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9年五月底承德。代哥彻底摆平唐山大锁的事情后,焦元楠、满立柱一众大佬都对他格外认可。不仅如此,代哥顺利拿回了工程项目,还和满立柱结下交情,两人成了真心相待的兄弟。
满立柱为人仗义、处事周到,自打相识之后,时常主动联系身在四九城的代哥。
一通电话径直打往北京:“喂,代哥。”
“谁呀?”
“我,立柱。”
“兄弟,怎么了,有事?”
“哥,我没事,就是想你了。有空我去北京看你。”
“那没问题,你过来,哥招待你。真没别的事?”
“真没有,就是问候一下哥。”
“行,那先这样。”
挂断电话没过两三天,满立柱的电话再次打来:“喂,哥,早上吃饭了吗?早饭一定要吃,空腹伤胃。”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哥,就是提醒你一句。”
“行,哥记下了。”
一来二去的日常问候,成了两兄弟拉近感情、稳固交情的纽带。
这段时间,代哥也慢慢放下了乔巴的事。谈不上彻底忘却,但已然不再耿耿于怀,慢慢让往事翻篇、淡于心底。平日里,他常和杜崽、闫晶、肖娜等北京圈子里的人喝酒小聚,更多时候,都是跟张茅、田壮几人凑在一起玩乐。
张茅性子高调,眼界极高,寻常人就算同坐一桌,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他待人只看身份分量、看对等价值,只和段位相当的人深交。也正因性情相投,代哥、田壮、张茅三人走得极近,日日相伴、形影不离。
代哥手下的兄弟们,各有各的生活状态。丁建平日里最爱逛街逛商场,讲究穿搭打扮,时常出门添置衣物鞋帽,闲散自在。大鹏这段时间一心顾家,还给媳妇拿了二十万,让她做点小生意,整日忙着家里的事,基本不用跟在代哥身边。王瑞则始终贴身跟随,专职给代哥开车跑腿,随叫随到。
唯独马三,性子最活络,人脉也最广。虽说代哥结识的都是顶层大佬,但马三结交的底层熟人、江湖朋友数不胜数,在北京德外一带颇有名气,人称“德外马三”。
这天,马三接到了一通老朋友的电话,来电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韩亮。后来马三跟着代哥闯荡,两人便少有碰面,但儿时情谊一直都在。
电话接通:“喂,三哥,我是韩亮。”
“亮子,咋了?”
“三哥,最近过得挺好的吧?”
“那肯定的,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你三哥。”
“三哥,咱们好几个月没见了,今晚有空出来喝点不?”
“行,地方定哪了?”
“东城新开了家迎春楼,我带你去尝尝特色。”
“几点?”
“五点就行,五六点到都可以。”
“没问题,你定好再给我打电话。”
“妥了,三哥,晚上联系你。”
二人交情深厚,当晚便如约赴约。九九年的街头,能开上桑塔纳已然十分体面,韩亮开着桑塔纳赴约,而跟着代哥多年、境遇优渥的马三,开的则是一台470豪车,对比之下格外亮眼。
两人落座开聊,马三率先开口:“亮子,这两年过得咋样?去年做的水产生意还在干吗?”
“三哥,早就不干了。去年出事被查过一次,之后就收手了。现在谈不上大富大贵,勉强糊口过日子,也不想折腾了。”
“你还说不折腾,平日里一点都没闲着。”
“不说我了,三哥,你最近咋样?”
“我天天清闲自在,四处溜达。亮子,咱俩这关系不用见外,在北京要是有人欺负你、找你麻烦,直接跟我说。”
“我知道三哥,没人欺负我。我现在没权没势、平平无奇,谁会跟我计较。”
“我把话放这,你是我兄弟,谁敢动你,我绝不答应。”
“行,三哥,啥也不说了,干杯!”
两人举杯对饮,闲聊叙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多年老友重逢,气氛格外融洽。
韩亮看着马三,随口问道:“三哥,你现在还玩牌吗?”
“玩啥?”
“扑克、牌九、麻将这些。”
“早就不怎么玩了,没什么靠谱的局。就连咱们哈僧的场子我都不去,输赢都不好跟代哥交代,早就戒了。”
“三哥,你要是想玩,我知道个好去处,场子特别隐蔽,就是不在北京。”
“在哪?”
“承德那边,乡下村子里。”
“靠谱吗?”
“绝对靠谱!我去过两回,一开始我也瞧不上那地方,去过才知道远超想象。场子管控极严,不是熟人引荐、提前报备,根本进不去。”
“还有这种地方?场子规模咋样?”
“整场流水动辄上千万。”
“起步门槛多少?”
“五百、一千的小额局都有,也有一万、几万的大额局,全看自己意愿。”
“行,你帮我问问,要是没问题,我跟你去玩两天,我这两天正好闲着。”
“没问题,我现在就问。”
韩亮当即拨通电话:“喂,小新,双桥石洞沟的场子今晚还开吗?”
“开,天天正常营业。”
“我今晚想去,还带个关系极好的兄弟,明天麻烦你帮忙通融一下。”
“小事,你直接过来找我,我带你们进场。”
“妥了,帮我们报个名。”
“放心,记下了。”
这个场子规矩极严,必须提前报名登记。哪怕手握重金,没有名额、没有引荐,也绝对无法入场。
敲定行程后,马三说道:“亮子,吃完饭我请你唱歌。”
“还是我请三哥吧。”
“不用,我来安排。”
两人酒足饭饱,又去唱歌消遣,尽兴而归。次日一早,马三备好二十万现金,装进包里随时待命。
很快,韩亮的电话打了过来:“喂,三哥,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等你呢。”
“我过去接你,还是咱们分头走?”
“你过来吧,我在保利大厦等你。”
“行,三哥,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马三琢磨着独自前往不妥,打算找个兄弟同行。他先拨通了丁建的电话:“喂,建子,在哪呢?”
