酒店发的,当地禁忌,回去看看。"
翻开第一页:禁止在公共场合饮酒,禁止对女性有任何肢体接触,禁止拍摄当地女性......
密密麻麻十几条。
我把册子塞进背包,跟着陈经理往外走。机场很大,到处是金色的装饰,连垃圾桶都像艺术品。
"咱们住帆船酒店,公司花了血本。"陈经理说,"明天下午有个商务宴会,你跟着我别乱跑。"
出了机场,热浪扑面而来。虽然是晚上,气温还有三十多度。司机是个巴基斯坦人,开车很猛,一路上超了好几辆豪车。
车窗外的迪拜像个巨大的工地,到处是塔吊和脚手架。但那些已经建好的建筑,每一栋都像从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
"这地方有钱啊。"陈经理感慨,"石油多,想怎么造怎么造。"
我没说话,盯着窗外发呆。
半小时后,车停在帆船酒店门口。金色的大门,穿白袍的门童,连地毯都是红色的天鹅绒。
"欢迎光临。"门童用英语说,朝我们鞠躬。
陈经理掏出护照办入住,我站在大堂里四处张望。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不知道哪个画家的油画。
大堂角落里,一个黑袍女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陈经理说过,不能盯着人家看。
"于浩,走了。"陈经理拿着房卡招呼我。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他按了28层,靠在墙上说:"明天宴会上,沙特那边的采购总监会来,你准备好资料。"
"准备好了。"
"那就行。"他打了个哈欠,"我先回房间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电梯门开,我们各自回房。
房间很大,落地窗对着波斯湾,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我站在窗前抽了根烟,脑子里过明天的方案。
这个项目谈了半年,如果能签下来,公司在中东市场就算站稳脚跟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妈发的微信:"到了没?注意安全。"
我回了个"到了",扔掉烟头,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三天的时差让我头有点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看那本小册子。
第七条:如不慎触碰当地女性,应立即道歉并请求谅解。严重者可能面临法律惩罚。
我皱了皱眉。这规矩也太严了。
放下册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耳边是空调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大堂里那个黑袍女子。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02
第二天下午,陈经理敲我房门:"准备好了吗?"
我穿上西装打好领带,拿着文件夹跟他下楼。宴会在酒店顶层,专门设了个商务交流厅。
电梯里挤满了人,各种语言混在一起。有说阿拉伯语的,有说英语的,还有几个印度口音很重的。
"待会儿见到沙特那边的人,你别抢着说话。"陈经理低声提醒,"我先聊,你在旁边记笔记。"
"明白。"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片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鲜花和香槟。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
陈经理拉着我往左边走:"沙特的人在那边。"
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旁边围着几个人。陈经理凑过去用英语打招呼,我跟在后面点头微笑。
"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于浩。"陈经理介绍我。
那男人伸出手:"优素福·阿里。"
我跟他握手,手心有点出汗。他的眼神很锐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们的方案我看过了。"他说,"价格还可以再谈。"
陈经理立刻笑起来:"当然当然,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聊。"
我在旁边记笔记,偶尔插一两句关于技术参数的话。谈了大概二十分钟,优素福说要去拿点东西,让我们等一下。
陈经理松了口气:"还行,有戏。"
我点点头,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酒精度数不高,有点甜。
人越来越多,宴会厅里挤得水泄不通。我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碰到谁。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我下意识回头,一个黑袍女子踉跄着往我这边倒过来。人群在涌动,有人推了她一把。
伸手去扶是本能反应。
我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扶稳。但就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黑色面纱滑落了。
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人全停住了,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那女人捂住脸,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看见了她的脸——很年轻,皮肤有点黑,眼睛很大。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跑开,反而抓住我的袖口。
"你必须娶我。"她用中文说,声音有点颤抖。
我愣住了。
什么?
娶?
两个穿白袍的男人从人群中走过来,其中一个冷着脸问我的名字。
"于浩。"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是哪国人?"
"中国。"
他转头跟那女人说了几句阿拉伯语,女人低着头点了点头。
陈经理从人群外挤过来,脸都白了。他拉着我往外走:"先离开这里。"
"等一下。"白袍男人拦住我们,"这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是个误会。"陈经理赶紧解释,"他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了,他只是想扶一下......"
