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严重的夜盲症。
纪青禾跑外卖那几年,她怕我下夜班看不清路。
专门在头盔上贴了一圈荧光绿。
她说:"别怕,城中村再黑,你只要看到这道绿
光,就知道我来了。"
我曾经以为,她就是我这辈子的光。
直到那个暴雨停电的夜晚。
整条城中村陷入黑暗,我站在冰冷的雨里,什么
都看不见。
纪青禾的手机突然发来消息:
"我在巷子口,看到绿光就过来。"
我没有一丝怀疑。
摸着墙,一步步朝那道光走去。
可当我过去时,却是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他把我拖进垃圾堆,用膝盖压住我的后背,扯着
我的头发往地上撞。
我拼命挣扎,咬破他的耳朵,直到满嘴血腥味,
才从他手里逃出来。
我浑身是伤地找到纪青禾时,她站在路灯下。
她身边的男同事江念舟,拿着她的手机笑得开心。
"青禾姐,我就说他是个贱骨头。"
"我刚把你的头盔给老王戴上,他就追着那道绿
光过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纪青禾。
她蹙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脏成这样?"
"念舟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你就这么缺男人?"
那一刻,暴雨还在下。
可我的那道光,熄灭了。
她走后,我一个人在外面呆了很久。
药店老板看到我时,我正蹲在屋檐下发抖。
他认出我,脸色一下变了。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牙关一直打颤。
他把外套披到我身上,又叫了店里的阿姨来扶我。
到医院时,护士剪开我肩上的布料,我疼得直吸气。
医生低头看伤口。
"手腕扭伤,肩颈有掐痕,肋骨软组织挫伤,右眼也撞伤了。"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屏幕上全是纪青禾的消息。
"你又闹脾气跑哪儿去了?"
"念舟淋了雨,我先送他回去。"
"别闹了,冷静完了就回来。"
"今晚的事别往外说,他马上评优秀骑手,闹大
了不好看。"
医生看了我一眼。
"这是你家属?"
我按灭屏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