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9年6月海南。代哥处理完王海的事后,回到北京,心里一直闷闷不乐。王海是和他相交多年的老友,为人仗义、处事讲究,骤然离世,让代哥许久都难以释怀。
世事无常,生死离别从来不由人掌控,只能坦然接受。代哥向来仁厚重情,不仅亲自送王海走完最后一程,还费心打理好王家一堆繁杂琐碎的后事烂摊子。他自掏腰包,拿出三百万交给顾小霞,轻声说道:“这笔钱你留着日常开销。往后日子不管好坏,但凡有难处,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回到北京后,代哥常常独坐桌前,提笔复盘这大半年的过往。从1999年初春到盛夏,短短半年时间,他为了情义前前后后搭进去不少钱财,每一笔支出,都是人情,也是沉甸甸的情义。
先是郝佳琪在澳门赌场输掉三千万,全程是代哥兜底垫付;后来又为乔巴、李小春的事拿出两千万;最后王海的事,又添了三百万。几笔账算下来,足足砸进去五六千万。
代哥越算越感慨,任家底再厚、生意做得再大,也经不起这样接连不断的消耗,这般耗费实在太过伤根本。
这时静姐走了过来,开口问道:“老公,你在算什么呢?”
代哥随口应道:“没事,算算公司的账目。”
静姐追问:“咱们生意出问题了?”
“不是生意的事。”代哥没了算账的心思,随手放下笔,轻叹一声。
静姐通透豁达,柔声劝慰:“这些钱财既然已经花出去了,就当是破财消灾、以财换安。若是这些钱不花,说不定还会招来别的风波、别的麻烦。往事已成定局,没必要耿耿于怀,放下过往,咱们踏实往前走就好。”
两人正轻声闲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代哥抬眼一看,来电的是海南的兵哥——那位在海南商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静姐心思通透,见状不再多留,默默退出房间,关好房门,留给代哥独处通话的空间。
代哥接起电话:“喂,兵哥。”
王兵开口问道:“代弟,现在在哪呢?”
“我在北京呢,兵哥,您打电话是有事?”
“是这么回事。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我儿子清扬执意要给我办六十大寿的生日宴。我本不想大办,年纪也不算大,再者咱们这帮老兄弟也很久没聚了,算下来都半年没见你了。你看这两天方便的话,过来一趟,咱俩好好喝两杯。”
代哥当即应声:“兵哥,您过寿我肯定要到场!不管手头多忙,我必定过去给您祝寿。”
“好兄弟,别的不多说,一周之后准时过来就行。”
“放心吧哥,我记牢了。”
挂断电话,代哥坐在原地暗自思忖。王兵是海南顶尖的大人物,登门祝寿绝不能空手而去。
他刚短短半年亏空五六千万,手头本就紧张,普通的衣物、金银首饰太过寻常,根本拿不出手,配不上王兵的身份地位。
代哥细细思索,深知王兵素来偏爱古董字画、文人雅物。可一时间,他竟找不到合适的渠道搜罗珍品。
他第一时间想到田壮,田壮手里不乏精品,只要开口,对方必定二话不说相送。但代哥心里清楚,这般强行索要人情,看似省事,实则会消耗彼此交情,日后相处难免尴尬,他不愿这般行事。
辗转思索间,他想起了小贤的大哥林有金。林有金的姑姑林桂怡,是国内知名的国画大师,藏品与造诣皆是顶尖。
思虑妥当,代哥直接拨通了林有金的电话:“喂,林哥,我是任家忠,加代。”
林有金笑着问道:“代弟,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难道没事就不能联系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好久没联系了,你突然来电,肯定是有事吧?”
代哥坦诚道:“林哥,我这次是真有事,想求你帮个忙。”
林有金打趣道:“加代,你在北京人脉、本事都远超我,居然还有事求我?当真少见。”
“是真的有事。海南的王兵,你听过吧?”
“听过名号,只是不算熟识。”
“他过几天六十大寿,特意打电话邀我赴宴。我想着登门不能空手,思来想去,就想到你这边了。”
林有金直言:“你有话直说,到底什么事?”
“我想求你姑姑出手,帮我画一幅字画,我拿来当祝寿礼。”
林有金闻言有些为难:“加代,不是我不帮你,我姑姑已经封笔六年,早就不再作画了。要是还动笔,我肯定二话不说帮你,可现在实在是……”
“林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眼下只有你能帮我。你帮忙跟大姑说说,能画最好,若是实在不行,我也绝不勉强。”
“行,我不直接答应你,我先跟我姑姑沟通一下,你等我消息。”
“麻烦你了,有金。”
“没事,等我电话就好。”
林有金确实做不了主。林桂怡不仅封笔六年,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平日里常年坐轮椅,早已不再创作画作。
但林有金心里始终记着加代的人情。当年小贤一行人失手砸了哈僧的赌场,欠下三四百万的赔款,是加代一句话直接免去所有欠款,帮他们解了灭顶之急。这份天大的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加代开口求助,他无论如何都要尽力成全。
随即,林有金拨通了姑姑的电话:“喂,大姑,是我,有金。”
林桂怡的声音温和慈祥:“大侄,好久没过来了,突然打电话,是有事吗?姑都想你了。”
“我一切都好,生意也顺利。这次打电话,是有件事想求姑姑帮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
“大姑,您还记得任家忠,也就是加代吗?”
林桂怡微微思索:“任家忠?没什么印象,是哪位?”