"我明白。"男人打断他,"但按照我们的习俗,他必须负责。"
"负什么责?"我脑子一片空白。
"娶她。"男人指了指那个女人,"或者赔偿。"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拍照,陈经理伸手挡住镜头。
"能不能私下谈?"陈经理压低声音,"这样影响不好。"
男人想了想,点点头:"跟我来。"
我被带到宴会厅外的一个小会议室。那女人跟着进来,始终低着头。另一个白袍男人站在门口,像保镖一样。
"我叫法哈德,是她的表兄。"刚才说话的男人自我介绍,"这位是莱拉,我表妹。"
莱拉。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揭开了她的面纱。"法哈德说,"按照我们的习俗,只有丈夫才能看见妻子的脸。"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辩解,"人太多了,她要摔倒,我只是想扶她......"
"我知道。"法哈德打断我,"但规矩就是规矩。"
陈经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赔钱可以吗?"
"不是钱的问题。"法哈德摇摇头,"是荣誉的问题。"
莱拉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我愿意嫁给他。"她用中文说,虽然发音有点奇怪。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法哈德跟她说了几句阿拉伯语,语气很严厉。莱拉低下头,咬着嘴唇。
"这件事需要她父亲来决定。"法哈德对我说,"明天你来我们家,跟她父亲谈。"
"明天?"陈经理急了,"我们后天就要回国了。"
"那就今天晚上。"法哈德掏出手机,"我现在给她父亲打电话。"
他走到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
陈经理凑过来小声说:"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我苦笑,"人家没做错什么,是我碰了人家。"
"可你也不是故意的啊。"
莱拉站在角落里,始终没有抬头。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手在发抖。
法哈德打完电话走回来:"我父亲让你今晚去我们家,地址我发给你。"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阿拉伯文和英文地址。
"几点?"我问。
"八点。"法哈德说,"别迟到。"
说完,他带着莱拉离开了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莱拉轻轻叹了口气。
陈经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我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就要娶老婆了?
03
晚上七点半,我和陈经理坐车去了法哈德给的地址。
那是一栋海滨别墅,白色的墙,巨大的落地窗,门口停着三辆豪车。
"这家人有钱啊。"陈经理感慨。
我没说话,手心全是汗。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菲律宾女佣。她让我们进去,带我们穿过一个巨大的客厅,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很大,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
"请坐。"他用英语说,语气很平静。
我和陈经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那男人打量了我一眼,放下咖啡杯。
"我是优素福·阿里,莱拉的父亲。"
优素福·阿里。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今天下午谈合作的那个沙特采购总监吗?
他看出了我的惊讶,淡淡地说:"是的,我们下午见过。"
陈经理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表情更慌了。
"优素福先生。"我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优素福点点头,"法哈德跟我说了,你是想扶她。"
"那......"
"但你揭开了她的面纱。"优素福打断我,"这在我们的文化里,是很严重的事。"
陈经理赶紧说:"我们可以赔偿,您开个价。"
"不是钱的问题。"优素福摇摇头,"是荣誉的问题。莱拉的脸被外人看见了,如果不处理好,她以后怎么嫁人?"
我咬了咬牙:"那您想怎么处理?"
优素福沉默了一会儿:"按照习俗,你要么娶她,要么让她的家人处置你。"
"处置?"我心里一紧。
"别紧张。"优素福笑了笑,"我不是那种古板的人。但莱拉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必须为她的名誉负责。"
说完,他按了桌上的铃铛。
门被推开,莱拉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头发用黑色的头巾包着,露出小半张脸。
"坐吧。"优素福对她说。
莱拉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莱拉。"优素福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莱拉抬起头,看着我。
"他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她用中文翻译,声音很轻。
优素福继续说话,莱拉继续翻译:"我父亲说,如果我不愿意,他可以让你离开。但如果我愿意,你就必须留下来。"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拉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我愿意嫁给你。"
周围安静得可怕。
陈经理在旁边小声说:"于浩,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盯着莱拉,她的眼睛很清澈,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我问她,"我们根本不认识。"
莱拉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优素福叹了口气:"她说愿意,那就这么定了。"
"等一下。"我站起来,"我不同意。"
"你没有选择。"优素福的语气变得严厉,"你揭开了她的面纱,就必须对她负责。"
陈经理拉了拉我的袖子:"于浩,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深吸一口气,"这根本不合理,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在我们这里,这就是规矩。"优素福打断我,"你可以选择报警,但警察也会站在我这边。"
法哈德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婚约,签了字,你就是莱拉的未婚夫。"
"未婚夫?"我苦笑,"你们开玩笑吧?"
