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姜姒瑶,你可曾后悔?”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甘。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当年瞎了眼,还是后悔没早点离开?”

“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四年夫妻,你就这般绝情?”

我终于转过身来,看向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男人——嬴子衿,云岚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修士,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此刻他站在三丈开外,一袭白衣胜雪,眉目间依旧是我熟悉的清冷孤傲,只是那双曾经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绝情?”我轻笑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嬴公子说笑了,真正绝情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注视,怯生生地走上前来,柔声唤道:“师兄……”

正是他的小师妹,荀婉柔。

子衿下意识地侧身半步,挡住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我眼里,只觉得讽刺至极。

“姜姒瑶,”他沉声道,“你我之间的事,与婉柔无关。”

“自然是无关的。”我淡淡应道,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与嬴公子早已恩断义绝,你与她如何,与我何干?”

“那你为何——”

“借过。”我打断他的话,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衣袂轻扬,“良人尚在等我,恕不奉陪。”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良人?谁是你的良人?”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停留。

走出十余步,迎面走来一人,青衣墨发,温润如玉,正是我如今的夫君——姒玄霄。

他看见我,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为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没什么,不过是遇到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不相干的人?”他挑眉,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身后,“我看那人似乎一直盯着你看呢。”

“让他看吧。”我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左右不过是个陌生人,何必在意。”

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直到转过街角,才终于消失不见。

我知道,从今日起,我与嬴子衿之间,便真的再无瓜葛了。

那些年的痴心妄想,那些年的卑微付出,终究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如今想来,倒也不觉得可惜。

毕竟,若不是当初的决绝离开,又怎会遇到眼前这个真正将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回忆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彼时的我,还是姜家最不起眼的庶女,资质平平,相貌普通,在族中如同隐形人一般存在。

那一日,云岚宗的仙师前来姜家挑选弟子,整个姜家都沸腾了。

云岚宗乃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门,能入其中修行,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更何况,据说这次带队前来的,是云岚宗宗主座下大弟子嬴子衿——那个年仅二十便已突破金丹期的绝世天才。

消息传开时,我正在后院洗衣裳。

“姒瑶!姒瑶!”二姐姜姒彤兴冲冲地跑进来,一把拉起我,“快别洗了,云岚宗的仙师来了,咱们快去前院!”

我被她拽着往前跑,手里还滴着水:“二姐,我这身衣裳……”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头也不回地说,“听说那嬴仙师长得极为俊美,错过可就再也见不着了!”

我无奈地跟着她跑到前院,只见院子里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姜家的嫡系子弟站在最前面,一个个衣着光鲜,神情激动。我和二姐这样的庶女只能挤在角落里,踮着脚尖往人群中央张望。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台阶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虽看不清面容,却已能感受到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那就是嬴子衿。

那一刻,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诸位,”负责接待的管事朗声道,“这位便是云岚宗嬴仙师,此次前来,是为挑选根骨上佳的弟子入宗门修行。凡年龄在十五岁以下者,皆可上前一试。”

话音落下,姜家子弟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

我也被二姐拉着挤进了人群。

测试的方式很简单,只需将手放在一块通体莹白的灵石上,灵石便会根据各人的灵根属性发出不同的光芒。

嫡长子姜姒辰第一个上前,灵石发出耀眼的金光——天灵根!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嬴子衿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接着是二姐姜姒彤,灵石发出青色的光芒——木灵根,也算不错。

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手放上去。

灵石毫无反应。

我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动静。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

“没有灵根?”

“怎么可能,姜家好歹也是修仙世家,怎么会生出没有灵根的废物?”

“看她那副模样就知道,资质差得很。”

我低着头,脸颊烧得滚烫。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且慢。”

我抬起头,正对上嬴子衿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腕间,片刻后,眉头微蹙:“奇怪……”

“怎么了?”一旁的管事连忙问道。

嬴子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叫什么名字?”

“姜……姜姒瑶。”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姜姒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松开手,“你随我来。”

我愣住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嬴仙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丫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可能吧,明明灵石都没反应……”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嬴子衿走进内堂,里面只有我们两人。

他背对着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的体质很特殊。”

“特殊?”我不解地看着他。

“若我没看错,你应是天生剑骨。”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这种体质万中无一,寻常的测灵石根本无法检测出来。”

天生剑骨?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可是……”我迟疑道,“我连灵根都没有……”

“谁说没有灵根就不能修行?”他淡淡道,“天生剑骨者,以身为剑,以意为锋,无需灵根,亦可踏上大道。”

他说这话时,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当时的我太过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

“那我……可以拜入云岚宗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成了云岚宗的弟子。

而且是嬴子衿亲自教导的弟子。

这件事在整个云岚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嬴子衿向来独来独往,从不收徒,更不曾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如今却破例收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废柴为徒,怎能不让人好奇?