“就是之前来过、长相白净斯文、一表人才的那个小伙子,您见过的。”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斯文稳重的小孩。”
“对,就是他。他现在有事求到我头上了。”
林桂怡随口说道:“那孩子品性不错,你能办就帮他办了。”
“大姑,您还记得我弟弟小贤吗?当年他闯祸砸了别人赌场,欠下几百万赔款,是加代大度,直接免了所有欠款,帮我们家躲过一劫。这份人情,我一直没机会还。”
“既然有这份渊源,那更该尽力报答。能帮就帮一把。”
“可这事,我根本没有能力办。”
林桂怡疑惑道:“你办不了,那谁能办?”
“整件事,只有您能成全。您答应了,这事就成了;您不答应,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林桂怡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这是故意将姑的军?到底是什么事?”
“加代想求您一幅字画,拿来送人祝寿。”
林桂怡无奈道:“你明明知道姑已经封笔六年,身体也不便,早就不作画了,怎么还提这个要求?”
“大姑,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您就通融一下,想想办法吧。”
拗不过侄子的恳求,林桂怡心软松口:“你这孩子,做事还是这么莽撞。作画我是真的做不到了,我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这样吧,我封笔之前,自己留了两三幅精品画作,原本打算自留珍藏。我送你一幅,你拿去转交给他吧。”
林有金大喜过望:“谢谢大姑!您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行了,下不为例。往后可不能随便答应别人这种事。我如今封笔多年、身体不便,也就只剩这几幅旧作了,让他挑一幅合意的拿走就好。”
“我知道了大姑,我这就通知加代过来取画。”
林桂怡为人宽厚,素来疼爱林有金。解决了难题,林有金满心欢喜,立刻给加代回了电话:“喂,加代,我跟我姑姑沟通好了。她现在确实不能再作画,但手里还留着几幅封笔前的精品,都是绝版好画,我让你过来取。你是亲自来拿,还是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代哥语气恳切:“林哥,大恩不言谢,你这是帮了我大忙,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你但凡有任何难处,随时找我,我必定倾力相助。”
林有金淡然一笑:“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讲这些客套话。你直接来取就行,地址是怡龙别墅二号院。”
“我亲自过去取,顺便登门拜访一下大姑,稍后我再上门道谢。”
林有金连忙阻拦:“你可千万别送礼,不然就是瞧不起我,往后咱们兄弟还怎么相处?你人过来取画就好,一分东西都不用带。”
“行,我听你的。”
这幅字画意义非凡,出自国画大师之手,又是封笔绝版藏品,绝非寻常物件。代哥深知其中分量,断然不敢让手下兄弟代取,必须亲自登门以示敬重。
次日,代哥只带着司机王瑞,驱车赶往怡龙别墅二号院。敲门后,林桂怡的姑父开门迎客,待人温和有礼。
代哥主动问候:“姑父您好。”
姑父笑着应声:“你就是小金的朋友加代吧?快里面请。”
二人跟着走进别墅。这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装修雅致大气。林桂怡坐在轮椅上,气质温婉儒雅。代哥上前躬身问好:“大姑,打扰您了。”
林桂怡和蔼笑道:“加代来了,画我已经让人备好。我听有金说了你的事,你这孩子稳重靠谱,我很喜欢。往后有难处尽管开口,不用客气,咱们常来往。”
“多谢大姑费心,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林桂怡转头吩咐保姆,“上楼把画取下来吧。”
别墅三楼是一间百余平的专属书画室,雅致清幽。保姆很快取下画作,缓缓展开。
这幅画作高一米五、长两米二三,画面绘有青山流水、旭日东升,寓意流水生财、福寿绵长,是妥妥的精品佳作,更是林桂怡的封笔绝笔。
代哥看着画作,心中满是震撼。这绝非金钱可以衡量,自从林桂怡封笔后,世间再无新作留存,现存作品皆是绝版孤品。寻常三五百万难以入手,就算是身价千万、亿万的企业家、收藏家,愿意斥巨资求购,也无处可寻,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收好画作,临别时林桂怡还特意叮嘱:“加代,往后有空就常来坐坐,姑乐意看见你。”
代哥应声回道:“您放心大姑,我得空就来看您。”
二人抬着画作走出别墅,才发现车身空间狭小,根本放不下整幅带框画作。无奈之下,代哥临时找人调来一辆小货车,小心翼翼将画作运回住处。
稳妥安置好画作后,代哥立刻着手预订机票,打算带着马三、丁建、王瑞一行人前往深圳,再转道奔赴海南。出发前,他特意给江林打去电话:“喂,江林,我明天到深圳。”
江林连忙问道:“哥,是有什么安排吗?”
“海南的王兵兵哥过寿,我过去赴宴。”
“那我们这边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不用你们费心准备,祝寿的礼物我已经备好。你们到时候去机场接我,帮忙忙活接应就行。”
“好哥,我记下了。”
临行前,代哥顾虑画作路途运输容易损坏,再次拨通了林桂怡的电话:“大姑,我是加代。我准备带着这幅画去海南送人,不知道该怎么妥善携带,怕不小心损毁。”
林桂怡耐心指点:“加代,你把画框小心拆卸下来,单独卷起画布,这样就方便携带了。到了海南送人之后,让对方重新配一个画框装裱即可。”
“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姑指点。”
“没事,一路小心。”
这幅绝版画作价值连城,代哥丝毫不敢大意,特意请来专业裱画大师带着徒弟上门拆卸画框。
大师看到落款是林桂怡的作品,瞬间神色凝重,连连坦言:“小兄弟,这幅画太过珍贵,我可以帮你拆框,但若是过程中稍有磕碰损坏,我倾尽所有、搭上性命也赔不起,你可千万别怪罪。”
代哥坦然安抚:“师傅您放心,正常操作就好,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
普通画作拆框只需简单操作,可这幅绝笔佳作,大师带着两名徒弟小心翼翼、精细操作,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稳妥拆下画框。随后马三、丁建二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将画布卷起,装入定制实木礼盒妥善存放。
一切妥当后,一行人顺利登机,飞往深圳。
深圳机场内,江林、左帅、耀东、小毛、邵伟一众兄弟早已等候接机,门口整齐停放着一排豪车,排场十足。路过的行人见状纷纷侧目,暗自惊叹,以为是高层领导莅临。
代哥走出机场,抬手示意众人低调行事:“大家不用簇拥热闹,先回表行再说。”
七八辆车有序驶离机场,直达表行。将珍贵的画作稳妥取出安置后,众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江林忍不住问道:“哥,你给兵哥准备的什么祝寿礼物?就是刚才取出来的这幅画吗?”