"没有人跟你开玩笑。"法哈德把文件放在桌上,"签字,或者坐牢。"
"坐牢?"陈经理惊叫起来,"凭什么?"
"非礼妇女。"法哈德冷冷地说,"在阿联酋,这是重罪。"
我脑子一片空白。
莱拉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摘下面纱,露出完整的脸。
"对不起。"她用中文说,"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真的愿意嫁给你。"
我看着她的脸。
五官很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优素福站起来:"明天我会安排律师过来,办理相关手续。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不要离开。"
"什么?"我转头看着他,"我还要住在这里?"
"当然。"优素福说,"你现在是莱拉的未婚夫,必须接受我们家族的监督。"
陈经理急了:"可是我们公司还有工作......"
"工作可以推迟。"优素福摆摆手,"这件事比工作重要。"
说完,他走出了书房。
法哈德跟着离开,顺便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陈经理和莱拉。
我坐回沙发上,头埋进手心里。
"于浩......"陈经理小声说。
"别说了。"我抬起头,"让我静一静。"
莱拉站在原地,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喝点水。"她说。
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看着她。
"可以。"
"你为什么要说愿意嫁给我?"我问,"我们根本不认识,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莱拉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因为我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好人。"
"就凭这个?"我苦笑。
她点点头,眼神很认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理由太荒唐了,但她说得那么诚恳。
陈经理叹了口气:"于浩,要不你先答应下来,等回了国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我反问,"难道我真的要娶她吗?"
"那倒不至于。"陈经理压低声音,"但现在人家不让你走,你能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团乱麻。
04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住在别墅的客房。
房间很大,有独立的浴室和阳台。落地窗外是波斯湾,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陈经理被送回了酒店,临走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先应付过去再说。"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烟灰掉在地上,被海风吹散。
敲门声响起。
"请进。"我说。
莱拉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咖啡和点心。
"我父亲让我给你送点吃的。"她把托盘放在桌上,"你晚饭没怎么吃。"
我看了一眼那些点心,没什么胃口。
莱拉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吗?"我问。
"我想跟你聊聊。"她说,"可以吗?"
我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笑了笑,放松了一点。
"你会说中文?"我问。
"会一点。"她说,"我在英国读的医学院,选修过中文课。"
"你是医生?"我有点惊讶。
"嗯。"她点点头,"在迪拜的一家私立医院工作,心脏科。"
我打量着她。穿着白色长袍,头发用黑色头巾包着,看不出是个医生。
"那你为什么还要戴面纱?"我问,"你都在西方待过,应该不会这么保守吧?"
莱拉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传统。我父亲是退休外交官,家里比较重视这些。"
"所以你就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我反问,"就因为我看见了你的脸?"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有点生气,"你明明可以说不愿意,你父亲就会放我走。"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说。"
"不能说?"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纠结,又像是无奈。
"总之,我不会伤害你。"她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
"什么办法?"我追问。
"我还没想好。"她站起来,"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我吗?"
她停住脚步,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喜欢你。"她轻声说。
然后推门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
喜欢我?
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她怎么可能喜欢我?
这理由比刚才那个还荒唐。
我坐回阳台上,点了根烟。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
"喂,妈。"
"浩浩,你怎么样?谈得顺利吗?"
"挺好的。"我说谎。
"那就好。"老妈松了口气,"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乱吃东西。"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如果老妈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不知道会说什么。
可能会骂我蠢吧。
烟抽完了,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慢转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莱拉的脸。
她说她喜欢我。
可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是莱拉。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头发还是用黑色头巾包着。
"早。"她说,"我父亲让我带你去吃早餐。"
我跟着她下楼。餐厅在一楼,巨大的落地窗对着花园。桌上摆满了食物,有阿拉伯的馕饼,也有西式的面包和培根。
优素福坐在主位上,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睡得好吗?"
"还行。"我说。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来,莱拉坐在我对面。她给我倒了一杯橙汁,又递过来一盘馕饼。
"尝尝这个。"她说,"很好吃。"
我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优素福放下咖啡杯:"于浩,我想跟你谈谈。"
"您说。"
"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我会安排人教你一些我们的习俗。"他说,"如果你真的要娶莱拉,必须了解我们的文化。"
"可是我......"