但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份“特殊待遇”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02

“起来。”

清晨,天还未亮,我就被嬴子衿从床上拎了起来。

“师、师父……”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反应过来。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到山巅练剑。”他将一柄铁剑扔到我面前,“拿着。”

我看着那柄比我手臂还长的铁剑,咽了口唾沫:“师父,我不会……”

“那就学。”他转身往外走,“跟上。”

我只好抱起铁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山巅的风很大,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嬴子衿站在崖边,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人。

“看好了。”他抽出腰间佩剑,手腕一转,剑光如匹练般划破长空。

我瞪大了眼睛,却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感觉一道道剑气呼啸而过,震得我耳膜生疼。

片刻后,他收剑而立,面不改色:“记住了多少?”

“记……记住了一点……”我支支吾吾地说。

实际上,我什么都没记住。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练。”

于是我开始笨拙地挥舞那柄铁剑。

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天到冬天。

一年、两年、三年……

我每天都在练剑,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伤疤添了一道又一道。

而他,始终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偶尔会指点我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练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宗里的师姐妹们都羡慕我能得到嬴子衿的亲自教导,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条路走得有多辛苦。

“姒瑶师姐,你又受伤了?”荀婉柔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我的房间,满脸担忧,“这是我从药房讨来的金疮药,你快敷上。”

“多谢。”我接过药碗,冲她笑了笑。

荀婉柔是两年前入门的师妹,性子温婉可人,待谁都和和气气的。她是嬴子衿的另一个徒弟——说是徒弟,其实更像是挂名的,因为嬴子衿几乎从不管她,都是让她跟着其他长老学习。

“师姐,你说师父为什么对你这么严格啊?”她坐在床边,托着下巴看我敷药,“我每次去找他请教,他都让我去找别人,好像一点都不想教我似的。”

“那是因为你天赋好,不需要他操心。”我随口答道。

“才不是呢。”她摇摇头,“我觉得师父是对你寄予厚望,才会这么严格要求你。”

寄予厚望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我练完剑,累得瘫倒在地时,他都会站在不远处,用一种我读不懂的眼神看着我。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徒弟,更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我抛在了脑后。

毕竟,他是我的师父,是将我带出姜家的人,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我怎么可以这样想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剑术也在飞速进步。

从一开始连剑都握不稳,到后来能够勉强接住嬴子衿的三招,再到后来能够在百招之内与他战成平手。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短短四年之间。

而这四年里,我对嬴子衿的感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期待每天清晨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在意他看我的每一个眼神;开始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夸奖而欣喜若狂。

我知道,我大概是喜欢上他了。

可我不敢说。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云岚宗未来的掌门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庶女,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柴。

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他?

我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拼命地练剑,拼命地变强,希望有一天能够站在与他并肩的位置上。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那是一个雨夜。

我练完剑回来,浑身湿透,正准备回房换衣服,却在路过嬴子衿的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子衿,你真的决定了吗?”这是宗主的声音。

“嗯。”嬴子衿的声音依旧清冷,“天生剑骨难得一见,若能成功炼化,我的修为至少能提升一个大境界。”

“可她毕竟是你的徒弟……”

“那又如何?”他的语气淡漠得可怕,“若非为了她的剑骨,我何必耗费四年光阴亲自教导她?如今时机成熟,也该收取回报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炼化剑骨?

他要……炼化我的剑骨?

“可那丫头对你一片真心,你这样做,未免太残忍了些。”宗主叹了口气。

“真心?”嬴子衿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她不过是我选中的容器罢了,谈何真心?”

容器……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容器。

那些年悉心教导,那些年朝夕相处,都只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我靠着墙壁,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那你要怎么做?”宗主又问。

“明日午时,我会带她去禁地。”嬴子衿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届时开启阵法,抽离剑骨即可。”

“抽离剑骨……”宗主沉吟道,“那她还能活吗?”

“剑骨乃她本源所在,一旦抽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嬴子衿顿了顿,“不过,这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这四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原来,我在他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只知道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坐到天亮,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他对我的冷漠疏离,他对我的严格苛刻,他看我时那种审视的目光……

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他不是高冷,而是根本就不在乎。

原来他不是惜字如金,而是懒得与我多说一句话。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温柔体贴,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天亮了。

我收拾好行李,趁着晨雾未散,悄悄离开了云岚宗。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药房,拿走了荀婉柔之前给我留下的那瓶金疮药。

倒不是因为它有多珍贵,只是想着,好歹留个念想。

毕竟这四年,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我知道了,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03

离开云岚宗后,我漫无目的地走了三天。

身上没有银两,也没有干粮,饿了就摘些野果充饥,渴了就喝山泉水。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姜家是不能回的,那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至于其他地方……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第四天傍晚,我来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却很是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街头,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阵香味飘了过来。

我循着香味望去,看见街角有个馄饨摊,热气腾腾的锅里煮着白白胖胖的馄饨。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姑娘,来一碗馄饨吧。”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笑着招呼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赶路累了?”