“在家呢,正准备去国贸逛逛。”
“别去了,跟我去一趟承德,那边有个大牌局,稳当靠谱,带你去玩玩,给你挣点零花钱。”
“三哥,我去不了。我本来就不爱玩这些,你还是自己去吧。”
“别扫兴,我叫你你就跟着走一趟。”
“真不去,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说完,丁建直接挂断了电话,弄得马三十分无奈。
马三不死心,又拨通了大鹏的电话:“喂,大鹏,忙着呢?”
“不忙,三哥,咋了?”
“跟我去趟承德,那边有个好局,我去玩两把,完事给你拿三五万当辛苦费。”
“三哥,实在抱歉,我正陪着媳妇呢,走不开。”
“媳妇天天都能陪,就跟我去一天,明天就回来。”
“真不行,我跟媳妇正商量投资做生意,实在抽不开身,三哥你自己去吧。”
“行,那我不勉强你了。”
马三再次被拒,接连找人接连碰壁。他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老硬。
此时的老硬正在家里照看残疾的哥哥,守在一旁悉心照料。电话突然响起,视力不算太好的老硬摸索着接起:“喂,谁啊?”
“是我,三哥。在哪呢?”
“在家陪着我哥呢。”
“别守着了,赶紧出来跟我去一趟承德,那边有个好牌局,带你去开开眼界,完事给你拿三五万。”
“那不行啊,我哥没人照看。”
“你天天守着也没用,病情也不会立刻好转,赶紧跟我走一趟。”
“我真不太想去。”
“去吧,三哥肯定不让你白跑,保准让你有所收获。”
“三哥,你平时总爱逗我,这回真能给我钱?”
“绝对当真,骗你干啥。”
“那行,我去找你?”
“过来吧,我在保利大厦。”
一旁的老硬哥哥闻言开口:“老弟,你去吧,跟着三哥没问题。往年过年他还特意给我拿过五百块,是个实在人。”
“那我就去一趟。”
老硬身高一米九三,身形高大,平日里眼神总是微微斜睨,自带一股气场。他不会开车,索性骑上摩托车,一路赶往保利大厦找马三。
不多时,韩亮、老硬先后抵达。两台车整装待发,一台是韩亮的桑塔纳,一台是马三的470,一行人随即启程,直奔承德。
想要进场,必须先对接引荐人小新。马三拨通电话:“喂,新哥,我们到承德了,接下来怎么走?”
“开进前方道口,我在路口等你们。”
“好嘞,马上到。”
韩亮之前来过几次,对路线略有印象,但这片场地管控极严,没有小新引路,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更别说进场。
见到小新后,韩亮连忙介绍:“新哥,这是我北京的好兄弟,三哥。”
马三主动伸手致意:“兄弟,你好。”
老硬在一旁微微颔首:“你好。”
小新看着气场独特的老硬,微微一愣,连忙回应:“你们好,各位兄弟。”
马三连忙打圆场:“我这兄弟性子内敛,不爱说话,你别介意。”
“没事没事,理解。”
小新开口安排:“先找地方吃口饭吧,场子晚上才开放,白天进不去。”
“行,听你的。”
几人找了家简单的饭店用餐,席间小新联系了场子股东南哥:“喂,南哥,我昨天跟你报备过,今晚我带三个北京的朋友,一共四个人,咱们几点开场?”
“今晚八点准时开场,直接过来就行。”
“好的南哥,我们准时到。”
傍晚七点左右,一行人动身前往场地。彼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九十年代的山间村落鲜有路灯,越往深处越昏暗。马三的470车灯亮度十足,两道光柱划破夜色,桑塔纳在前引路,两车顺着山路稳步前行。
这条路并非进村小路,而是蜿蜒向上的山路,方向难辨,好在有小新引路,众人也无需多虑。
前行七八百米的漆黑山路间,路边突然站着四五名值守人员,抬手拦停了头车,马三的车也随之停下。
小新探出头开口:“是我,小新。”
值守人员见状问道:“新哥,一共几个人?”
“四个人,都是自己人,放行吧。”
“收到,麻烦配合检查一下。”
值守人员逐一打开两车后备箱细致核查,严防陌生人员、公职人员混入。确认四人身份干净、无异常后,才予以放行。
再往前行驶近千米,又有一组值守人员站岗排查,层层关卡、戒备森严,整片区域除了这条引路山路,再无其他出入口。靠着小新的带领,一行人一路顺利通行。
不多时,前方终于出现一栋建筑,外形酷似山间私人山庄,门口装有电动大门,六七名值守人员手持手电筒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车辆被迫停下,小新探头示意:“大明,是我,小新。”
“新哥来了,一共几位?”
“四位,自己人。”
门口再次开展细致检查,打开后备箱逐一核验。马三装着二十万现金的皮包被当场打开,工作人员扫了一眼金额,没有多问,全程淡定从容,显然早已见惯大额现金。
小新见状解释,别说二十万,就算三五百万过来,也必须例行检查,场子规矩向来如此。
核查无误后,电动大门缓缓开启。马三看着偏僻荒凉的山间场地,心里暗自诧异,这般偏僻的地方,竟然藏着如此规格的场子,也瞬间明白这里之所以安全隐蔽的原因。
可进门之后的景象,彻底颠覆了马三的认知。院内豪车云集,奔驰、宝马早已司空见惯,凯迪拉克、大型越野等豪车随处可见,院内足足停放着六七十台车辆,气场十足。
马三心中惊叹,万万没想到这深山之中,竟然汇聚了这么多圈子大佬。
小新领着几人走进屋内,场内早已座无虚席。大厅正中央只设一张大牌桌,今晚只开一种局——承德本地的推小九九,规则简单,仅用两张牌比大小,没有复杂的麻将、牌九玩法。
牌桌四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各地赶来的大佬。众人身后跟着随行兄弟,有的拎包、有的持钱、有的旁观等候。屋内烟雾缭绕、人声嘈杂,气氛热烈。
大厅侧边的茶桌旁,坐着四五名神色沉稳的男子,喝茶闲聊、从容淡定。他们正是场子的幕后股东,能在这种偏僻山间开设这般大型私密场子,背后都有深厚人脉与实力,绝非寻常人可比。
马三站在一旁,没有贸然入局,先静心观察场内玩法与规矩。牌桌前挤满了人,根本挤不进去,只能踮脚远远观望。
桌前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坐庄大佬,面前现金堆积如山,目测至少百万起步。牌局分为庄、天门、地门等席位,既有出手阔绰的大佬,也有小试身手的散户。
大佬下注从不细数现金,一沓钞票厚度既定一万,随手一挥便压上桌台,干脆利落。散户则从五百、一千、三千、五千不等小额下注,全场无人计较金额零头,输赢只看手气与胆识。偶尔有散户趁机抽走几张零钱,也无人在意。
大佬们动辄三万、五万、十万、二十万大额下注,场面十分震撼。荷官发牌完毕,高声示意:“下注了,各位抓紧!”
