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那一推,我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滚下去。

腹部的剧痛让我知道,孩子保不住了。

韩鼎寒冲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抱住我,可他只是从我身边跑过去,把站在楼梯上哭的许美萱搂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

那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我躺在血泊里,看见水晶灯在头顶晃。

那盏灯是我怀孕时亲手挑的,他说丑,我说好看,他妥协了。

可他对我的妥协从来都不是爱,是可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五年前那个夏天,我怀了韩鼎寒的孩子,双胞胎。

许美萱也宣布怀孕了,比我还早三天。

婆婆袁玉华乐得合不拢嘴,指挥佣人把老宅二楼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给许美萱住。

我住在三楼的偏房里,房间朝北,常年见不到太阳。

韩家老宅很大,大到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韩鼎寒是韩氏集团总裁,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我嫁给他两年,真正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

我的奶奶魏秀珍在县城老家,七十多岁了,身体一直不好。嫁给韩鼎寒后,每个月都寄钱回去,但除了过年,从来没回来看过奶奶。

不是不想,是不敢。

韩家规矩多,袁玉华总说嫁进韩家就是韩家的人,别总往娘家跑。我忍了。

许美萱是韩鼎寒舅舅家的女儿,从小就寄养在韩家。许家做小生意破产的早,舅舅舅妈出了车祸走了,剩她一个人,韩家就收养了她。

她管韩鼎寒叫哥哥,管我叫嫂子。

但那个嫂子,她从来没真心叫过。

那天下午,我从医院产检回来,手里拿着B超单子,双胞胎心跳都很正常。我挺高兴,想着等韩鼎寒回来告诉他。

走到楼下,听见许美萱在和袁玉华说话。

“姑姑,你看我给宝宝织的小毛衣,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们美萱手真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肚子大得像个皮球。

我手里也有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想给韩鼎寒织条围巾,可他从来不屑于戴这种便宜东西。

“嫂子,你回来了?”

许美萱从客厅里走出来,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小腹微微隆起。她比我瘦,怀孕四个月也不怎么显怀。

我嗯了一声,把B超单子往兜里塞。

“嫂子,你手里拿的什么?”她跟过来,“产检报告?宝宝怎么样?”

“挺好的,双胞胎心跳都很正常。”

“双胞胎?”许美萱眼圈突然红了,“真好,我肚子里的只检查出单胎。嫂子,你好福气。”

袁玉华走过来,听她说这话,脸色一沉:“双胞胎有什么好?生下来累死人。我们美萱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话听得刺耳。

我什么都没说,上了楼。

晚上韩鼎寒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卧室里坐着,手里翻着奶奶的照片。奶奶上个月住进了县医院,医生说心脏有问题,要做手术。

手术要二十万。

二十万对韩鼎寒来说,连顿饭钱都不够。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门开了,许美萱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嫂子,我让厨房给你炖的鸡汤,趁热喝。”

那碗汤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她很少给我送东西,今天突然这么殷勤,我心里发毛。

“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嫂子,你不喝是看不起我吗?”她眼眶又红了,“我知道我住进来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也是没办法。许家没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离了韩家我不知道去哪儿。”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

“我喝。”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许美萱笑了,擦擦眼泪走了。

那碗汤我喝了半碗就放在那里,总觉得味道不对。但也没多想,以为是自己怀孕口味变了。

两天后,奶奶的病情加重了。

我打电话回去,奶奶在电话那头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思涵,奶奶没事,你别担心。你在婆家好好的,别总往家跑。”

我挂了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韩鼎寒那晚回来得早,我鼓起勇气跟他说了奶奶的事。

鼎寒,我奶奶心脏病严重,要做手术,要二十万。

他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头都没抬:“二十万?我让财务打过去。”

“我自己回去照顾她几天行不行?”

不行。”他终于抬起头,“后天许家有个合作要谈,你得陪我出席,不能缺人。

“我奶奶快不行了!”

“思涵,你嫁给我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他把文件合上,“韩家的面子比天都大,你是我老婆,不能让人看笑话。”

我想说,我奶奶的命呢?

但话到嘴边,张不开嘴。

那晚我翻了翻他的手机,看见他和许美萱的聊天记录。

许美萱发了一张照片,她穿着新买的孕妇裙,对着镜头笑。

韩鼎寒回了一句:“好看,下次给你买更好的。”

我没说什么,把手机放回原处。

心里酸酸的,说不上什么滋味。

02

奶奶住院后的第三天,韩鼎寒带我出席一场酒会。许美萱也去了,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高定礼服,妆容精致。

觥筹交错间,许美萱挽着韩鼎寒的胳膊笑:“哥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陪我坐会儿。”

韩鼎寒看她一眼,脸上露出少见的温柔:“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你陪陪我。”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走远。怀里的B超单子还在兜里放着,我想给他看,一直没机会。

几个贵妇人走过来,打量着我:“韩太太,你这胎几个月了?”