“我……我没钱。”我红着脸说。

“没事没事,这一碗算大娘请你的。”老妇人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馄饨递过来,“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碗,低声道了声谢。

馄饨很好吃,热乎乎的汤水下肚,连日来的疲惫和委屈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吃着吃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哎哟,姑娘你怎么哭了?”老妇人慌了神,“是不是馄饨不好吃?”

“不是不是。”我连忙擦掉眼泪,“是太好吃了,我想起了……想起了我娘。”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关于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她做的馄饨也很好吃。

“可怜的孩子。”老妇人叹了口气,“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家里人呢?”

“我没有家人了。”我说。

这是实话。

姜家那些人,从来不把我当家人看待。至于嬴子衿……他更不是我的家人。

“那你要去哪儿呢?”老妇人又问。

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要不……”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你先在大娘家住下?我家就在巷子后面,虽然简陋,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愣住了:“大娘,您不怕我是坏人吗?”

“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老妇人笑道,“再说了,大娘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不会看走眼的。”

就这样,我在小镇住了下来。

老妇人姓姚,大家都叫她姚婆婆。她年轻时也是个修士,后来受了重伤,修为尽失,便在此地开了个馄饨摊,勉强度日。

我帮她打下手,洗碗、切菜、包馄饨,什么都做。

日子虽然清苦,却很踏实。

不用担心哪天被人抽筋剥骨,也不用揣测谁对我好是另有所图。

我以为自己会这样平静地过一辈子。

可命运显然不打算放过我。

那天下午,我正在帮姚婆婆收拾碗筷,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快看!天上有人飞过来了!”

“好像是修士!好多修士!”

我抬头望去,只见十几道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镇外的空地上。

紧接着,一群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目光如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径直走向镇中心的告示栏,贴了一张告示。

好奇的镇民们围了上去,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告示上写着:

“兹有妖女姜姒瑶,叛出师门,盗取宗门至宝,现悬赏缉拿。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千枚;擒获者,赏灵石万枚。”

下面还附了一张画像,画中人赫然就是我!

我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姜姒瑶是谁啊?怎么得罪云岚宗了?”

“听说是嬴仙师的徒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叛逃了。”

“啧啧,真是人心叵测啊。”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云岚宗……嬴子衿……

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转身想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我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说话的是那群修士中的一个年轻人,他正盯着我,目光狐疑:“你……看起来很眼熟。”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仙师认错人了,小女子只是个普通村姑。”

“不对。”他皱眉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画像上的人!姜姒瑶!”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抓住她!”为首的修士大喝一声。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我拼尽全力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却怎么也甩不掉他们。

毕竟,我只是个刚踏入修行门槛不久的菜鸟,而他们都是筑基期以上的高手。

眼看就要被追上,我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完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抓捕。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我面前。

“谁敢动她?”

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睁开眼,只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

那人穿着青色长袍,长发束冠,手持一柄长剑,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追来的修士们纷纷停下脚步,面露忌惮之色。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云岚宗的事?”为首的修士沉声问道。

“云岚宗?”那人轻笑一声,“我倒想问一问,堂堂名门正派,为何要追杀一个弱女子?”

“她偷盗宗门至宝,罪不可赦!”

“哦?”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你偷了什么?”

“我……我没有偷东西!”我急忙辩解,“是他们……是他们想要我的命!”

那人挑了挑眉,又看向对面的修士:“听到了?她说她没有偷。”

“一派胡言!”为首的修士怒道,“她的话岂能相信?阁下若执意阻拦,便是与我云岚宗为敌!”

“与云岚宗为敌?”那人微微一笑,“那又如何?”

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回去告诉嬴子衿,”他淡淡道,“这个人,我姒玄霄保了。若他有本事,尽管来找我要人。”

说完,他揽住我的腰,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我被他搂在怀里,整个人还是懵的。

“你……你是谁?”我艰难地问道。

“姒玄霄。”他低头看我,眼中带着笑意,“怎么?没听说过?”

姒玄霄……

我确实没听说过。

但他刚才展现出的实力,明显不在嬴子衿之下。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又问。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他随口答道。

“可你不怕得罪云岚宗吗?”

“怕什么?”他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跟云岚宗本来就有过节,多一笔少一笔也无所谓。”

我沉默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过节”是什么,但看得出来,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我也不知道。”

“那不如跟我走吧。”他说,“我正好缺个帮手,你看起来挺机灵的。”

“跟你走?”我警惕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

他笑了起来:“你要是坏人,就不会被云岚宗追杀了。”

我:“……”

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道理。

“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需要一个地方安顿下来。而我,恰好能给你提供这样一个地方。”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与其四处躲藏,不如赌一把。

就这样,我跟着姒玄霄来到了他的住处——一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竹楼。

环境清幽雅致,四周种满了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让人心旷神怡。

“以后你就住这里。”他指了指竹楼二楼的一个房间,“隔壁是我的书房,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不必客气。”他摆摆手,“对了,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

“太好了!”他眼睛一亮,“以后伙食就交给你了,我可不想天天啃干粮。”

我:“……”

所以,他救我就是为了找个厨娘?