众人纷纷落注,高低不等、各凭心意。
马三近距离看清规则,庄家首轮便直接亮出五六十万本金坐庄。规则简单直白:押五千,赢则翻倍返五千,输则本金归庄,全程公平透明,只拼运气。
来之前小新已经提前告知马三,这个场子无作弊、无老千,全程公平对局,仅靠个人手气。常玩的人熟悉节奏、手感更佳,新手只能凭运气试局。
同时场内有固定抽水规矩,无论输赢,每局流水抽取一成佣金,比如赢十万就要抽走一万,这也是场子长久运营的核心盈利方式。说到底,各路玩家输赢起伏,最终的收益大多归于场子抽水。
首轮开牌,庄家直接开出一对小六,通杀全场所有押注。
在场所有人的筹码、现金全部被庄家收走。工作人员用耙子将桌面一百三四十万现金尽数收拢,除去庄家五六十万本金,剩余盈利全部装袋,直接装车封存,全程干脆利落。庄家桌前始终留存百万左右现金流,随时接续对局。
马三看得热血沸腾,这套玩法简单易懂、上手极快,观赏性和刺激性十足。
他转头对韩亮说道:“靠前点,我压两把试试。”
“三哥,咱们先小额试水,慢慢摸清节奏,别着急。”
“我知道。你跟小新说一声,帮忙通融一下,给我挪个靠前的位置。”
韩亮立刻找到小新,低声说明诉求。小新随即走到喝茶的南哥身旁:“南哥。”
“小新,啥事?”
“我这几个北京来的兄弟,想上桌玩两把,麻烦您通融个靠前的位置。”
南哥十分爽快,当即吩咐身边小弟:“小兵,给这位兄弟腾个前排位置,安排入座。”
“多谢南哥!”
“小事,好好玩。”
小新领着马三、老硬往前挤,马三回头叮嘱老硬:“去车上把那二十万现金拿过来,低调点,别让人看见。”
老硬微微皱眉:“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行,麻烦你赶紧拿过来,别张扬。”
“这还差不多。”
老硬随即去车上取来现金,马三挤开人群,坐到了前排空位的凳子上。牌桌桌面早已被磨得光滑发亮,却丝毫不影响众人对局的热情。
落座之后,马三看着桌上大额输赢,淡定开口:“先试一把,压一万。”
韩亮连忙附和:“对,慢慢来,先看看局势。”
马三将一万现金压在天门席位。
荷官准时发牌,马三开局手气颇佳。他本就有打牌经验,拿起牌简单一看,心里已然有数,从容将牌放下:“开吧。”
所有押注尘埃落定,庄家逐一开牌比对。按照规则,马三押注一万,赢则翻倍获利,输则本金尽数归公,全程干净利落,只看最终牌面大小。
二老硬上前,将二十万现金从车里取了出来。马三侧身挤进人群,顺着人群的缝隙钻到了最前排,一屁股坐在仅剩的凳子上。牌桌桌面常年被人摩挲,早已磨得没了漆面,却丝毫不影响桌上惊心动魄的输赢对局。
马三坐定之后,低头打量着桌上的下注规模,心里暗自掂量,开口说道:“这样,头一把我先扔一万试试水。”
身旁的韩亮连忙劝道:“哥,稳妥点来,你先多看两把,摸清规矩再下注。”
马三没再多言,直接将一万块现金压在了天门位上。
荷官准时发牌,不得不说,马三开局手气极旺、势头正盛。他本就常年玩牌,手法熟练,拿起牌随意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淡然将牌扣在桌上:“开吧。”
此时桌上众人早已押注完毕,全场静待开牌。规矩简单直白:押一万,赢则翻倍回本获利,输则本金尽数归庄,干净利落、全凭手气。
庄家挨个比对牌面,轮到马三时,庄家是七点,马三稳稳拿到八点,直接胜出。坐庄的五十来岁老者抬眼看向马三,笑着说道:“小伙子,点子真硬,不错。”
马三故作低调:“瞎玩的,第一次来这边凑个热闹。”
“行,那你接着玩。”
短短片刻,马三轻松赚了一万块。一旁的二老硬看在眼里,连忙凑上前:“三哥,你看这……”
马三抬手打断:“什么这个那个的,等会儿再说。”随即递过一千块,“先拿去玩。”
二老硬还想多说两句,见状只好应声:“行。”
紧接着第二把牌局开启,马三再度押上一万块。开牌之后,他直接摸出一对八的小对子,稳稳拿捏局势。韩亮在一旁看得紧张,低声问道:“哥,稳不稳?”
马三底气十足:“放心等着,稳赢。”
全场众人开牌比对,庄家再度落败。老者面前原本堆积百万的现金,肉眼可见地快速见底。这一把下来,马三再度入账一万,前后不到五分钟,净赚两万。
要知道在1999年,普通公务员月薪仅有三五百块,两万块相当于普通人三四年的工资。这般来钱速度,瞬间让马三彻底上头。
赌局最迷人的从不是输赢本身,而是极致的刺激感。马三越玩越亢奋,心里暗自感慨:我这点子是真顶,天生就适合玩这个!