“就是这幅。”
“这画值多少钱?”
代哥淡然说道:“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兵哥偏爱文玩字画,我这是投其所好,心意和稀缺性,远比价格贵重。”
江林恍然大悟:“还是哥考虑得周全。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海南?”
“我先问问兵哥的安排。”
代哥当即拨通王兵的电话:“喂,兵哥,我加代。”
王兵问道:“兄弟,你现在到哪了?”
“我已经到深圳了。”
“那你大后天再过来吧。这两天各地的亲友、前辈都过来贺寿,我实在没空好好招待你。大后天你直接来我公司,咱们好好聚聚、喝两杯。”
“好兵哥,我听您安排。”
代哥在深圳休整了两天。他深知王兵为人低调,不喜喧闹排场,也不爱江湖市井风气,便将马三、丁建、大鹏一众兄弟留在深圳,只带着王瑞一人前往海南赴宴,避免场面杂乱。
海南当地的阮杰亲自前来接待。阮杰身为海南二把手公子,人脉排场皆是顶尖,特意开来加长林肯迎接代哥。
代哥见状连忙劝阻:“阮杰,不用这么铺张,去兵哥那边,没必要搞这么大场面。”
阮杰坚持道:“哥,您难得来一次海南,必须给您最高待遇。”
二人相伴闲谈了一天。待到约定之日,阮杰亲自驱车将代哥送往王兵的直升飞机公司。
车子停稳的那一刻,就连见惯大场面的阮杰都为之动容。公司大院门口整齐停放着四十多台豪车,清一色专属政务号牌,在场皆是海南当地举足轻重的前辈、大佬,就连阮杰的父辈上级、当地一把手都亲临现场,规格极高。
阮杰转头对代哥说道:“哥,我就不跟着进去了,这场合没邀请我。您办完事后随时联系我,我带您在海南好好转转。”
“行,辛苦你了。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代哥带着王瑞下车,独自走进公司大院。院内装修奢华大气、雅致庄重,接待人员早已提前收到叮嘱,连忙上前引路。
让人倍感体面的是,地位尊崇的王兵,特意亲自起身出门迎接代哥,给足了礼数和面子。
两人上前握手,王兵笑着感慨:“兄弟,好久不见,总算抽空过来了。”
代哥笑着拱手道:“兵哥,祝您生日快乐、福寿安康!”
“多谢我好兄弟。”
代哥微微示意,王瑞立刻上前打开实木礼盒,取出画作。
起初王兵并未太过在意,寻常几十万、上百万的礼物,于他而言早已不值一提。可随着画作缓缓展开,青山旭日、流水烟云的雅致画面映入眼帘,在场十余位各界大佬纷纷侧目,凑上前来细看。
当落款“林桂怡”三个字显露出来时,王兵眼神瞬间亮了,语气满是惊喜:“兄弟,你真是有心了!这幅画可不一般,林桂怡大师封笔多年、早已不再创作,她的绝笔作品寻常人根本求不到,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代哥从容笑道:“只要兵哥喜欢,这份心意就值了。”
“我太喜欢了!这正是我心心念念的藏品!”
王兵如获至宝,当即亲自捧着画作,走进专属藏画书房。书房内摆满了各类古董珍玩、名家藏品,他郑重地将这幅绝笔画作摆在最显眼、最尊贵的位置,足见满心珍视。
在场众人纷纷低声议论,人人都清楚这幅作品的分量,绝版大师遗珍,千金难寻、弥足珍贵。众人暗自赞叹代哥的手笔与心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代哥见王兵满心欢喜,从容开口:“兄长,我此行仓促,略备薄礼,能得您喜爱,便是我的荣幸。”
王兵满面笑意,连忙抬手引路:“好兄弟,快入内上座!”