04

在竹楼住下后,我才慢慢了解了姒玄霄这个人。

他是一名散修,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据他自己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拜入某个大宗门,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脱离了门派,从此四处游历,逍遥自在。

至于他为什么要救我,他的解释是:“看云岚宗不顺眼。”

这个理由,倒也符合他随性而为的性格。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起做饭,然后练剑,下午看看书,晚上跟他一起喝茶聊天。

他教了我很多修炼的知识,帮我梳理体内混乱的真气,还传授了我一套适合剑骨体质修炼的心法。

在他的指导下,我的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半年就突破了筑基期,达到了金丹期。

“不错不错。”他看着我的进步,满意地点点头,“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年,你就能赶上我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苦笑,“我连灵根都没有,全靠剑骨支撑,越往后修炼越难。”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敲了敲我的脑袋,“天生剑骨乃是世间罕见的修炼奇才,只要找对方法,修炼速度比那些天灵根还要快。你以前之所以进步慢,是因为没人教你正确的方法。”

“那你怎么知道正确的方法?”我好奇地问。

“因为我见过其他拥有剑骨的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且,我研究这个已经很多年了。”

“其他人?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喝着茶。

我知道他不想说,便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我也有不愿提起的往事一样。

转眼间,又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而我和姒玄霄之间的关系,也从最初的陌生客套,变得亲密了许多。

他不再叫我“小姑娘”,而是改口叫我“阿瑶”;我也不再叫他“前辈”,而是直呼其名“玄霄”。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奢望。

云岚宗不会放过我,嬴子衿也不会放过我。

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厨房做饭,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逼近。

我放下锅铲,走出厨房,看见姒玄霄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地望着远方。

“怎么了?”我问。

“有人来了。”他沉声道,“而且,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十几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竹楼前的空地上。

为首的那人,白衣胜雪,面容清冷,正是嬴子衿。

他的目光越过姒玄霄,直直地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姜姒瑶,跟我回去。”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锅铲。

“嬴公子,”姒玄霄挡在我身前,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姒玄霄。”嬴子衿冷冷地看着他,“你果然在这里。”

“哦?你知道我在这里?”姒玄霄挑了挑眉,“看来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在庇护那个叛徒。”嬴子衿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想到是你。”

“叛徒?”姒玄霄笑了,“阿瑶做了什么,就成了叛徒?她不过是离开了云岚宗而已,难道云岚宗还不许人退出了?”

“她偷盗宗门至宝——”

“至宝?”姒玄霄打断他的话,“你说的至宝,是指她体内的天生剑骨吗?”

嬴子衿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我说错了?”姒玄霄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你们云岚宗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干的却是杀人夺宝的勾当。堂堂宗主大弟子,为了夺取徒弟的剑骨,不惜伪装四年,这份心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你胡说八道!”嬴子衿身后的一个年轻弟子怒喝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姒玄霄淡淡道,“嬴子衿,你若还有半点良知,就该放过她。她已经离开了云岚宗,与你再无瓜葛,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她必须跟我回去。”嬴子衿固执地说。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我紧紧握着锅铲,手心全是汗。

“玄霄……”我低声唤道。

“别怕。”他回头冲我笑了笑,“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

可我知道,我不能连累他。

嬴子衿的实力我清楚,就算姒玄霄再厉害,以一敌众也很难占到便宜。

“我跟你走。”我忽然开口。

“阿瑶!”姒玄霄皱眉看着我。

“没关系。”我冲他笑了笑,“这是我自己的事,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说着,我越过他,走向嬴子衿。

“姜姒瑶……”嬴子衿看着我走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我可以跟你回去。”我平静地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了姒玄霄,不许找他麻烦。”

嬴子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阿瑶!”姒玄霄想要拉住我,却被我避开了。

“玄霄,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我回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

“保重。”

说完,我跟着嬴子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姒玄霄的喊声:“阿瑶!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回去,恐怕凶多吉少了。

可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让姒玄霄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他救了我的命,给了我两年的安稳生活,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连累他。

05

回到云岚宗后,我被关进了地牢。

阴暗潮湿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我蜷缩在角落,看着铁栏杆外来回巡逻的守卫,心中一片冰凉。

嬴子衿说要抽取我的剑骨,却没有立刻动手。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这种等待更加折磨人。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恐惧中度过。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闯进来,将我按在地上,剖开我的身体,取出那所谓的“至宝”。

第三天晚上,地牢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刽子手,而是荀婉柔。

她提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师姐……我给你送饭来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师姐,你还好吗?”她蹲下身,关切地看着我,“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你来做什么?”我哑声问道。

“我……我想帮你。”她压低声音,“我知道师父要对你做什么,我觉得这样不对。”

“帮我?”我苦笑,“你能怎么帮我?”