心态彻底飘了的马三,不再满足于小额试水。第三把开局,他直接抬手压了十万块。
这一把,马三依旧运气爆棚,开出九点大牌。他心里其实也捏着一把汗,九点虽大,若是庄家开出对子,依旧会通杀全场。最终庄家仅开出八点,稳稳输给了马三,桌上十万现金尽数归他所有。
接连大胜,马三彻底稳住了心态,前后累计盈利十二万。一旁的二老硬早就看呆了,一改之前的随意态度,连声恭敬喊着:“三哥!”
马三为人仗义,随手从赢来的钱里抽出两万,递给二老硬:“拿着,自己拿去花。”
二老硬喜出望外,赶紧把钱揣进兜里,态度格外殷勤,端茶倒水、贴身伺候,事事主动靠前。
马三见状信心暴涨,自认运势正盛,当即决定继续加码。第三把依旧押上十万,此时他手里已经握着十二万盈利。
可赌场向来有句老话:好局不过三。接连三把大胜之后,运势骤然反转。第四把牌开出的点数极小,马三一眼看去,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韩亮在旁急得连忙劝说:“三哥,见好就收吧,别压这么大,稳妥点来。”
马三已然上头,不耐烦地摆手:“别说话。”
庄家开牌,七点稳稳压住马三的小点,十万块本金瞬间被收走。马三心里不服,越输越急,第五把再度硬押十万。
韩亮急得满头冒汗:“三哥,你三思啊!”
“你别插嘴,我自己来。”
此时的马三彻底失了理智,旁人劝说根本听不进去。开牌之后,他只摸到一张四、一张十,凑成闭十,全无胜算。庄家淡淡开口:“开牌吧。”
马三还心存侥幸,让旁人帮忙看牌,结果依旧是全盘落败,十万块再次被庄家收走。
韩亮无奈劝道:“三哥,咱们就一万两万小玩就行,不能这么大手笔砸钱,太冒险了。”
马三转头看向韩亮:“别多说了,你不是带了五万块打算玩吗?先借我用用。”
“三哥,你这越玩越大,再玩就亏多了,不如改天再来。”
“你先借我,回北京立马还你。”
拗不过马三,韩亮只好掏出五万现金递了过去。
马三又转头看向二老硬:“你把我刚给你的两万也先借我用下。”
二老硬瞬间慌了:“三哥,那钱我放车里了。”
“刚给你的你就放车里?去取回来。”
“那是你给我的钱,现在算我的了啊。”
马三又气又无奈:“你这点出息,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短短片刻,局势彻底反转。马三原本盈利十二万,给了二老硬两万,接连三把大额押注输掉三十万,本金大幅缩水,手里仅剩十万,加上韩亮借来的五万,总共十五万。
马三心一横,将十五万全部推上桌台。
韩亮大惊失色:“三哥,你不能这么孤注一掷啊!”
“不用你管,就这最后一把,输了立马走人,再也不玩了。”
此时的马三彻底陷入赌徒心态,输红了眼,满心都是翻盘,哪怕倾尽所有也要搏最后一把,全然不顾风险。
这一把,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也是整场赌局最关键的一局。
十五万现金重重拍在桌上,旁边观战的大哥都忍不住劝道:“兄弟,悠着点,别玩急眼了。”
马三摇头回道:“我知道各位好意,无所谓了,输了我认栽,直接走人。”
十五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在这场动辄百万流水的大局里,根本不值一提。
荷官如期发牌,众人逐一开牌比对。韩亮紧张问道:“三哥,牌面怎么样?”
“差不多,这把稳了。”马三语气笃定。
庄家开口:“都看完了?开牌。”
上家风开出八点,直接赢下五万筹码。轮到马三,他开出九点大牌,胜算极大。可庄家并未开牌,直接伸手就要收走桌上全部筹码。
马三立刻伸手拦住:“等一下!你几点?打开我看看!”
庄家掀开牌面,同样是九点。
马三当场愣住:“一样的点数,怎么算?”
韩亮心头一沉,低声说道:“三哥,咱们输了,这里的规矩是同点庄大,庄家点数优先。”
马三瞬间急了:“这规矩之前没人跟我说过!”
庄家神色淡然:“兄弟,不用较真,常在这边玩的都懂这个规矩,你可以随便找人打听。”
旁边围观的人也纷纷附和:“没错,同点庄家赢,是这里的老规矩,是你不懂行。”
马三满心不甘,却无话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五万筹码被尽数收走。他垂着头,满心憋屈。
韩亮连忙劝道:“三哥,走吧,来日方长,想玩下次再来。”
“不行!我还得接着玩!”马三不肯罢休。
“三哥,真没钱了,我的钱也输没了,没本钱怎么玩?”
马三思索片刻,看向韩亮:“你去跟股东南哥说说,看能不能借点喜钱,我今天运势没走完,不甘心就这么走,借了我肯定还。”
“三哥,咱们跟人家不熟,贸然借钱不合适啊。”
“你试试,我今天这口气咽不下去。”
赌徒心态便是如此,哪怕输得分文不剩,也不肯轻易离场,总想着翻盘回本。
韩亮无奈,只好走到正在喝茶的南哥身旁,恭敬开口:“南哥。”
“小子,刚才玩得不是挺热闹吗?”赵南随口回道。
“南哥,我冒昧求个事。我兄弟今天带的钱不够,输干净了,您能不能借点周转一下?”
“要多少?”
“我三哥想借五十万。”
赵南闻言微微皱眉:“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三万五万无所谓,输了我也不计较。但五十万太多,我没法凭空借给你们。你要是有抵押物,可以商量。”
“南哥,我们过来玩,没带任何抵押物。”
“那不好意思,这钱我借不了。”
一旁的马三听得真切,立刻开口示意韩亮:“你问他,我的车能不能抵押?把车押在这里。”
韩亮连忙转达,赵南问道:“什么车?”