众人一同走入内室。这场寿宴并未设在喧闹酒店,而是选在雅致清净的公司内室,低调奢华、格调十足,尽显一众大佬的沉稳格局。
众人悠然落座在王兵公司的私密宴厅,这里的雅致格调,是灯火璀璨的星级酒店、喧嚣热闹的市井饭馆远远比不上的。众人偏爱这份褪去浮华的简约雅致,追求的是内敛高端的圈层格调,不流于俗、自成风骨。
步入宴厅深处,格局更是惊艳,三面墙体巍峨壁立,尽数陈列着顶级陈年佳酿,层层排布、满目琳琅,宛如一座专属的奢华酒殿。数十年沉淀的好酒静静伫立,五十年、八十年的陈酿茅台,封存着半生岁月的醇香,每一瓶都在无声诉说着时光的厚重与沉淀。配套的酒器更是极致考究,皆是黄花梨精工细雕而成,纹路细腻、质感卓然,件件堪比传世艺术品。随手取出斟酒,便是浑然天成的豪迈气场,席间无一件凡俗器物,处处彰显着顶级排场。
更显用心的是,宴间所有佳酿皆为专属定制,每一瓶酒身都镌刻着“王兵”二字,既是专属的身份印记,藏着主人的用心筹备与待客诚意,也承载着独一无二的圈层情谊。这般限量珍藏的陈年美酒,寻常百姓无缘得见、无福品鉴,皆是王兵提前耗费心力定制的珍品,每一滴酒、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不凡的地位与格局,只款待席间最尊贵的知己宾客。
众人纷纷落座,席间一位身居高位的大领导,自带久居上位的气场,平日里众星捧月、惯了高高在上,此刻带着几分端架子的姿态,开口说道:“兵哥,我今天专程过来给你祝寿,登门看望一下你,我就先回去了。”
王兵笑着抬手挽留:“吃完晚饭再走呗,这么着急干什么?”
领导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官方客套:“手头还有不少公务亟待处理,时间实在紧张。我专程过来一趟,也算尽到心意,改日我单独约你,咱们兄弟俩私下小聚、好好喝两杯。”
王兵打趣道:“你这是常年当大领导当惯了,在我这儿反倒找不到存在感了?”
“没有兵哥,我确实是公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必须赶回去处理。”领导连忙解释。
“行,那你先忙正事,改天咱们再抽空相聚。”王兵坦然应允。
这位领导心中自有分寸,平日里在外手握权柄、高高在上,无人敢忤逆。可今日置身这场宴席,王兵气场沉稳、底蕴深厚,稳稳压住全场。他坐在席间,周遭皆是顶级大佬,自己难免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他心知礼数已到,专程登门祝寿、露面相望,已然周全体面,没必要久留,便顺势告辞离场。
王兵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也不强留,目送他离去,只待日后私下再聚。
领导走后,屋内十余位大佬围桌落座。王兵逐一为加代引荐席间众人,抬手介绍道:“这位是李总,你叫李哥就好。”
加代连忙起身,利落握手:“你好,李哥。”
对方温和回应:“你好,兄弟。”
“这位是张哥。”
加代再次握手问好:“你好,张哥。”
整场宴席的大佬,加代全然陌生,没有半分交集。众人闲谈等候之际,刘立远如约登门,手中提着两件古朴精致的古董花瓶,年代久远、品相上乘,具体出处与市场价值,寻常人根本无从辨识。
王兵亲自起身到门口迎接,刘立远笑着拱手道:“兵哥,生日快乐!”
“谢谢兄弟,多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大家都各自忙碌,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快里面请!”王兵热情招呼。
刘立远边走边问:“兵哥,最近一切都顺遂吧?”
“都挺好的,对了,加代也在里面坐着呢。”
刘立远迈步走进屋内,加代见状立刻起身:“呀,远哥来了!”
刘立远笑着打趣他:“加代,你小子回深圳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有兵哥、有小勇哥陪着,就把你远哥给忘了?”
“远哥,我本来就想着办完这边的事就专程找你,实在是没腾出空来。”加代连忙解释。
“你呀,回去别急着忙活别的,多留两天,好好陪我待一待。”
“行,远哥,我都听你的。”
加代顺势开口问道:“远哥,勇哥怎么没来?”
“我也不清楚,没收到消息。”
加代转头看向王兵,再次询问:“兵哥,小勇哥没来吗?”
王兵随口说道:“他来不了了,之前特意给我打了电话,人现在在上海办事,一时抽不开身。不来也好,咱们这边还能清净消停点。那小子人品没得说,就是喝酒之后容易冲动闹事,每次喝多了都折腾,不来也罢。”
加代连忙附和:“兵哥说得对,勇哥为人绝对仗义靠谱,就是喝多了容易失态而已。”
两人正闲谈间,王兵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正是小勇。王兵接起电话:“喂,小勇。”
小勇的声音带着歉意:“兵哥,祝您生日快乐!我这边实在有事赶不过去,您千万别挑我理。”
“我哪会挑你的毛病,对了,你弟弟在我这儿呢。”
“谁?是加代吗?”小勇立刻问道。
“没错,加代就在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行,你把电话给他。”
王兵将手机递给加代,加代接起电话:“喂,勇哥,你没过来呀?”
“过不去了,家里老爷子安排了正事,我人被困在上海,起码得滞留一个月。你在那边好好待着,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行,勇哥,需要我帮你跟兵哥带句话吗?”
“不用了,你替我好好祝他生日快乐就行,改天我单独去海南登门拜访他。”
“好,我记下了,勇哥。”
挂断电话,王兵心中全然没有半点不悦。他太了解小勇的性子,若是今日到场,酒后肆无忌惮,就算是席间身居高位的大佬、资深前辈,他也敢直言顶撞、挨个吐槽,场面难免尴尬。王兵压根不惧小勇,只是懒得与他计较,小勇本心善良、为人仗义,只是性情执拗冲动,没必要刻意较真、针锋相对。交友贵在知心,不必事事苛责。
不多时,满桌佳肴尽数上桌,众人正式入座开席。主位是王兵,身旁坐着他的爱人,右侧特意空出一个尊贵席位,显然是为一位重量级压轴贵客预留。
众人静静等候,加代低声询问刘立远:“远哥,这个空位是留给谁的?怎么还没到?”