“我可以偷偷放你走。”她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偷来的地牢钥匙,趁现在守卫换班,你快走吧。”

我愣住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师姐对我很好。”她认真地说,“我刚入门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师姐你一直在照顾我。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我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真心待我。

“谢谢。”我接过钥匙,“可是,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嬴子衿不会放过你的。”

“没关系。”她笑了笑,“大不了被罚一顿,总比看着师姐送命强。”

“不行,我不能连累你——”

“师姐!”她打断我的话,“时间不多了,你快走吧!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我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好。”

在她的帮助下,我成功逃出了地牢。

可刚跑出不远,就被人发现了。

“犯人跑了!快追!”

警报声响彻夜空,无数火把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我拼命地跑,穿过树林,越过山丘,却怎么也甩不掉追兵。

眼看就要被包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边!”

姒玄霄拉着我的手,带着我钻进了一条隐秘的小道。

“你怎么来了?”我又惊又喜。

“我说过会来救你的。”他笑了笑,“跟我来。”

我们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前甩掉了追兵。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我们停下来休息。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靠在山壁上,气喘吁吁地说。

“不客气。”他递给我一个水囊,“先喝口水。”

我接过水囊,灌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天下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那就跟我走吧。”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云岚宗的人找不到。”

“什么地方?”

“一个叫做‘桃花源’的地方。”他神秘地笑了笑,“那里住着一些和我一样的人——都是被各大宗门追杀的‘叛徒’和‘邪魔外道’。”

桃花源?

听起来像个世外桃源。

“好。”我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桃花源确实如其名,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美丽地方。

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谷地,种满了桃树。

正值春季,桃花盛开,粉色的花瓣随风飞舞,美不胜收。

谷中有几十户人家,都是从各地逃难而来的修士。

他们有的是被宗门迫害,有的是被仇家追杀,有的干脆就是厌倦了外面的纷争,选择隐居于此。

这里没有争斗,没有算计,每个人都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

姒玄霄是这里的首领,大家都叫他“谷主”。

他在这里威望很高,所有人都敬重他、信任他。

我也很快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白天帮着大家干活,晚上一起围着篝火聊天唱歌。

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可我知道,这种安宁不会持续太久。

嬴子衿不会放过我,云岚宗也不会放过我。

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我必须变强,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园。

在桃花源的第三个月,我做了一个决定。

“玄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彻底激活剑骨的力量。”

他皱起眉头:“你想清楚了?激活剑骨的过程非常痛苦,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我想清楚了。”我坚定地说,“我不能永远躲在这里,我要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嬴子衿,面对云岚宗。”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帮你。”

激活剑骨的过程,确实如他所说,痛不欲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骨头里刮,每一寸肌肤都在撕裂,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我咬着牙,坚持了一天一夜。

汗水浸透了衣衫,嘴唇咬出了血,好几次差点昏死过去。

但最终,我挺过来了。

当最后一缕剑骨之力融入血脉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闭塞的经脉被打通了,磅礴的灵力在体内奔涌,修为直接从金丹后期跃升至元婴中期。

更重要的是,我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剑骨的力量,将它化为己用。

“恭喜。”姒玄霄擦了擦额头的汗,“你成功了。”

“谢谢你。”我虚弱地笑了笑。

“不客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三个月后,嬴子衿找到了桃花源。

他带着云岚宗数百精锐弟子,将山谷团团围住。

“姜姒瑶,出来受死!”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站在桃林中,看着漫山遍野的敌人,心中反而异常平静。

这一天,终于来了。

“玄霄,让我去吧。”我对身旁的姒玄霄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连其他人。”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他摇头,“我陪你一起。”

“不。”我拒绝了他,“如果你出手,就会给云岚宗留下攻打桃花源的借口。我一个人去,就算输了,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可是——”

“相信我。”我冲他笑了笑,“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姜姒瑶了。”

说完,我纵身一跃,飞向山谷入口。

嬴子衿站在那里,白衣猎猎,神色清冷。

“你终于肯出来了。”他说。

“嬴子衿,”我站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今日,我们做个了断吧。”

“了断?”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想怎么了断?”

“生死之战。”我拔出长剑,“赢了我,剑骨归你;输了你,带着你的人滚,永远不许再来打扰桃花源。”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好。”

战斗开始了。

元婴中期对阵金丹巅峰,按理说我应该占据优势。

可嬴子衿不愧是云岚宗第一天才,即便修为不如我,凭借精妙的剑法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依然与我打得难解难分。

剑光交错,真气激荡。

我们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山谷打到云端。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惊天动地的巨响。

桃花源的人们躲在远处观战,一个个屏息凝神,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一百招过去了,两百招过去了……

我渐渐占据了上风。

剑骨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嬴子衿开始有些吃力了。

他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技巧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认输吧。”我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认输?”他冷笑一声,“我嬴子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忽然收起长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脸色一变,这是……禁忌之术!