“白色凌志470,就在大门外停着,您可以让人去看看。”
赵南当即吩咐身边小弟:“小兵,出去看看那台车。”
小弟接过车钥匙出门,按下钥匙解锁,车灯亮起。细看之下,这台470仅开了一年多,里程三万多公里,内饰外观崭新,车况极佳,价值不菲。
小弟回去低声向赵南汇报车况,赵南听完点头:“可以,五十万没问题。到手四十五万,五万是一天的利息。明天早上六点之前,必须归还五十万,车子原样还给你们。超时未还,车子自行处置。”
马三当即答应:“行,明天六点之前,我准时送钱过来。”
很快,小弟取来四十五万现金交给马三。仅仅一天期限,利息就高达五万,若是逾期一月,本息叠加直接翻倍。
手握筹码,马三再度上头,压根不惧风险。二老硬在旁连连劝说:“三哥,算了吧,咱别玩了,赶紧回去吧。”
“不用你管,别多嘴。”
马三落座上桌,心态彻底失衡。人往往都是这样,越赢越谨慎,越输越冲动。他抬手直接押上二十万。
坐庄的老者都看愣了:“兄弟,这是玩急眼了?”
“不用你管,我就押二十万。”
“押得多我挣得多,我自然没意见。”
荷官发牌完毕,马三拿起牌一看,仅仅是两点烂牌,毫无胜算。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唏嘘,马三心态彻底崩盘,坦然认栽,二十万再次打了水漂。
仅剩二十五万,马三依旧不肯收手,最后一把直接全押,孤注一掷。韩亮看得心惊胆战,满头冷汗,二老硬更是不敢多劝,眼看着马三彻底失控。
开牌之后,马三只开出五点,胜算渺茫。庄家最终开出六点,刚好压死马三,通杀全场,将最后二十五万尽数收走。
接连惨败,马三怒火中烧,狠狠摔了手里的牌。此番不仅分文不剩,还抵押了爱车,彻底落败。韩亮、二老硬全程沉默,不敢出声。
来时开着崭新的凌志470,回去只能挤韩亮的老式桑塔纳,落差极大。
返程路上,二老硬心思活络,悄悄从兜里掏出两万块钱,递向马三:“三哥,这钱还给你。”
马三看了一眼,淡淡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输了不少,这钱你拿着周转。”
“不用,你三哥还不差这两万,自己留着花。”
二老硬还想再劝,见马三态度坚决,只能默默收回钱,不敢再多言。韩亮全程低头开车,一言不发。
一行人回到北京,先把二老硬送回了家。后半夜,马三跟着韩亮找了一家洗浴中心落脚休息。
次日清晨,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临近中午十一点多,马三叫醒韩亮:“亮子,陪我去趟银行取钱,之后咱们去承德把车赎回来。”
“行,三哥,我陪你去。”
马三资金充裕,卡里足足有两百多万余额,当即取出五十万现金。两人装好钱,驱车直奔承德。
路上,韩亮拨通小新的电话:“小新,我跟三哥去承德赎车,你要不要一起?”
“你都去好几回了,轻车熟路,南哥你也认识,我就不去了。”
“行,那我们自己过去。”
与此同时,承德山庄这边,赵南和一众小弟中午睡醒起身。一众小弟看着门口崭新的470,纷纷动了心思,有心巴结赵南的小弟主动开口:“南哥,这台470车况极好,现在出手至少能卖八九十万。”
“你有什么想法?”赵南问道。
“南哥,这车咱们干脆自己留下,您那台老旧奥迪100早该换了。就算他来赎车,咱们直接说卖了,五十万到手,净赚一笔,他也没辙。”
“这样能行吗?”赵南有些犹豫。
“肯定没问题!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个北京来的外地人,还能在咱们这闹事?”
赵南被说动,当即吩咐:“找个修理铺,把车牌拆掉,整车清洗打理一下,留下自己用。”
小弟立刻照做,私自将马三的车扣留占位。
不多时,马三、韩亮驱车赶到山庄门口,韩亮拨通赵南的电话:“南哥,我是韩亮,我跟三哥过来送钱,准备把车子赎回去。”
赵南语气平淡:“赎车?那车我已经卖了。”
韩亮瞬间愣住:“南哥,怎么能私自把车卖了?”
“昨晚借钱的人太多,我手头现金周转不开,刚好有人看中这车,出价合适我就抵出去了,我还亏了两万。”
“南哥,这车才开一年多,市场价八九十奔百,你这也太草率了!”
“车已经卖了,买家都开走了,你们找我也没用。”
“南哥,我们已经到门口了,麻烦出来见一面,好好说说。”
“进来吧,我在屋里等你们。”
一旁的马三听清对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车让他卖了?车上有没有防身的东西?”
“只有一把小刀具。”
“拿给我。”
韩亮从后备箱取出一把小型刀具递给马三,马三揣在身上,怒火彻底涌上心头。
两人推门走进山庄屋内,此时正值中午,屋里留守的小弟就有二三十人。平日里开局热闹的时候,场内更是有六七十号人,势力极大。
屋内,赵南正和几名核心大哥坐在一起分钱,其中还有当地地界的实权人物,也是这座赌场的靠山,众人关系紧密、利益捆绑。
一名大哥开口说道:“南哥,多分少分都听你的,我没意见。”
赵南笑着回应:“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赶紧把钱分好。”
正当众人分钱说笑之际,马三、韩亮快步走进屋内。赵南抬眼看向两人:“来了,兄弟。”
韩亮强压怒气,开口质问:“南哥,我三哥的车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专程送钱过来赎车,你怎么私自卖掉了?”
赵南示意两人坐下,从容解释:“昨天夜里资金周转不开,刚好有人出价接手,我就把车抵出去了。这车没法过户,人家能全款接手,我已经很吃亏了。”
“可这车市价近百万,我们按时赎钱,你不该这么办事!”