“我也不清楚,咱们再等一等吧。”
整整二十多分钟,满桌身价不菲、地位尊崇的大佬,齐齐等候一人,足以见得这位未到场之人,身份底蕴、江湖段位远超常人。
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走入宴厅。此人四十五六岁年纪,身形挺拔、容貌周正,气质卓尔不群。一头利落的半长发打理得干净精致,一身合身西装搭配挺括西裤、锃亮皮鞋,身姿俊朗、风度翩翩,哪怕是见惯世面的众人,看了都心生赞叹,气场十足、格外有型。
男子迈步走近,王兵立刻起身相迎,笑着握手:“林弟。”
男子从容回应:“兵哥,生日快乐。”
“多谢,快入席落座。”
宴厅内不少人都认识这位贵客,纷纷起身问好:“林哥!林哥!”
来人正是上官林。上官乃是国内小众显贵的复姓,与司徒、欧阳齐名,自带不凡底蕴。上官林从容落座,气场沉稳、派头十足。
这一桌宾客,皆是海南乃至南方顶层圈层的人物,人脉、财力、地位无一不是顶尖。除却刘立远,加代在座中竟无一人相识。哪怕他是北京、深圳赫赫有名的江湖大哥,在这桌顶级大佬面前,也显得资历尚浅、段位不足。若无刘立远从中照应,整场宴席,无人会主动与他搭话。旁人眼中的一方大佬,在真正的顶层圈层面前,终究还差了几分火候。
上官林稳稳落座后,席间专属的服务员、经理立刻上前躬身侍酒,全程专人伺候,无需众人动手。
上官林率先举杯,开口说道:“来,诸位,我们共同敬兵哥一杯,祝兵哥生日快乐、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第一杯祝寿酒全员一饮而尽。看着一众挚友、权贵齐聚一堂为自己庆贺,王兵心中满是欢喜。
首杯酒过后,众人按位次依次向王兵敬酒祝寿。轮到加代时,他从容起身。王兵当即开口引荐:“这位是北京的加代,是我的好弟弟。加代,你简单自我介绍一下,跟各位老哥认识认识。”
加代端着酒杯,姿态谦和得体,不卑不亢地说道:“各位大哥、前辈,大家好。我叫加代,本名任家忠,常年在北京发展。今日有幸到场,为兵哥祝寿,首先祝兵哥岁岁平安、福寿绵长、万事顺遂。同时也借这杯薄酒,祝愿在座各位前辈事业长虹、大展宏图、诸事兴旺。”
一番沉稳得体的发言,引得席间众人暗自议论。有人感慨,加代年纪轻轻,却能跻身这般顶级私宴,绝非寻常市井人物,妥妥的年少有为、人中龙凤;也有人暗自揣测,他不过是依仗家世背景、借他人情面入局捧场,未必自身有真本事。
人心各异、众口纷纭,加代全然不予计较,坦然饮尽杯中酒,从容落座。
整场酒局,席间众人的交谈皆是顶层圈层的格局与视野,张口便是集团营收、海外投资、亿级生意,字字句句都是常人难以触及的高度。加代深耕江湖人情、市井博弈,身处中间层级,与这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佬圈层截然不同,根本无从融入话题。
王兵早已看在眼里,并未强求加代强行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强行融圈,只会徒增尴尬、落了下风。而上官林阅人无数、阅历深厚,半生经商、半生阅世,眼界、格局、阅历不输任何人。他静静观察着加代,见他年纪轻轻、思路清晰、谈吐沉稳、举止有度,心性通透稳重,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与青睐。
上官林主动举杯示意:“兄弟,来,咱俩喝一杯。”
王兵连忙笑着搭话提点:“代弟,赶紧陪你林哥喝一杯。你可要知道,你林哥眼光极高、从不轻易认可他人,能被他看上的年轻人寥寥无几,这是你的机缘。”
加代连忙举杯相碰,谦和问好:“林哥,您好。”
整场酒局持续两个小时,众人酒至微醺、尽兴而归。一众高层、企业老总见宴席圆满、礼数周全、酒兴已足,便纷纷起身告辞,遵循客走主人安的规矩。
众人纷纷拱手道别:“兵哥,我们就先回去了。今日承蒙款待,吃得尽兴、喝得开心、看得舒心。日后我单独登门拜访,再与你小聚!”
王兵坦然挥手送别,不再多做挽留。一众宾客尽数离场后,上官林也起身告辞:“兵哥,我先回去了,后续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上官林离场后,屋内只剩刘立远与加代二人,并未急于离开。
刘立远开口说道:“兵哥,我也先回深圳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生意要打理,实在耽搁不得。”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有空咱们再聚。”王兵应声应允。
随后加代开口道:“兵哥,那我也先告辞了。”
王兵微微诧异,连忙挽留:“你着什么急?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南,别匆匆忙忙就走。”
“我听兵哥的安排,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加代谦逊回应。
王兵语气温和,满心关照:“你别急着走,在海南多待两天,好好放松玩玩。今天席间都是我的外地老友、本地同僚,人多嘈杂,我也没顾得上好好招待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安排你先入住酒店休息,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你直接来我公司,咱们兄弟俩单独小聚、好好喝两杯。”
“好,兵哥,我都听您的。”
王兵转头吩咐身边人:“小刘,安排一下,给加代老弟找个好酒店安顿。”
加代连忙摆手推辞:“哥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提前订好酒店了,您不用费心。”
“行,那我就不多安排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二人辞别王兵,走出公司大院。刘立远对着加代叮嘱道:“代弟,你在海南安心待两天,我就先回深圳了。”
加代疑惑道:“远哥,兵哥明天不是约了咱们一起过去吗?”