“嬴子衿,你疯了?!”我惊呼道,“这会毁了你的根基!”

“只要能拿到剑骨,毁了根基又如何?”他疯狂地大笑,“姜姒瑶,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吗?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你的剑骨!”

他双手猛地推出,一道黑色的光束朝我射来。

那光束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

我咬了咬牙,举起长剑,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我面前。

“小心!”

姒玄霄!

他竟然冲了出来,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黑色光束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洒了我一脸。

“玄霄!”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他缓缓倒下,脸上却带着笑容:“阿瑶……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不!不要!”我抱着他,泪水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虚弱地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我愣住了。

喜欢我?

他一直……都喜欢我?

“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他抬起手,想要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以后……你要好好活着……”

“不!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哭喊着,“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傻瓜……”他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这辈子……怕是陪不了你了……下辈子……我再找你……”

“玄霄!玄霄!”

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06

“啊啊啊——!”

我仰天长啸,体内剑骨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我的修为开始疯狂飙升——

元婴后期!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我的修为就从元婴中期暴涨到了化神后期!

嬴子衿脸色大变,转身想逃。

“想跑?”我冷冷一笑,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剑气斩出,直接将他的右臂齐肩斩断。

“啊——!”他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颤抖。

“嬴子衿,”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要你偿命。”

“不……不要杀我……”他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灵石、丹药、功法……只要你放过我……”

“我想要的东西?”我嗤笑一声,“我想要他活过来,你能做到吗?”

他哑口无言。

“既然做不到,那就去死吧。”

我举起长剑,准备结束他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手下留情!”

一道白光闪过,一位白发老者出现在我面前。

正是云岚宗宗主——风无极。

“风宗主,”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想阻我?”

“姜姑娘,”风无极叹了口气,“嬴子衿确实做了错事,但他毕竟是云岚宗的大弟子,还请你看在老朽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面子?”我笑了,“你的面子值多少钱?能换回姒玄霄的命吗?”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风无极劝道,“你若杀了他,只会引来云岚宗的报复,到时候桃花源也会受到牵连。”

“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风无极说,“如果你愿意放过他,老朽可以保证,云岚宗从此不再追究你的事,也不会再派人骚扰桃花源。”

我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怀中已经冰冷的姒玄霄,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嬴子衿。

最终,我放下了剑。

“滚。”我说,“带着他,滚出我的视线。从今以后,若再让我看见你们,格杀勿论。”

“多谢姜姑娘。”风无极松了口气,扶着嬴子衿,灰溜溜地离开了。

我抱着姒玄霄的尸体,回到了桃花源。

将他葬在最高的那座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整个山谷的桃花。

“玄霄,你安息吧。”我站在坟前,轻声说道,“我会替你守护好这个地方,守护好这里的每一个人。”

从那以后,我成为了桃花源的新谷主。

带领大家耕种、修炼、抵御外敌。

日子一天天过去,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三年后,我的修为突破了大乘期,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而嬴子衿,据说在那次事件后元气大伤,修为跌落到了金丹期,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云岚宗也逐渐衰落,被其他新兴势力取代。

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作恶之人,终将自食恶果。

而我,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学会了与自己和解。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个穿着青衣的男子,想起他温暖的笑容,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

“下辈子,我再找你。”

玄霄,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

时光荏苒,又是三年过去了。

这天,我正在桃林里练剑,忽然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闯入山谷。

我皱了皱眉,收起长剑,朝入口走去。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那里,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气质温润。

他看见我,咧嘴一笑:“请问,这里是桃花源吗?”

“是的。”我打量着他,“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叫姒玄霄。”他说,“我来找一个叫姜姒瑶的人。”

我愣住了。

姒玄霄?

同名同姓?

“你……找她做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挠了挠头,“就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来这里找她。好像……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冥冥之中的指引……

难道……

“你……”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记得什么吗?”

“记得什么?”他歪着头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有人在等我。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的眼眶湿润了。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欢迎回家。”我笑着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等了你很久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是……很高兴见到你。”

那一刻,桃花盛开,春风拂面。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07

自从那个自称姒玄霄的少年出现后,我的生活就彻底乱了套。

他什么都不记得,却总是不自觉地做出一些让我熟悉到心痛的动作。

比如喝茶时会先用杯盖拨两下茶叶,比如思考时会用食指轻叩桌面,比如笑起来时右边会露出一个小酒窝。

这些都是以前的姒玄霄的习惯。

一模一样。

我开始相信,他就是姒玄霄的转世。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修仙界本就充满了各种奇迹。

魂魄转世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阿瑶姐姐,”他端着茶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真漂亮,到处都是桃花。”

“你喜欢吗?”我问。

“喜欢。”他用力点头,“感觉很亲切,好像来过这里一样。”

“你确实来过。”我轻声说。

“真的吗?”他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没关系。”我笑了笑,“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他“嗯”了一声,低头喝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看着他,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姒玄霄。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温暖的气息。

“阿瑶姐姐,”他忽然抬头,“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故人。”

“故人?”他好奇地问,“是很重要的人吗?”