赵南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慑:“那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事?”
双方僵持之际,旁边一名留着板寸、气场嚣张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开口呵斥:“哪来的外地人?敢在这闹事?”
马三怒火攻心,上前一步直接掏出刀具,厉声喝道:“少废话!赶紧把车还给我!今天不把车交出来,我跟你们没完!”
板寸男子丝毫不怕,嚣张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马三毫不退让:“我不管你是谁,我叫马三!今天必须给我说法!”
话音未落,那名男子骤然从后腰掏出一把枪械,直指马三,厉声呵斥:“放下!把东西放下!”
赵南见状立刻大喊:“来人!都出来!”
屋内屋外二十多名小弟瞬间冲了进来,手里拎着钢管、镐把,瞬间将马三、韩亮团团围住,齐声呵斥:“放下东西!”
这一刻,韩亮彻底慌了,双腿发软。两人孤身二人,对方人多势众、武器悬殊,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韩亮连忙低声劝阻:“三哥,别冲动……”
马三依旧硬气,顶着压力质问:“凭什么扣我的车?收了我的钱还霸占车辆,不讲规矩是吧!”
对方枪口死死对准马三,哪怕马三再嚣张,此刻也忍不住心底发慌。对方手握重器、盘踞本地,真要动手,随便找个由头,他们两人根本无力辩驳。
不等马三反应,一名小弟上前一镐把狠狠砸在马三胳膊上,力道极大,直接将他手里的刀具打落在地。
马三吃痛闷哼一声:“啊!”
“给我打!”领头人一声令下。
一众小弟一拥而上,拳脚棍棒齐齐落在马三身上、头上。马三根本无力招架,瞬间被打倒在地,只能蜷缩着身子被动挨打,受尽委屈。
韩亮吓得连连求情:“南哥!别打了!我们不赎车了!车子我们不要了!求你们放过我们!”
赵南见打得差不多了,怕闹出人命,连忙开口制止:“停手,差不多就行了。”
小弟们闻声立刻散开。韩亮连忙上前,声音颤抖着再次求情:“我们真的不要车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放我们离开吧。”
周围的打手瞬间围拢上来,其中一个性子凶悍的小弟,抡起手中的镐把,直奔马三的胳膊砸去。马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咔吧”一声脆响,手里的小刀直接被打飞,掉落在地面。
马三死死捂住胳膊,疼得嘶吼出声:“哎呀!”
带头的小弟厉声大喊:“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众打手一拥而上,拳脚如雨,接连砸在马三的身上、头上。几下功夫,马三就被狠狠打倒在地,众人围着他持续殴打,马三在地上疼得翻滚,彻底吃了一场大亏。
一旁的韩亮急得连连求情:“南哥!别打了!南哥手下留情!”
可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劝阻。赵南看局势差不多了,开口叫停:“行了,住手吧,再打就出人命了。”
小弟们这才纷纷退开。韩亮连忙慌张开口:“我们车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求你们放我们走,以后再也不敢来这边闹事了!”
此时,一旁手持枪械的板寸男子,正是当地石洞沟派出所的一把手杨泽。他拿着器械指着趴在地上、抱头蜷缩的马三,语气嚣张跋扈:“听好了,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赶紧滚!敢到我的地盘撒野,也不提前打听打听规矩!下次再敢踏进来,直接给你们打断腿!听懂没有?赶紧滚!”
韩亮连忙上前,连扶带抱地把浑身是伤的马三拽起来,狼狈地扶上车,驱车往山下赶。
车里的马三疼得浑身发抖,抬手想活动胳膊,却完全抬不起来,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肋骨剧痛难忍,头部也受了重创,渗出鲜血。
“妈的,这仇我绝对没完!先别回北京,赶紧找医院,我胳膊、肋骨全伤了,根本扛不住。”
韩亮满心无奈:“行,三哥,这次咱们吃了哑巴亏,你也别硬撑了。”
两人不敢耽搁,直接驱车赶往承德当地医院。经过一番详细检查,马三的胳膊被打脱臼,万幸没有骨折,但一根肋骨直接被打断,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伤势十分严重。
医生处理伤口、包扎固定的间隙,马三心里又气又委屈。这事要是瞒着加代,自己这顿打就白挨了,吃了大亏还无处说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代哥的电话。
此时此刻,加代正和张茅、田壮在汇贤居喝酒小聚。
电话接通,马三虚弱开口:“喂,哥,是我,马三。”
“三儿,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
“哥,我让人打了,我的车也被人扣下,对方不肯还给我。”
“车被扣了?谁这么大胆子打的你?”
“哥,我没在北京,现在人在承德。”
“你好好的北京不待,跑承德干什么去了?”
“我跟一个朋友过来玩牌,最后输光了钱,就把车抵押在这边赌场。当时说好第二天送钱过来就还车,可我今天专程送钱过来,他们居然说车已经卖掉了。”
“是今天刚发生的事?”
“对哥,就刚刚的事。”
“你现在在哪?”
“我在承德的医院里,浑身动不了,胳膊和肋骨都被打坏了。”
代哥听完又气又无奈,沉声斥责:“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加代的兄弟,居然混成这个样子,出门玩牌把车都输没了!”
“哥,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行了,你在医院安心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代哥满心烦躁。自家兄弟在北京也算有头有脸,偏偏跑到外地惹事,输车挨打,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笑话加代的名号。
一旁的田壮看出他神色不对,开口问道:“代,出什么事了?”
“壮哥,马三跑到承德玩牌,把车输没了,还被人打成重伤。”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带人过去摆平。”
田壮见状便不再插手,一旁的张茅更是生性高傲,从不主动掺和别人的事。代哥此番,打算完全靠自己的人脉和兄弟,彻底解决这件事。
事态紧急,代哥来不及联系大鹏、丁建等人,直接拨通了李正光的电话:“喂,正光,在哪呢?”
