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一次凶险的美债危机与我们擦身而过。直到现在,30年期美债收益率仍在高位;10年期也同步走高,重新逼近5%关口。
就在2026年7月31日,3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破 5.27%,是2007年7月以来的19年新高。那一天,美国、日本时隔28年联合干预汇市,两国财政部当日协同买入日元。
危机被临时摁住了。但金融市场最恐惧的画面,正在以最缓慢、最不戏剧化的方式上演:全球最主要的“无风险资产”,正在被市场重新定价。
美国政府7月31日在大卫营召开内阁会议,公开让媒体采访。路透社拍到财长贝森特桌上放着笔记本,上面写着“买进日元,50亿至100亿美元”。
日本和美国上一次联手干预汇市、买入日元,是在1998年6月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当时,日元一度贬至1美元兑147日元附近,市场担忧日元继续贬值将加剧亚洲金融危机,并冲击全球金融市场,因此美日两国协调干预,以支撑日元汇率。
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后,市场预期日本资金大规模回流用于灾后重建,推动日元急升。为遏制日元升值冲击日本经济,七国集团(G7)达成协议,美国等成员国与日本协调干预汇市,通过卖出日元、买入美元等主要货币,压低日元汇率。这与1998年美日联手买入日元、支撑日元汇率的做法正好相反。
自2022年以来,日本已投入数十亿美元干预汇市,试图遏制日元贬值,但效果有限。2026年7月21日,日元汇率一度贬值至1美元兑163日元区间,创约40年来新低,随后甚至逼近164日元。
日本是中国之外美债最大的海外持有者,但日本自身的财政压力在急剧上升——7月日本企业破产数连续第二个月超过1000家,为14年来首次。日本要同时托日元(消耗外汇储备)和买美债,两头挤压,腾挪空间越来越小。与此同时,全球央行在外汇储备多元化的框架下持续减持美债,这个趋势已经走了五年。
通胀预期在重新定价。美联储主席沃什近期表态,若未来通胀数据偏热,愿意准备好加息。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降息路径可能推迟,甚至逆转。市场原本消化了大量宽松预期,现在被沃什的鹰派信号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日本目前面临的挑战包括实际利率仍然偏低,以及市场对财政支出前景的担忧。日本央行继2025年12月加息后,2026年6月16日再次将政策利率上调0.25个百分点至1%,创31年来最高水平。7月31日,日本央行维持政策利率在1%不变。
美、日联手干预,可以短期稳住日元贬值预期,但解决不了利差根本问题:日元基准利率仍远低于美元,日元Carry交易的逻辑依然成立。
美债收益率上升,是对美国本土的内部风险警示,将对美国房地产市场、消费动能、美股科技与成长板块构成冲击。大类资产配置会大规模从股市转向美债固收,美股风险偏好会出现二次踩踏。
美债收益率上行,通过三个渠道传导至全球。其一,美元走强,新兴市场承压。其二,全球风险资产重新定价。PE倍数最高的资产——成长股、科技股、高估值赛道——承受的冲击最为直接。港股科技板块、A股创业板中的“长久期叙事”资产,都在这个传导链条上。其三,主权债务风险重估。美国国债是全球资产定价的“锚”。这把锚往上移动,意味着全球信贷成本系统性上升。
美债收益率飙升对中国的影响,是下半年最被低估的外部变量之一。人民币汇率面临被动贬值的压力(目前仍看不清最新的通胀数据、加息预期信号)。A股和港股的估值折现压力随之加大。外资持有的人民币资产(中国国债、A股核心资产)的相对吸引力会被重新评估——当美债提供更高风险调整后回报,资金有理由回流。
这不是2008年那样的急性危机,而是慢性侵蚀。美国财政信用的重估,正在以0.01个百分点的日积月累,悄悄改写全球资本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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