“嗯。”我点点头,“非常重要。”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我顿了顿,“他去很远的地方了。”

“还会回来吗?”

“他已经回来了。”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桃花源住了下来。

我教他修炼,教他剑法,教他一切我知道的东西。

他学得很快,天赋极高,比起当年的姒玄霄也不遑多让。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补偿吧。

上一世我们没能在一起,这一世,老天给了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我也知道,他毕竟不是原来的姒玄霄了。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

我不能把他当成替代品。

那样对他不公平。

“阿瑶姐姐,”这天练完剑,他忽然问我,“你是不是有心事?”

“为什么这么问?”我有些惊讶。

“因为你最近老是发呆。”他说,“而且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我沉默了。

这孩子,太敏锐了。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说对不起。”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定很想那个人吧?”

我没有否认。

“能跟我说说他吗?”他问,“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叫姒玄霄,和你同名同姓。”

“咦?和我一样?”

“嗯。”我笑了笑,“他也是个很温柔的人,总是替别人着想,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身边的人。”

“听起来是个好人。”他说。

“是啊。”我抬头望向远方,“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他为什么会离开?”

“因为……为了保护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自己却……”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他有些慌张地说。

“没关系。”我擦了擦眼角,“都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阿瑶姐姐,虽然我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但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那我一定很庆幸能够保护你。”

我愣住了。

“因为,”他认真地看着我,“你值得被好好珍惜。”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谢谢你。”我说,“谢谢你,玄霄。”

“不客气。”他笑着抱了抱我,“这辈子,换我来守护你。”

08

日子平静地流淌着。

我渐渐放下了过去的执念,开始接受现在的姒玄霄。

虽然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他的灵魂深处,依然是那个温柔善良的人。

我们一起修炼,一起赏花,一起看日出日落。

山谷里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已是两年过去。

他的修为进步神速,已经达到了金丹期。

而我也在不久前成功渡劫,成为了这片大陆上屈指可数的渡劫期强者。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嬴子衿再次出现。

他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的模样。

“姜姒瑶,”他站在山谷入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我想求你一件事。”他说,“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

“师徒?”我嗤笑一声,“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贪婪,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冷漠地说,“玄霄已经死了,被你亲手害死的。”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所以我今天是来赎罪的。”

“赎罪?”我皱眉,“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我脸色一变:“噬魂珠?!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它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复活?”我的心猛地一跳,“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惨然一笑。

09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复活?

他真的可以让玄霄复活?

“你……你没有骗我?”我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骗你做什么?”嬴子衿苦笑,“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若是能在死前弥补一些过错,也算是赎罪了。”

他捧着那颗噬魂珠,缓缓朝我走来。

“等等。”我拦住他,“这颗珠子,你是怎么得来的?”

“从一个上古遗迹中找到的。”他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能够弥补的办法,终于在三年前找到了它。”

“噬魂珠乃是邪物,需要用施术者的全部修为乃至生命力作为祭品,才能唤醒沉睡的魂魄。”他顿了顿,“我已经是废人一个,留着这条命也没什么用,不如用它来换回姒玄霄的命。”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破绽。

但他的眼神很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你不是很想要我的剑骨吗?”

“剑骨……”他自嘲地笑了,“为了它,我失去了太多。名声、地位、修为……还有你这个徒弟。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选择那条路。”他抬起头,看着我,“姜姒瑶,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当年的过错。”

我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我不相信他。

他曾经欺骗过我,伤害过我,甚至差点要了我的命。

这样的人,真的会良心发现吗?

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噬魂珠真的可以复活玄霄呢?

“阿瑶姐姐,”这时,姒玄霄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到嬴子衿,微微一愣:“这位是……”

“一个故人。”我含糊地说。

“故人?”他打量着嬴子衿,忽然皱起眉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我的心猛地一紧。

难道他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

“你见过他?”我试探着问。

“说不上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讨厌。”

嬴子衿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就是姒玄霄的转世?”他问。

“转世?”姒玄霄愣了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抢在嬴子衿之前开口,“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

“听话。”我柔声说,“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找你。”

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后,我才转向嬴子衿:“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赎罪。”他说,“让我试试吧,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死我一个废人而已。”

“如果失败了呢?”

“那他就永远无法复活了。”他坦率地说,“噬魂珠只能用一次,一旦失败,魂魄就会彻底消散。”

“那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成功?”