"我知道你不愿意。"优素福打断我,"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处理好。"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付钱呢?赔偿金,多少都行。"
"我说过,不是钱的问题。"优素福摇摇头,"莱拉的名誉比钱重要。"
"那我该怎么办?"我有点急了。
优素福沉默了一会儿:"先住几天吧,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改变主意?"我苦笑,"您是说让我真的娶她?"
"为什么不可以?"优素福反问,"莱拉是个好女孩,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稳定的工作。你娶了她,不会吃亏。"
我看了莱拉一眼,她低着头,脸有点红。
"可是我们根本不了解彼此。"我说。
"那就花时间了解。"优素福站起来,"我要去公司了,莱拉会陪着你。"
说完,他离开了餐厅。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莱拉。
气氛有点尴尬。
"对不起。"莱拉轻声说,"我父亲有时候很固执。"
"没关系。"我叹了口气,"反正我也走不了。"
她咬了咬嘴唇:"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我摇摇头,"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荒唐了。"
"我明白。"她说,"如果换成是我,也会觉得荒唐。"
我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清澈,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你昨晚说你喜欢我。"我突然开口,"是真的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为什么?"我问,"我们才认识一天。"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因为你看起来很善良。"
"就凭这个?"我皱眉。
"还有别的原因。"她说,"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又是不能说?"我有点无奈。
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女人说话总是藏着一半,让人摸不透。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问。
"没有。"我说,"反正我也出不去。"
"那我带你到处转转吧。"她说,"迪拜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你不用上班吗?"
"我请了几天假。"她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这座城市。"
我跟着她走出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路虎,她坐进驾驶座,示意我坐副驾驶。
"你会开车?"我有点惊讶。
"当然。"她笑了笑,"我在英国的时候就有驾照了。"
车开出别墅区,驶上宽阔的高速公路。窗外是一片金色的沙漠,远处能看见摩天大楼的轮廓。
"我们先去哈利法塔吧。"她说,"你应该还没去过。"
"嗯。"我点点头。
车里放着阿拉伯音乐,旋律悠扬。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莱拉偶尔会看我一眼,然后又把视线移回路面。
"你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我承认。
"别紧张。"她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转头看着她。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留下来?"我皱眉,"然后娶你?"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我完全没有准备。
车停在哈利法塔下面的停车场。我们下车,抬头看着这座全球最高的建筑。
"走吧。"莱拉说,"我们去顶层看看。"
电梯很快,几十秒就到了观景台。站在玻璃窗前往下看,整个迪拜尽收眼底。
"漂亮吧?"莱拉站在我旁边。
她突然摘下面纱,露出完整的脸。周围有几个游客看了过来,她没有在意。
"只有你能看见我的脸。"她说,"这是我的特权。"
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心跳突然加速了。
05
从哈利法塔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莱拉带我去了一家阿拉伯餐厅,点了一大桌子菜。烤羊肉、鹰嘴豆泥、馕饼、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尝尝这个。"她把一块羊肉放进我的盘子里,"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我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肉很嫩,香料的味道很浓。
"好吃吗?"她问。
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饭,她又带我去了购物中心。迪拜的购物中心大得离谱,一层一层的,逛都逛不完。
"你想买点什么吗?"她问。
"不用。"我说,"我什么都不缺。"
"那就随便看看。"她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愣了一下。她的手很小,握在我手里暖暖的。
周围有几个穿白袍的男人看了过来,莱拉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不怕别人看见吗?"我小声问。
"不怕。"她说,"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可以牵你的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女人说话总是理直气壮的,让人没法反驳。
逛了一下午,我们回到车上。莱拉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把车开到了海边。
"我带你去个地方。"她说。
车停在一片沙滩旁边。太阳快要落山了,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走吧。"她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
我跟着她往海边走。海水涌上来,浸湿了我的裤脚。
"喜欢这里吗?"她问。
她在沙滩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海面。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咸。
"于浩。"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会相信吗?"她转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们才认识两天。"我说,"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有些感觉不需要理由。"她说,"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
"直觉。"她笑了笑,"女人的直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理由太玄乎了。
"你呢?"她问,"你喜欢我吗?"
