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常靠写东西让自己感觉好一点。这比心理治疗便宜多了。而且,我的日记本不会中途打断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件事?”它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的生活并不特别复杂。我写大事。也写极其重要的小事。比如某天没有买到我最爱吃的momos;比如朋友送了我一束花,里面夹着一朵向日葵。是的,这些我也写。
我还在日记里骂人。骂那些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被骂过的人。我问过自己从不敢问的问题。说过自己不敢说出口的话。偶尔,我也会写下一些真心希望没人看到的东西。所以,亲爱的未来人类,如果你们碰巧发现了我的日记……请还回来。不要问任何问题。
最近,我又拿起了日记本。但这一次,我没有写任何东西。我读它。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很久没说过话的人。我自己。过去的我。
日记里有一块碎掉的手表玻璃。一根连衣裙上的线——那条裙子曾经帮我化解过一场尴尬。还有照片,巧克力包装纸。这些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的小东西,它们都在我的日记本里。因为在那些瞬间,它们对我来说很重要。
接着是那些信。我收到的信,和我寄出信的副本。有些页让我笑了。有些页让我尴尬。有些页清楚地表明我当时正陷入爱情。还有几页让我停下来,忍不住想:“这真的是我写的吗?”
显然,是我写的。其中一行是这样写的:“你很快乐,因为你没有理由不快乐。我对你来说从来都不重要,现在你的生活就像我从未存在过一样。我真的那么容易被忘记吗?”
我大概是在边哭边写下这些的。或许当时我真的相信那个问题。
但重读这些字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想过了。时间没有给出答案,却悄悄带走了疼痛。它让我明白,那个在日记里声嘶力竭的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快乐的人。不是因为我忘记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终于走过了那段路。
原来,时间真的会治愈。不是把伤口抹平,而是让我在多年后的某一天,能平静地翻开日记,对过去的自己说一句:你看,我们都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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