“他特意留的是你,不是我。”刘立远笑着解释,“我留在这儿,反倒抢了你的风头、碍了你的事。我先回去,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王兵、上官林这群人都是顶层贵人,你多结识、多走动,对你日后的发展绝对大有裨益。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全力帮你。等你回深圳,再来我这儿小坐。”
“我明白了,远哥,多谢你提点。”
加代心中满是感念。从深圳到广州,一路走来,自己能从一介市井小人物,一步步站稳脚跟、闯出格局,离不开刘立远、王兵这一众贵人的提携相助、铺路搭桥,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
刘立远离去后,阮杰赶来接上加代,一行人简单吃了晚饭,晚上又陪着加代去夜总会散心消遣,安排得十分周到妥当。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加代还在熟睡休息,王兵的电话便准时打来。
加代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喂,兵哥。”
王兵笑着说道:“加代,这都几点了,还没睡醒呢?”
“刚醒没多久,兵哥。”
“你直接来我公司,今天咱们兄弟俩单独喝酒。昨天人多热闹,我也没好好招待你,今天咱们抛开外人、不谈别的,好好聚一聚。”
“好,兵哥,我马上过去。”
不到半个小时,阮杰驱车将加代送到王兵公司门口,随后自行驱车离开。加代独自走进院内,王兵立刻上前,热情握住他的手:“代弟,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你的年纪和我家晚辈相仿,但心性、格局、处事稳重,远超同龄人,我格外赏识你。快里面请,你稍等片刻,还有一位贵客要来,今天就咱们三人,私下小聚。”
加代好奇问道:“兵哥,是哪位贵客?”
“就是昨天宴席上的上官林,你林哥。我已经跟他约好了,他马上就到。这个人底蕴极深、绝不简单,等他来了,我好好给你引荐引荐,你们多结交结交。”
“好,我听兵哥的。”
二人静坐等候,约莫二十分钟后,上官林如约到访。他风度翩翩、气质卓然,身姿样貌、谈吐气场,出众到极致,别说女子倾心,就连一众男人见了都心生赞叹、格外佩服。
上官林从容落座,王兵当即开口介绍:“上官林,这是我代弟,人称深圳王,在北京、深圳都有自己的格局与体量,如今常年定居北京。代弟,这是你林哥。”
二人起身握手,加代谦和问好:“你好,林哥。”
上官林淡然回应:“你好,老弟。”
上官林眼光毒辣、眼界极高,向来极少主动认可旁人,他坦荡直言:“代弟,我与你初次相识,我性子直、不绕弯子。我这一生眼高于顶,寻常人我压根瞧不上、不屑与之深交,但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格外欣赏你的心性与格局。多余的话我不说,往后咱们慢慢相处、真心结交。”
短短几句交心之言,坦荡真诚、不卑不亢,让加代心中暗自敬佩,深知眼前之人,是真正的顶层大佬、人中龙凤,能得他亲口认可,实属难得。
三人倒酒举杯、闲谈畅谈,王兵缓缓开口:“代弟,你跟你林哥相比,目前还差着格局和体量。你林哥绝对是人中翘楚,十七岁孤身闯荡深圳,如今已是香港基金会理事长,手握一众港股资本、金融资源,其中的门道和底蕴,我都不甚了解,往后你多跟他请教学习。”
上官林笑着摆手:“兵哥太过奖了,都是些许谋生本事,不值一提。”
王兵转头看向加代,继续问道:“你当初几岁去的深圳?”
“我二十八岁闯荡深圳。”
“二十八岁起步,短短数年就能做到身家过亿,着实不简单。”王兵感慨道,“你早年做的电脑生意、大哥大通讯、钟表行,还有别的产业吗?”
加代心中暗自局促,自己私下做的口岸贸易、叠码生意、澳门引流刷客的灰色产业,根本上不了台面,自然不好意思当众言说,只能含糊回应:“就这几项生意。”
“仅凭几项实体生意,二十八岁白手起家,能打拼到身家过亿,足以见得你的本事。”
上官林由衷夸赞:“老弟,年纪轻轻能把实体做稳做大,很有能力,你是怎么一步步做起来的?”
