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怔了半晌。
紧接着而来的是羞愧和心虚,肯定是自己骗了校医,才让校医误会她得了什么病。
她低下头呐呐应下后,迅速起身离开了医务室。
回家后沈知薇自然也没敢跟沈父提这事,她怕惹来他的又一顿打。
好在一段时间后,沈父去外地出差了。
沈知薇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最近不用挨打了。
或许不用多久,她的生活又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她身上那些淤青还是没消,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与此同时,沈知薇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经常上课的时候犯困。
直到最近的一次月考,她的成绩急速下降。
从年纪第一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这还是她从上学以来从未有过的名次。
班主任将她叫去办公室,语重心长。
“沈知薇同学,老师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高考不是儿戏,你的前途也很重要,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走出来。”
沈知薇听着鼻尖一酸:“老师,我会努力的。”
她攥紧了衣角,快步走出办公室。
此时的同学们都去做课间操了,走廊内很安静。
沈知薇经过拐角,就在楼梯口猝不及防撞见了周齐慕和顾笙。
他们坐在楼梯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同一本练习册讨论着什么。
她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涩意翻涌。
忽地,她听见顾笙开口说:“周齐慕,今年你和我一起考去北大好不好?”
女孩的声音温柔,却像一根刺,扎进沈知薇最柔软的回忆里。
周齐慕之前说好要和自己一起去清华的。
当时他眼底的温柔,是独独属于她的光。
“沈知薇,我们一起考清华,好不好?”
少年的承诺在她耳尖围绕,可此刻,沈知薇听见他对顾笙轻声说了句“好”。
那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看来周齐慕真的很讨厌她,讨厌到情愿更改自己的大学志愿。
她心底的酸涩漫溢开来,涩得眼眶发湿,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天晚上回到家后,沈知薇发起了高烧。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想去拿药的时候,才发现妈妈生前准备好的医药箱里,退烧药已经空了。
而这次的高烧,烧得她骨头都痛。
沈知薇痛得实在忍不住了才给爸爸打去电话,小声哭。
“爸爸,我发烧了,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求求你……”
这一次,沈父破天荒没有骂她。
沈知薇担心他忘带钥匙,强撑着给门虚掩了一条缝。
她烧得迷迷糊糊,骨头和胸腔都钻心地疼,像有人在拿小刀一点点锯在她的身上。
沈知薇梦见小时候,自己爱耍小脾气,妈妈总会耐心地哄她,爸爸则会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们。
恍惚间,她又梦见周齐慕。
在放暑假前,他将自己衬衫校服的第二颗纽扣,送给了她。
校园传闻里男生的第二颗纽扣是要在毕业当天,送给喜欢的人的。
当时她红着脸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神秘兮兮说:“你先替我保管,等毕业典礼那天,你可以用这颗纽扣来换我一个秘密。”
从那以后,那颗纽扣就成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沈知薇在心里偷偷猜过一万遍,他的秘密会是什么?他会在毕业典礼那天对她说些什么?
可她还没想明白,半梦半醒中,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将她扶起。
“沈知薇?沈知薇你醒醒!”
沈知薇眼皮发沉,费力睁开眼,竟看见了周齐慕。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直到他粗暴地捏着她的鼻子,将药全部塞进了她的嘴里。
“赶紧起来,喝药。”
沈知薇呛得直咳嗽,苦味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腔,意识也在这股辛辣的刺激下清醒了不少。
她怔怔望着面前的人:“你怎么会来?”
周齐慕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露出最近通话界面。
“你自己给我打的电话,我怕你死在家没人收尸就过来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中打错了电话。
发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发烫,连眼睛都是烫的。
沈知薇垂下眼,哑着嗓子问:“谢谢,药多少钱,我转你。”
“不必了。”
他语气平淡向她摊开手:“我之前放在你那里的第二颗纽扣,你还给我就好。”
沈知薇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她压下喉咙尖锐的刺痛,忍不住问他:“你要回纽扣,是想把它送给顾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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