“六个月。”

“双胞胎?肚子可真大,小心点。”

“谢谢。”

那晚回去的路上,许美萱非要坐前座,说后面太颠了。我挺着肚子坐在后面,肚子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韩鼎寒在前面开车,许美萱和他说说笑笑,完全把我忘了。

到家的时候,我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韩鼎寒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点。”

就一句话,连扶都没扶。

许美萱快步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嫂子,我扶你上楼。”

她的手冰凉,抓着我的胳膊时,指甲掐得很深。

我说不用,她不撒手。

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客厅,压低声音说:“嫂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住在韩家吗?”

“你爸妈走得早。”

对,我爸妈走了,许家完了。可我还有韩家。”她侧过头,盯着我,“哥哥是我的,你别想把他抢走。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的孩子,一个都别想生下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堆噩梦,梦见奶奶没了,梦见孩子没了,梦见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

第二天一早,韩鼎寒去公司了。我坐在房间里发呆,听见楼下传来吵闹声。

许美萱在和袁玉华吵架,不知道为了什么。我撑着身子下楼,看见许美萱红着脸站在客厅里。

“姑姑,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谁管?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袁玉华气得脸都红了。许美萱看见我下楼,突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嫂子,你来得正好。”

她朝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嫂子,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架。”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突然她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朝楼梯倒下去。

惊慌、恐惧、尖叫我听不见她的声音。

只看见她滚下楼梯,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疼。

袁玉华尖叫起来:“美萱!美萱你怎么了!”

许美萱躺在地板上,手捂的肚子,裙子下面渗出血来。

袁玉华冲下楼,抱着她哭:“我的美萱,你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姑姑,嫂子她……她推我。”

我站在楼梯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是我!”

“姑姑,真的是嫂子……嫂子说我不该住在这里……”

许美萱脸色煞白,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我看见她的眼神在笑,笑我是傻子。

韩鼎寒冲进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雨。他浑身湿透了,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地上的许美萱。

“美萱!”

他跑过去,把她抱起来。

我在楼上喊:“鼎寒,不是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像刀子一样锋利。

“送医院!”

许美萱被送进医院,孩子保住了。医生说,万幸,只是动了胎气,好好休养就行。

可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韩鼎寒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报告。

“思涵,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上写着:胎儿DNA与韩鼎寒不匹配。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

“你什么时候取了我的羊水?”

“重要吗?”他把报告摔在桌子上,“你给我解释,为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我从来没跟别人……”

“够了!”他站起来,眼睛红得吓人,“我调查过了,你前年去国外度假的时候,跟你的大学同学见过面是不是?”

“那是同学聚会,很多人都去了!”

“去了就能说明你没做什么?我查过你的行踪,那次聚会后你和他单独待过一晚上!”

“那晚是因为他喝醉了,我送他回酒店!”

“然后就送了,送到床上了?”

“韩鼎寒!”我眼泪掉下来,“你可以查,可以验,但你不能污蔑我!”

他不信。

袁玉华在旁边哭着骂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坑了我们韩家!我说她怎么怀得这么早,原来不是我们家的种!”

许美萱躺着病床上,脸色苍白,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嫂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站在那里,百口莫辩。

那份报告是谁做的?为什么结果会是错的?

我来不及想,就被韩鼎寒拽着,从老宅赶了出去。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韩家的儿媳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我回到县城,住进了奶奶的病房。奶奶已经吃不下饭了,插着氧气,瘦得皮包骨。

“思涵……”

奶奶,我在。

“孩子呢?”

我咬着嘴唇:“没了。

奶奶沉默了很久,握住我的手:“思涵,奶奶对不起你,不该让你嫁进韩家。”

“不是奶奶的错。”

“是奶奶没本事,给不了你好的生活。”她盯着天花板,“我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奶奶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

“傻孩子,奶奶自己的身体,奶奶清楚。”她转过头,看着我,“思涵,答应奶奶,以后好好活着,别委屈自己。”

我哭着点头。

三天后,奶奶走了。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护士说,奶奶走得不算痛苦,只是最后一直念叨我的名字。

我跪在太平间前面,肝肠寸断。

韩鼎寒没来。许美萱没来。韩家一个人都没来。

那段时间,我住在县城的出租屋里,身体虚得下不了床。

我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问我:“你确认做过流产后处理了吗?”

“什么意思?”

“你的妊娠反应还在,不像做过人流。”

我愣住了:“医生,您说什么?”