“林哥,无非是赶上时代风口,运气好罢了。”加代谦逊回应。
“绝非运气。”上官林摇头,“是你头脑灵活、处事通透、敢闯敢拼,自身有真本事,不用太过谦虚。”
“跟林哥您半生打拼、深耕顶层的格局相比,我还差得太远。”
上官林坦然说道:“人各有所长,不必妄自菲薄。不瞒你说,我十七岁孤身闯深圳,无依无靠、步步摸索,一路走来历经无数风波坎坷,才有今日的局面,其中艰辛,旁人难以知晓。”
“那是必然的,前辈的阅历与格局,值得我终身学习。来,林哥,我敬您一杯。”
三人举杯共饮,气氛融洽。上官林对加代的认可度越来越高,他比加代年长七八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年少有为、沉稳仗义、谈吐得体、心性通透,在同辈中实属顶尖,心中愈发喜爱。
上官林当即表态,坦荡真诚:“兵哥,从今日起,我与代弟正式结交。往后代弟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随时开口,不用客气。”
王兵满心欣慰,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林弟,我实话跟你说,加代在我心里,就跟自家孩子一样。这话或许听着唐突,但我是真心赏识他、疼惜他。旁人费尽心思攀附我,我都懒得理会,唯独加代,我打心底认可。”
加代心中通透,全然明白这份认可的分量。寻常人想要攀附王兵、拉近关系,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王兵能给出这般极高的评价,是对自己最大的抬举与偏爱,他心中感念,默然记在心里。
王兵继续嘱托上官林:“林弟,往后你多提携关照一下代弟。你是行业前辈、顶层大佬,生意场上、人情场上多带带他,帮他拓宽格局。”
上官林从容应声:“兵哥的嘱托,我自然记在心里。别的领域我不敢多说,但若是代弟对股票、金融操盘感兴趣,我可以好好带一带他。”
加代对金融操盘一窍不通,连忙谦逊说道:“林哥,往后我多跟您学习,我阅历尚浅、不懂的地方太多,若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指点。”
“好说。”上官林直言道,“过段时间我准备亲自操盘一支股票,筹备了六个亿的专属资金。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入局试试,我亲自带你操作,你拿出一个亿资金即可。我提前跟你说明,投资有风险,但这一波行情精准可控,一周左右时间,收益大概率能翻倍,最高能达到一点二倍的回报。”
话音落下,加代瞬间陷入两难境地。他深耕江湖、精通人情世故、擅长市井博弈,可对金融资本、股票操盘全然陌生、一窍不通。
初次结识的上官林,一开口便是上亿的投资合作,当场将加代架在了进退两难的位置。答应下来,上亿资金绝非小数目,短时间难以筹备,且风险未知、领域陌生;直接拒绝,便是驳了上官林的赏识,更是落了王兵的面子,绝非加代重情重义的行事风格。
左右为难之际,加代一时沉默不语。
王兵一眼看穿他的窘境,连忙出面解围:“林弟,你这一开口就是一个亿,门槛实在太高了。代弟不懂这些资本运作,你让他小试牛刀,拿个五百万、一千万玩玩就好,输赢都无所谓,没必要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体量。”
上官林淡然回应:“无妨。想玩我就亲自全程带队,若是怕风险、怕亏损,不参与也可以,全凭他自愿。”
加代沉思两秒,当即下定决心,语气坦荡坚定:“林哥,不就是一个亿吗?我跟你玩。我做这笔投资,不为盈利、不为求财,只为真心结交您这位兄长、这份情谊。往后盈亏我一力承担,我与林哥共进退。”
短短几句赤诚之言,格局尽显、情义拉满,彻底赢得了上官林的全然认可。上官林身居顶层、阅人无数,又有王兵的深厚情面兜底,断然不会初次相交就刻意坑害后辈。即便真的亏损,也是市场风险,绝非人心算计。有王兵的情面摆在这,这份交情绝对靠谱。
上官林点头应允:“好老弟,够坦荡、够仗义。我给你五天时间筹备资金,你人在深圳,五天后带着资金,直接到南山区我的基金会公司找我即可。”
“好,林哥,我记下了。”
至此,这场投资合作、人情结交彻底敲定。酒过三巡、话尽意浓,上官林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兵哥、代弟,我先回去了。五天后咱们再对接事宜,往后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慢走,林哥。”
上官林离场后,王兵搂着加代的肩膀,无奈又心疼地说道:“代弟,你刚才太冲动了。一个亿不是小数目,你压根不懂金融投资、不懂市场风险,我都当众帮你解围了,你何必硬撑着答应?没必要为了顾及我的面子,拿这么大的资金冒险。”
加代坦然一笑:“兵哥,没事,我心里有数。我信得过林哥,更想真心交下这位朋友,盈亏输赢都不重要。”
“哎,你这孩子,太重情义了。”王兵无奈轻叹,“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斟酌、稳妥把控。”
“我明白,兵哥。那我就先回深圳了。”
“路上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
辞别王兵,加代即刻返程深圳。初次与上官林深度结交,又敲定了上亿的投资事宜,他心中五味杂陈、心事重重。
刚回到自家表行,马三、丁建、大鹏、江林一众核心兄弟尽数在场。众人看着加代神色凝重、沉默不语,个个心里没底,没人敢随意开口搭话,店内一时安静无声。
席间众人笑语寒暄,气氛格外热络。上官林自幼便对江湖情义、市井侠义满心向往,心底藏着一份挥之不去的江湖执念。奈何命运使然,他未曾踏入纷争江湖,反倒扎根商界,深耕金融领域,凭一己之力打拼出偌大产业。可多年来,心底那份对江湖热血、兄弟情义的憧憬从未消散,他格外偏爱结交加代这群敢作敢当、重情重义的江湖兄弟,最爱听他们一路走来的风雨过往、传奇战绩。
众人轮番上前握手问好,上官林目光落在左帅身上,一眼便看出此人气场凌厉、一身硬气,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劲。两人伸手相握,掌心相撞清脆有力。上官林上下打量着左帅,眼中满是赞许,笑着打趣道:“兄弟好体魄,一身筋骨宛若钢铁铸就,想必是代哥身边最得力的贴身猛将、忠心守护者吧?”
左帅性子耿直,坦然回道:“林哥,我不是什么猛将,我就是我哥的弟弟,一辈子只听我哥的安排。”
上官林看着他一脸桀骜硬朗的面相,连连点头:“不错,好样的。”
紧接着,小毛上前一步,恭敬问好:“林哥您好,我叫毛天友,大家都叫我小毛。”
“小毛,名字接地气,看着精气神十足。”上官林笑着问道,“现在在哪落脚做事?”