“哥,我在麦当娜这边,怎么了?”
“赶紧带上你的兄弟,来汇贤居找我,跟我去承德办点急事。”
“哥,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马三被人打了,抓紧过来集合。”
“好哥,我马上到汇贤居找你。”
为了稳妥起见,代哥又拨通了鬼螃蟹的电话:“喂,螃蟹,有空吗?跟我出一趟远门。”
“代弟,去哪?是要出手办事吗?”
“去承德,那边有个大型赌场,马三在那边被人欺负了。”
“赌场?规模怎么样?”
“单日流水最少上千万。”
“明白了,代弟你等着,我马上带兄弟赶过去,这事你谁都不用再找。”
“我已经叫了正光。”
“你叫他干啥?我手下这帮兄弟完全够用,没必要再找人。”
“都是自己人,人多稳妥,办事更利落,你赶紧过来就行。”
“行,我到哪找你?”
“我在汇贤居楼下等你。”
挂断电话,鬼螃蟹立刻吩咐手下:“大头,赶紧拿几个麻袋带上。”
“英哥,拿麻袋干什么?”
“别多问,赶紧准备,一会到赌场你就知道了。”
“懂了!我马上准备!”
鬼螃蟹迅速集结了十五名精锐兄弟。要说社会打拼、近身硬磕、出手狠辣,李正光和鬼螃蟹是圈内顶尖的狠角色。两人都是从底层一路血拼上来,见过无数风浪,手段凌厉、行事果决。
反观加代,一路登顶大哥位置,为人处世、格局情商、人脉布局堪称行业天花板,但论近身拼杀、街头硬刚,终究不如常年混迹底层、刀口舔血的李正光和鬼螃蟹。
此时的鬼螃蟹势力早已壮大,手下兄弟个个能打,就算是李正光和他硬碰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好在他和加代私交深厚,真心愿意出力帮忙。
不到一个小时,鬼螃蟹带着十五名兄弟、李正光带着郑相浩、崔世德、陈红光等五六名核心人手,全部在汇贤居楼下集结完毕。两队人马汇合,总共二十余人、五台车子,整装待发。
代哥、李正光、鬼螃蟹坐上头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承德赶去。
路上,代哥拨通马三的电话:“三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哥,还好,已经在医院处理完伤口了。”
“你在几楼病房?”
“六楼外科病房。”
“行,你安心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好哥,我在病房等你。”
此时的马三和韩亮正在病房等候。没多久,代哥一行人赶到医院,众人径直走上六楼,推开病房房门。
守在门口的韩亮看到气场十足的代哥一行人,瞬间慌了神。
代哥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是谁?”
“哥,我叫韩亮。”
“是你带马三过来的?”
“是……是三哥想来玩两把,我带他过来的。”
代哥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看向马三:“三儿,伤得重不重?”
“哥,没事,就是肋骨断了一根、胳膊脱臼、脑袋也受了伤。对方太不讲规矩,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里面有个人拿着枪械,应该是当地的公职人员,来头不简单。”
“我知道了,你安心在医院养伤,这事哥替你摆平。”
“哥,我受伤动不了,不然我肯定跟你一起过去。”
“不用你去,你好好养伤就行。等下你直接坐120回北京,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代哥转头看向一旁的韩亮:“你叫韩亮是吧?”
“是,哥。”
“你熟悉那个赌场的路,跟我们走一趟,带路过去。”
“哥,我……”
“别废话,上车。”
“行,哥,我带路。”
韩亮不敢违抗,跟着代哥一行人上了头车。此次随行的鬼螃蟹手下,有九名是从新疆回来的精锐,个个胆大敢拼、出手凶悍,还有几名后期收拢的狠人,实战经验极强。
其中有个外号叫瘪子的核心小弟,跟着鬼螃蟹之前就常年混迹各类地下赌场,最擅长端黑场、控局面。他深知这类地下赌场本身就是非法场所,就算被端、被抢,对方也不敢报警、不敢声张,早已轻车熟路。
路上,鬼螃蟹特意叮嘱瘪子:“瘪子。”
“英哥,你说。”
瘪子身高近一米七,身形微胖,一脸横肉,气场凶悍。
“一会上山要过几道哨卡,知道怎么处理吧?”
“放心英哥,我门儿清。这种山里黑场的哨卡我见多了,在哪、怎么控场,我心里有数。”
“马三说场子在山上,关卡不少。”
“交给我,前面所有关卡我来搞定,保证不出岔子。”
“行。”
一旁的李正光见状忍不住夸赞:“螃蟹,你手下这帮人,是真能办事。”
鬼螃蟹坦然笑道:“那是自然。加代老弟你出道时间短,我们跟正光在社会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这事,你全程看戏就行,不用你动手。”
五台车上,所有人都备好了家伙,车内后备箱也塞满了器械,全员严阵以待。韩亮开车在前带路,一行人直奔山上赌场。
很快,众人抵达第一道关卡。远处清晰看到四名值守人员守在路边,车辆停在一旁拦路值守。
瘪子抬手示意全队停车,自己揣好器械、捏着没点燃的香烟,独自上前敲打车窗。
车窗落下,值守人员不耐烦问道:“干什么的?有事?”
瘪子语气平淡:“兄弟,借个火点根烟。”
“没有火,赶紧走,别在这逗留。”
话音刚落,瘪子直接掏出器械顶了上去,眼神凌厉:“兄弟,好好说话。”
车里另外三名值守人员瞬间慌神,刚想异动,瘪子厉声呵斥:“都别动!谁敢动我直接动手!”
一把器械足以震慑四人,几人瞬间不敢动弹。瘪子回头摆手,叫来两名兄弟,勒令四人全部下车列队站好。
“都跪下!”
四人看着身后驶来的五台车子、一众凶悍的陌生人,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乖乖跪地。
“把手机全都交出来!”