“凭我对你的亏欠。”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这份亏欠,支撑着我活到现在。如果不能偿还,我死不瞑目。”

我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我还是点了头。

“好,我让你试试。”我说,“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放心。”他笑了笑,“我这条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复活仪式定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

按照嬴子衿的说法,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最适合沟通阴阳两界。

这三天里,我度日如年。

既期待玄霄能够复活,又害怕希望落空。

这种煎熬,比当年被囚禁在地牢时还要难受。

姒玄霄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总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阿瑶姐姐,你别担心。”他安慰我,“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你。”我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无论如何,这一世的他还在。

这就够了。

月圆之夜。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嬴子衿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噬魂珠。

周围插满了蜡烛,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投下诡异的影子。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

“那我要开始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古老的咒语。

噬魂珠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光芒,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狂风大作,吹得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

我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场中的变化。

嬴子衿的身体开始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气息在迅速衰弱,修为在快速流失。

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真的在用自己的命,换取玄霄的重生。

“玄霄……”我喃喃自语,“你一定要回来……”

就在这时,噬魂珠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渐渐凝实。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青衣墨发,温润如玉。

是玄霄!

真的是他!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泪水夺眶而出。

“玄霄!”我忍不住喊出声。

那道身影转过头,看向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是熟悉的笑容,是温暖的眸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但我听不到他的声音。

“还差最后一步。”嬴子衿虚弱的声音传来,“需要一滴你的心头血,作为引子,将他的魂魄引入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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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血?”我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刺入胸口,取出一滴精血。

血液漂浮在空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嬴子衿念动咒语,那滴血飞向虚幻的身影,融入其中。

光芒再次暴涨,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等我重新睁开眼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玄霄。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玄霄!”我扑过去,抱起他,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他真的回来了!

“咳咳……”嬴子衿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我……做到了……”

“你……”我看着他,心情复杂。

他救回了玄霄,却耗尽了自己的生命。

“不用……感谢我……”他艰难地说,“这是我……欠你的……”

“师父……”我忍不住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

“对不起……”我说,“我以前……”

“别说……对不起……”他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你……”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好好……活下去……”他说完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父!”

我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人,最后却用生命救回了最爱的人。

恨也好,爱也罢,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去,烟消云散了。

10

玄霄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这里是……哪里?”

“桃花源。”我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你回家了。”

“家?”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阿瑶……”

“是我。”我哭着笑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睡了很久吗?”

“三年。”我说,“整整三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坐起身,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我点点头,“回来就好。”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外的桃林上:“这里……和以前一样。”

“你还记得?”

“记得一些。”他说,“我记得这里的桃花,记得你做的饭菜,记得……你。”

我心头一暖。

他还记得。

虽然可能只是一些片段,但至少证明,他还是他。

“对了,嬴子衿呢?”他忽然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走了。”

“走了?”

“他用生命换回了你的重生。”我说,“他……赎罪了。”

玄霄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他能放下执念,也算是一种解脱。”

“是啊。”我说,“我们都该放下了。”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阿瑶,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好。”我笑着点头,“我们说好了。”

窗外,桃花正盛。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如同一场粉色的雨。

我靠在玄霄肩上,看着这美好的景色,心中充满了宁静和幸福。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结局是好的。

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我们在桃花源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众多的宾客,只有山谷里的桃花作伴。

但对我们来说,这就足够了。

“阿瑶,”他握着我的手,郑重地说,“这辈子,我会好好珍惜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相信你。”我笑着回应,“这辈子,我也会好好守护你,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我们在桃树下交换了誓言,在花瓣雨中亲吻。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那些年的伤痛,那些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

因为我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婚后,我们过上了平静而甜蜜的生活。

白天一起练剑、种花、采药,晚上一起赏月、品茶、谈心。

偶尔会有桃花源的居民来找我们帮忙,我们也乐意为他们排忧解难。

日子虽然平淡,却很充实。

有时候,我会想起嬴子衿。

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好活下去。”

我想,我会的。

带着他的祝福,带着玄霄的爱,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这就是最好的告别,也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三年后,我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男孩像玄霄,温润如玉;女孩像我,倔强不服输。

玄霄高兴得合不拢嘴,整天抱着孩子不撒手。

“阿瑶,你看,儿子在笑。”他举着孩子,兴奋地说。

“女儿也在笑。”我抱着另一个孩子,笑着说。

“我们有家了。”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柔情,“真正的家。”

“是啊。”我靠在他肩上,“我们有家了。”

窗外,桃花依旧盛开。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多年以后,当孩子们长大成人,我们便将桃花源交给了他们打理。

我和玄霄开始四处游历,走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看遍了山川河流,尝遍了人间美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每到一处,我们都会留下一些痕迹,或是种下一棵桃树,或是刻下一段文字。

我们希望,即使有一天我们不在了,这些痕迹也能证明我们曾经来过,曾经相爱过。

“阿瑶,”这天,我们坐在山顶看夕阳,玄霄忽然说,“如果有来世,你还会选择我吗?”

“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多少次轮回,我都会选择你。”

“我也是。”他握住我的手,“无论多少次轮回,我都会找到你,爱上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然后携手共度余生。

我很幸运,遇到了他。

也很感激,命运给了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