“我怀疑,之前那次所谓的‘流产’,不止你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我是被许美萱推下楼梯的。

流了血,被送进医院。

韩鼎寒拿来的亲子鉴定报告不对……那之前,许美萱也“流产”了,孩子保住了……

电话响了,是韩家那边。

“苏思涵,你签了离婚协议,再拿一百万,赶紧走人。”

是韩鼎寒的助理。

我说,“可以离婚,我不要钱。”

挂完电话,我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待了很久。

我不甘心。

但我也知道,斗不过他们。

两个月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肚子又大了。

怎么可能?

“医生,我……我怀孕了?”

“你之前是怎么确定流产的?”医生看着我,“你腹部出血可能是外力撞击导致的,不代表孩子就没了。你的双胞胎,现在还活着。”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很健康。”

那天我走出诊室,眼泪止不住地流。

孩子没了,是假的。

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

我被许美萱算计了。

韩鼎寒宁愿相信许美萱,也不信我。

我给韩家打电话,没人接。想找韩鼎寒,打不通。

我决定不打了。

孩子是我的。

我不会再回那个家。

04

五年了。

我改了名字,叫苏尚美。

我开了心理咨询工作室,叫“尚美心理”,专门服务高端客户。

从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咨询师(我自己),做到现在三十多个咨询师,业务遍布好几个城市。

我的导师宋俊美,是海外回来的心理学博士。他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给了我第一笔启动资金。

“尚美,你有天赋,要好好做。”

我点点头,没告诉他我为什么要学心理咨询。

因为我想弄明白,为什么我这么傻,被一个女人耍了五年。

五年来,我没有回过韩家。

没有打听过韩鼎寒的消息。

但我知道,许美萱嫁给了他。

婚礼是第二年办的,登上了新闻,照片里许美萱笑得特别灿烂。

再后来,我又听说了。

她和韩鼎寒生了个儿子,叫韩子睿。

我女儿是在国外出生的。剖腹产,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签字。

护士把孩子抱给我看,我一眼就想到了韩鼎寒。

孩子长得真像他。

我给她取名,叫韩瑾涵。

跟我的姓。

我把她放在国外,我每个月飞过去看她。

三年了,我只告诉她:“妈妈忙,妈妈在外面工作。”

她问我:“爸爸呢?”

我说:“爸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差了。”

她不再问了。

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苏尚美女士,请参加下周的行业论坛,主题是企业高管心理健康管理,韩氏集团也会参加。”

韩氏集团。

韩鼎寒。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确认。

五年了,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行业论坛在五星级酒店举行,请了不少心理专家和企业代表。我穿着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很普通。

会场上,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主持人介绍嘉宾。

“下面有请韩氏集团总裁,韩鼎寒先生致辞。”

他走上台的瞬间,我的心跳停了一下。

五年。

他老了许多。

头发里有白丝,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很多。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冷。

他说的是他们公司内部的员工心理健康体系。

“我们为员工提供免费心理咨询,帮助他们减压。去年,我们的员工满意度达到了……”

我听不进去。

许美萱会来吗?

正在出神的时候,电话响了。

“苏医生,有客户打爆了预约电话,说想约您的心理学咨询服务。但他只愿意和您谈,说非常重要。”

名字?

“韩鼎寒。”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

韩鼎寒。要预约我的心理咨询。

为什么?

他不会认出我了吧?

我没拒绝,也没答应。

让他预约吧,我见。

论坛结束那天,我走出会馆,在走廊里被一个人叫住了。

“苏医生。”

我转身,看见韩鼎寒站在那里。

他已经认不出我了,只是礼貌地看着我:“苏医生,我前几天让助理联系您,想约个咨询时间。”

“韩总,您有什么问题吗?”

“最近压力大,总是失眠,脾气也越来越差。”

“这是很正常的职场压力,很多人都有。”

“听说苏医生专攻这块,所以想试试。”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像个陌生人。他看我,没有任何波澜。

我心里涌上来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曾经,他爱过我吗?还是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个摆设?

“好,我助理会安排时间。”我低头掏出名片递给他。

“谢谢苏医生。”他接过名片,目光突然顿住。

“苏……尚美?”

对。”我笑了笑,“尚美,尚善美。

他什么都没说,盯着名片看了很久。

韩总,有问题吗?

“没有。”他抬起头,“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

那天晚上,我回到工作室,打开电脑,查了韩鼎寒这五年的资料。

他和许美萱结了婚,生了个儿子。

许家挺过来了,许美萱的弟弟接手了许氏集团。

韩鼎寒买了许美萱一栋别墅,公开秀恩爱。

许美萱成了社会名流,经常出现在慈善晚会上。

我关了电脑。

第二天,我约了闺蜜肖晓悦吃饭。

“思涵,你见到韩鼎寒了?”肖晓悦是记者,消息灵通。

“见了。”

“他认出你没?”

“没有。”

“那许美萱呢?她认出你吗?”

“不知道。”

“你还打算做什么?”

我吃着菜,没说话。

“他当年让你走,你走了。现在回来,你会怎么做?”