"我......"我犹豫了,"我不知道。"
"没关系。"她说,"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想。"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海面上泛着微弱的光,波浪一层一层涌上来。
"我们该回去了。"莱拉站起来,"不然我父亲会担心。"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优素福坐在客厅里,看见我们进来,点了点头。
"玩得开心吗?"他问。
"嗯。"莱拉说,"我带他去了哈利法塔和海边。"
"那就好。"优素福看着我,"于浩,你觉得迪拜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那就多待几天。"他说,"等你了解了这里,也许会喜欢上这座城市。"
我没有说话。
晚饭后,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莱拉的笑容,她牵着我的手,她在海边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心跳又加速了。
手机响了,是陈经理发的微信:"怎么样?他们放你走了吗?"
我回了个"还没有"。
陈经理又发:"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回。
他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你可别真的被她迷住了啊。"
我盯着这句话,没有回复。
被迷住了吗?
我不知道。
但莱拉确实很特别。
她聪明、独立,有自己的事业,却又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放下身段。
这样的女人,很难让人不动心。
莱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喝了再睡。"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有助于睡眠。"
"谢谢。"我说。
她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离开,你会走吗?"她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可以说服我父亲放你走。"她说,"但前提是,你真的想走。"
我盯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想勉强你。"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我不会强留你。"
我沉默了很久。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还不知道。"
"没关系。"她说,"你可以慢慢想。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选择的权利。"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坐在床上,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心里乱得很。
第二天早上,莱拉又来敲门。
"今天我带你去沙漠。"她说,"那里很漂亮。"
我跟着她出门。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离开了城市,进入了一片金色的沙漠。
"到了。"她停下车。
我们下车,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丘。太阳照在沙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里是沙漠营地。"莱拉说,"很多人来这里体验沙漠生活。"
她带我去骑骆驼。骆驼很高,坐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有点害怕。
"别怕。"莱拉在旁边笑,"抓紧了。"
骆驼慢慢往前走,脚下是柔软的沙子。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热浪。
"怎么样?"莱拉问。
"挺有意思的。"我说。
骑完骆驼,我们去了营地的帐篷里。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矮桌和坐垫。
服务员端上来阿拉伯咖啡和椰枣。莱拉给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喜欢迪拜吗?"她问。
"那你愿意留下来吗?"她看着我。
"你又问这个问题。"我说,"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关系。"她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沉默了一会儿:"莱拉,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我吗?"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我还不能说。"她轻声说。
"为什么?"我追问,"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她说,"现在还不行。"
我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从沙漠回来,已经是傍晚了。莱拉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没有下车。
"于浩。"她说。
"谢谢你陪我玩了这么久。"她笑了笑,"我很开心。"
"我也是。"我说。
这是实话。这两天虽然很荒唐,但跟莱拉在一起,确实很轻松。
她突然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推开车门跑进了别墅。
我愣在原地,脸有点发烫。
06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优素福突然来敲门。
"于浩,来我书房一趟。"他说。
我跟着他上楼。书房里,法哈德也在,脸色很严肃。
"坐吧。"优素福说。
我坐下来,心里有点忐忑。
"我想了很久。"优素福开口,"我觉得这件事对你确实不公平。"
我愣了一下。
"所以我决定放你走。"他说,"你可以回国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我问。
"真的。"优素福点点头,"莱拉是我的女儿,我不想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
法哈德在旁边皱眉:"舅舅,这不符合习俗。"
"我知道。"优素福说,"但我更在乎莱拉的幸福。"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莱拉呢?"我问,"她知道吗?"
"我会跟她说的。"优素福站起来,"你今天就可以离开。"
"等一下。"法哈德拦住我,"你必须签一份保密协议,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没问题。"我说。
法哈德拿出一份文件,我签了字。
走出书房,我下楼去找莱拉。她在客厅里,看见我进来,笑着站起来。
"你来了。"她说,"今天我们去......"
"莱拉。"我打断她。
"怎么了?"她看着我。
"你父亲说,我可以走了。"我说。
她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说,不想你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我重复了一遍。
莱拉转身冲上楼,推开书房的门。我听见她和优素福在里面争吵,声音很大,全是阿拉伯语。
过了一会儿,她冲下楼,眼睛红红的。
"你为什么不按习俗办?"她对着优素福喊,"你说过,他必须娶我!"
优素福走下楼,叹了口气:"莱拉,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要你为了我好!"她哭了起来,"我只要他留下来!"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拉转身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你真的要走吗?"她问。
她摘下面纱,露出哭红的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停住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
门外传来陈经理的声音:"于浩,车来了,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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