兄弟几人收走所有人手机,瘪子抬脚直接将手机全部踹进旁边的河沟,彻底断绝他们通风报信的可能。
这队值守的领头人名叫小龙,年仅二十七八岁。瘪子用器械顶着他,直言道:“兄弟,我们不是公职人员,就是专门来端你们这个黑赌场的。你在这站岗,一天工资也就两百块,没必要为这点钱拼命。”
“我……我知道了哥。”小龙吓得浑身发抖。
“识相点就上车,坐副驾给我们带路。敢耍一点心眼,我直接对你不客气,听懂没有?”
“听懂了!我绝对老实带路!”
小龙被押上副驾,全程被器械顶着,不敢有丝毫异动。车里的代哥和李正光看在眼里,暗自感慨鬼螃蟹手下的人,个个都是能办大事的狠角色。
五台车继续上山,接连途经第二、第三、第四道关卡。每一处关卡的值守人员都认识小龙,见是领头的亲自带路,没人敢多问,更没人敢开箱检查后备箱,众人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车队抵达山庄门口,也是赌场最后一道关卡。瘪子冷声吩咐:“开门!”
门口两名值守人员看到小龙,立刻打开大门。五台车子依次开进院内,院里依旧停满豪车,当晚依旧是大型赌局,场内宾客云集、场面热闹。
进场后,鬼螃蟹心思缜密,立刻做出部署:“小峰,留三个兄弟守住大门,把死出口。一会我们进场办事,谁敢阻拦,直接出手压制,绝对不能让人封死大门,保证我们能顺利撤离。”
此时临近六月,山间夜晚蚊虫极多,场外值守的人员早已耐不住燥热,全部躲进屋内看热闹、伺候赌局。场外空荡荡没有一人值守,所有岗哨人员都被小龙顺利放行,完全没人察觉异常。
部署完毕,鬼螃蟹大手一挥,所有兄弟全部下车,手持器械、气势汹汹。
代哥还想上前叮嘱几句,提醒众人场内情况不明、务必注意安全,转头却发现鬼螃蟹已经带着人一马当先,径直冲进屋内,根本等不及叮嘱。
李正光无奈苦笑:“这人也太急躁了,根本拦不住。”
鬼螃蟹冲进大厅,直接举枪对着天花板鸣枪示警,一声巨响响彻全场。
“都别动!谁动我直接放倒谁!”
身后七八名兄弟同时朝天鸣枪,接连数声巨响,瞬间震慑全场。场内近百名赌客、围观人员、随行小弟瞬间慌作一团,所有人下意识抱头蹲下。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人慌忙想收拢桌上筹码现金,乱作一团。
鬼螃蟹抬手对着赌桌台面又是一枪,桌面上的钞票瞬间被击碎、崩飞四散,彻底镇住所有人。全场死寂,无人再敢乱动分毫。
原本在一旁喝茶闲谈、分钱议事的赵南和几名赌场股东,瞬间懵在原地,彻底慌了手脚。
李正光十分稳妥,连忙拦住代哥:“哥,你先别进,我们先彻底控场,确保安全了你再进来。”
话音落下,李正光带着泽建、郑相浩、崔世德、陈红光等人快步进场,迅速掌控全场局势。
鬼螃蟹直奔桌上巨额现金,厉声吩咐手下:“动手装钱!全部装走!”
仅桌面之上,现金就有一百七八十万,众人拿出提前备好的麻袋,飞速将现金全部收纳装好,足足装满四大麻袋。众人只收场内台面赌资,不搜个人口袋、不抢私人财物,守住底线。
缓过神的赵南好歹也是混迹多年的社会人,强装镇定上前开口:“兄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当众抢场子?”
鬼螃蟹懒得搭理他。
赵南继续试探:“兄弟,道上混的讲究规矩,你报个字号、说说是哪条线的?咱们都是江湖中人,有事好商量。”
九九年的江湖,无论社会混子还是蓝道赌徒,都讲究报号认人、论辈分讲规矩,赵南此举也是想摸清对方来路,看能否周旋化解。
鬼螃蟹眼神凶悍,直言回道:“别跟我扯江湖规矩,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端你场子、收你钱的。”
“兄弟,我们做场子也不容易,要是你们手头缺钱,咱们私下好好谈,你们先让兄弟们收手,有什么过错我都认,我改还不行吗?”赵南低声求饶。
鬼螃蟹根本不给他周旋的机会,毫无废话,抬手一枪,直接打在赵南腿上。
近距离枪响过后,赵南瞬间惨叫倒地,小腿直接被重创,鲜血喷涌而出,疼得他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
在场的几名股东、围观的社会大哥,亲眼见到对方出手毫不留情,根本不是吓唬人,瞬间全部噤声,没人再敢多说一句。
四大麻袋现金全部装完,局势彻底稳住,代哥这才缓步走进大厅。
李正光见状上前:“代哥。”
加代走到倒地哀嚎的赵南身前,缓缓蹲下:“你是这个场子的老板,对吧?”
赵南疼得浑身冒汗,根本无力起身,只能连连点头。
鬼螃蟹上前用器械一顶:“我哥问你话,赶紧老实回答!”
“是!我是股东,我是老板!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兄弟专程过来规矩玩牌,抵押车辆、按时送钱赎车,你们不仅反悔扣车、私自卖车,还出手伤人,谁给你的胆子?”
“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我兄弟的车在哪?钥匙拿出来!”
赵南不敢迟疑,立刻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指向后院:“车在后院停着,牌照已经拆掉了,但是车子完好无损!”
李正光接过钥匙,亲自去后院把马三的凌志470开了回来。
代哥看着跪地求饶、腿受重伤的赵南,不想再过多为难,沉声开口:“我问你,动手打我兄弟、拿枪嚣张跋扈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们当地派出所的杨泽?”
赵南不敢隐瞒,连忙点头:“是!是石洞沟派出所的一把手杨泽!今晚就是他带头动的手!”
“把你手机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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