“先看看,她们还想要什么。”

那顿饭吃完,我回到工作室。

助理说,韩鼎寒的预约定下来了,明天下午三点。

“见吧。”我说。

第二天下午,韩鼎寒准时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医生,你好。”

“韩总请坐。”

他坐下来,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环境不错。”

“谢谢。韩总想聊什么?”

“最近半年,一直睡不好。”

“有什么具体原因吗?”

“工作上,压力大。家里……”他顿了顿,“家里也是。”

“家里怎么了?”

我老婆,最近总是疑神疑鬼,老觉得我有外遇。我们已经分居半年了。

“为什么不离婚呢?”

“因为……”他抬头看着我,“我们有个孩子,才三岁。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韩总,那您觉得,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家庭完整。

完整,不一定是全部。健康的家,不是只有大人,还有爱。

“要是我老婆不爱我了呢?”

“那您为什么不说清楚?”

他笑了一下,很苦涩。

“说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他聊了一阵就走了。

我看着他关上门,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五年没见,学会反思了?

晚上,我回到公寓,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苏医生,有人去了咱们的工作室,说她们是您的亲戚。要见吗?

亲戚?

我五年没回过韩家,韩家人不会来找我。

“谁?”

名字叫……许美萱。

许美萱。

她怎么会来?

“让她们等着,我马上到。”

我穿上外套,下了楼。

06

我赶到工作室的时候,许美萱正坐在接待室里,端着咖啡,姿态优雅。

她比五年前更漂亮了,保养得很好,穿着香奈儿套装,手指上戴着一枚大钻戒。

“苏医生,好久不见。”她笑着站起来,伸出手,“我是许美萱,韩太太。”

“许女士,您好。”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请坐。”她坐下来,打量我,“听说苏医生是心理学专家,我们公司最近想建个员工心理辅导室,想找专业的机构讨论一下合作。”

“我们很愿意合作。不过,许女士为什么会重点关注我们?”

她觉得我眼熟,我猜,是不是见过我。

我前夫是韩鼎寒先生。”我说完,故意顿了一下,“您是他的太太,对吗?

“不是。”

“什么?”

“我是现在的妻子,但既然您前夫是韩鼎寒,为什么您一点都不好奇?”许美萱放下茶杯,“因为,他告诉过你,自己离过婚?”

“离婚是离婚,我是现在的妻子。”

“那您好奇过他前妻是谁吗?”

“为什么好奇呢?我才是他最后安定的那个人。”

我笑了一下,站起来:“许女士,韩太太,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话题需要继续谈了。”

“苏医生,你也不是没有弱点。”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有个女儿,叫韩瑾涵,在国外读书。我没说错吧?”

我后背一凉。

她查我。

“许女士,跟踪别人的隐私可不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耍花样。”

她提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医生,五年前你斗不过我,五年后也一样。”

许美萱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一直在抖。

她知道了。

她确认我就是苏思涵了。

但她不揭穿,她要玩我。

那天晚上,肖晓悦打电话来。

“思涵,我查到一些东西,你听一下。”

“许美萱这些年,做了一堆脏事。”

“她前后输了一个亿……匿名捐赠,用韩氏的钱,给许氏输血。被查出来,但被压下去了。”

“还有呢?”

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许美珍。她用自己的弟弟做担保,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后来这些,都是韩鼎寒还的。许家欠的钱,韩鼎寒一直在往里砸。

她对他,不是什么爱情,是榨干韩家。

我沉默了半天。

“那韩鼎寒,他知不知道?”

“知道也得扛着。他不知道还坚持什么。”

第二天,我约了韩鼎寒下一次的咨询。

他准时来了。

这次他没有西装革履,穿得很随便,头发也乱。

“苏医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相信,一个人可以完全被另一个人骗五年吗?”

我看着他,没回答。

“我老婆,许美萱,一直在骗我。”他说,“她用了我的钱,去养许家。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她当年怀过一次孩子,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没影了。”

“那个孩子,是流产了?”

“她说是流掉了,但我不确定。”

“你为什么不直接查一下?”

“我查了,但那家医院,那段时间的记录,都被销毁了。”

“那你怀疑什么?”

他靠进椅背里,声音很低:“我怀疑,当年她根本没怀孕。”

“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会推别人?”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我查了她这些年的联系方式,查出一个人,她一直有在联系。”

“当年在医院的那位化验科主任。我查了他,他几年前被提前退休了,最近失踪了。”

“所以,你怀疑当年出问题的不是她,而是一份报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猜的没错。

“那份报告,是亲子鉴定。”

“你怎么知道?”

我闭上嘴,沉默了很久。

“韩总,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吧。”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站起来,拿起包:“你先回去,下次再约。

“苏医生……”他拉住我的手腕。

那一下,力气很大,我甩不开。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苏尚美。”

“你以前叫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叫苏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