“我在光明区,带着湖南帮一众兄弟立足。”
上官林顿时面露敬佩:“原来你就是湖南帮的领头大哥,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着实了不起。”
随后陈耀东上前问好,轻声喊道:“林哥好。”
“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陈耀东。”
上官林闻言眼中一亮,语气带着熟稔:“陈耀东?这名字我听过!香港湾仔之虎陈耀星,你可认识?”
“那是我亲哥。”陈耀东坦然回应。
上官林唏嘘一笑,感慨道:“说来也是缘分,我跟你兄长陈耀星当年颇有交情。他当年还欠我六百万,直到离世都没能结清,不过都是过往小钱,不值一提。”随即话锋一转,认真看向陈耀东,“我早听说,你兄长出事之后,是你孤身一人、单枪匹马为他报仇雪恨,此事当真?”
“没错林哥,是我。”陈耀东语气沉稳,不骄不躁。
“好兄弟,有情有义、敢作敢当,实属难得!”上官林由衷赞叹。
众人依次见过,轮到马三上前。马三性子耿直桀骜,瞪着一双亮眼,沉声喊了一句:“林哥。”
上官林看着他直率的模样,笑着随口一问:“兄弟是代哥的专职司机?”
马三当即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傲气:“不是,我是我哥的打手,我这辈子只听我哥的吩咐做事。”
“可以,有血性、有担当!”上官林连连称赞。
可马三心里却暗自嘀咕,总觉得上官林小瞧了自己,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默默落座一旁。
随后徐远刚起身问好,态度谦和稳重。上官林打量着他温润敦厚的面相,笑着说道:“兄弟一脸福相,气场沉稳,日后绝非等闲之辈。”
“多谢林哥吉言,我一路跟着我哥,我哥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事。”徐远刚恭敬回道。
“好兄弟,忠心赤诚,快请坐。”
紧接着大鹏、丁建一众兄弟纷纷上前握手见礼,全员落座,酒宴正式开场。上官林素来听闻众人威名,满心好奇,席间不停追问众人的过往战绩、江湖经历。众人也不藏私,一一娓娓道来。
左帅福田一战,手持五连子硬闯对手地盘,强势打退白景荣,一战成名、自立门户;丁建孤身一人,凭一把五连子一夜挑落十七家夜龙会场子,悍名远扬;马三更是性情刚烈、恩怨分明,早年有人狂妄挑衅代哥、肆意装横,马三直接刨了对方祖坟、掀了祖宗牌位,手段狠绝,无人敢惹;徐远刚也曾手持手雷,强势爆破对手据点,战绩斐然、威名在外。
一桩桩、一件件热血悍事,听得上官林满心震撼、连连惊叹,愈发羡慕加代身边这群敢打敢拼、生死相随的兄弟。他忍不住感慨:“代弟,我是真羡慕你。你们这群兄弟个个血性十足,真敢扛枪硬拼、动手硬碰,属实让人佩服。”
加代淡然一笑,回道:“林哥,我们跟您不一样。您出身不凡、起点高远,深耕商界、步步稳健。我们这群人都是底层出身,一无所有、白手起家,这辈子只能靠着拳头、凭着血性,一路拼杀、步步闯荡,才有了今日立足之地。”
上官林闻言重重点头,神色真诚恳切:“说得好!今日我借兵哥的缘分结识你,也结识了这帮有情有义的兄弟,你们所有人,我上官林尽数认下!往后在深圳地界,诸位兄弟若是遇到难处、缺钱用人、有事摆不平,尽管找我,我全力兜底、出手相助!”
一众兄弟闻言纷纷举杯,齐声高呼:“敬林哥!”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上官林也是性情中人,三两装的白酒杯,抬手一口闷尽,豪爽坦荡,尽显格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酒意渐酣、气氛正好。上官林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藏着多年未解的郁结,轻声开口:“代弟,我心里藏着一个心结,压了六七年,从未对外人提及,我怕旁人笑话我、瞧不起我。但今日与你们这群真心兄弟相聚,我心里格外踏实,索性把这事说出来,也算彻底放下执念。”
“林哥但说无妨,都是自家兄弟,没人会笑话你。凡事说开了,心里就释然了。”加代连忙宽慰。
上官林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往事:“这事发生在九三年,那时候我事业刚起步,根基未稳、人脉尚浅。一天清晨,我突然接到一通澳门打来的电话,对方张口就要我拿五千万。我常年经商、从不混社会,也不惯着这种胁迫,当场直接回绝了对方。”
“可我万万没想到,当晚对方就找上门来。我一家老小,妻儿三个、连同我本人,全被对方手持五连子死死抵住脑袋,枪口贴身、步步紧逼。对方强势胁迫,执意索要五千万。我当时满心惶恐、无力反抗,为了保全家人性命,只能乖乖拿出五千万平息事端。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格外窝囊、格外憋屈,遇事不敢反抗,只能破财免灾。”
加代连忙宽慰:“林哥,你做得没错。你是正经商人,只求安稳度日、守护家人,跟我们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性质完全不同。面对持枪胁迫、家人安危受威胁,破财保平安,是最明智的选择,根本谈不上窝囊。”
上官林眼神黯淡,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拿出五千万,这事就能彻底翻篇。可世事难料,仅仅一个月后,对方再次找上门,变本加厉,张口就要一个亿!我依旧满心畏惧、不敢抗衡,只能再次乖乖拿钱消灾。这件事我憋在心底六七年,从未跟任何人提及,今日喝得尽兴、遇见真心兄弟,才敢吐露心声。”
“林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保全自身和家人便是万幸。”加代神色郑重,随即追问,“只是不知当年胁迫你的人,究竟是谁?”
“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及了。”上官林摆了摆手,不愿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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