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们,我想把压在心里好几年的那点事儿,掏出来跟你们唠唠。
我不是来劝谁非得学我,也不是给赌博洗白。
我就是想跟正泡在苦水里扑腾的人说一句:别觉得这辈子完了,找对法子,这烂泥潭真能爬出来。
我家那个,当初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输到裤衩都不剩,整个人魔怔得不像人。
现在也老老实实过了五年安生日子。
提起那段日子,我现在心口还突突跳。
那是2021年元旦。
别人家都热热闹闹跨年呢,我们家差点就天塌了。
头天晚上他跟我说有个饭局,得出去应酬。
我麻溜儿给他找了件干净外套,嘴里还念叨别喝太多。
他嗯啊答应着就走了。
谁能想到这一出门,差点就把一个家给折进去。
熬到半夜十一点多,我靠在沙发上困得直栽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摸过来一看,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
他发来一行字:“老婆,对不起,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你。”
我脑子当时嗡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手抖得手机都抓不稳,赶紧往回拨电话。
不接,不接,还是不接。
那个嘟嘟声,每响一下我就觉得魂往外飘一寸。
我这人平时胆不小,那一刻真吓哭了。
鞋都没换利索就想往外冲,又不知道往哪冲。
转头打给他那帮常一块儿喝酒的朋友,挨个问,都说没见过他。
有人还笑嘻嘻问咋了,我吼着说你他妈快帮我想想他能去哪儿,那头才慌了。
后来总算接通了。
他声音就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发虚,说自己在江边。
我嗷一嗓子就哭出来了,说你给我站那儿别动,你要是敢干傻事我跟你没完。
他说对不起。
我说对不起你大爷,你先滚回来。
挂了电话,我在客厅转圈,脑子里把他这阵子不对劲儿的地方全串起来了。
老走神,半夜偷偷看手机,问他总说没事。
我其实攒了一肚子火,准备等他进门劈头盖脸骂一顿,甚至想好了抓他头发打两下出气。
结果门一开,我抬眼一看,整个人直接钉在原地了。
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一个人,回来那个模样,比鬼还难看。
眼睛是空的,不是哭红那种,是里头的光全灭了。
眼眶凹下去,脸皮都耷拉着,几个小时老了好几岁。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进来一股烟味和凉气,我伸手一摸他胳膊,冰凉梆硬。
我这心里那点火,哧地一下全灭了。
光剩下害怕和心疼。
我抱着他,鼻子酸得要命,嘴上还得硬撑:“没事儿啊,人回来就行,钱嘛,没了咱再挣,你吓死我了知道不。”
他愣了好半天,才呜呜哭出来,说赌输了,全都输光了。
问他输多少,他摇头,说记不清了,反正卡里的,能动的,全没。
后来我跟他对账,那两三天,他前后往里砸了将近四十万。
我们攒了好几年的那点家底,被他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听他说完,我腿都软了,靠着墙往下出溜。
可天没绝人路。
我手里还捏着几万块应急的钱,另外还有十几万借出去了,是以前亲戚朋友急用跟我们张的口,还没收回来。
我就跟他说,你看咱还没到绝路,我这儿还有钱,先撑着。
他听了好像松了半口气。
我看着他,心里到底还是软了,觉得只要人在,大不了重头再来。
现在回头想,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我那点心软,我那点亮出来的底牌,全给他续了下一次作死的命。
没出一个星期,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贼兴奋地拉着我。
说他想出来一个稳赚的办法,保证能把输的钱连本带利捞回来。
我一听,脑子里的警报吱哇乱响。
敢情那几万块应急钱被他盯上了。
他求我再给他拿两万,说就最后一次,就当给他买张上岸的船票。
我骂他:“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还稳赚?稳赔你都不够格。”
他一听我不给,扑通一下就跪那儿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趴在茶几上写保证书。
那字歪歪扭扭,写什么“再赌就剁手、离婚净身出户”。
我冷眼看着,心里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他见我不吃这套,忽然把眼泪一收,脖子一梗,说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那句话。
“你不给我钱,那咱就离婚,把剩下的钱和房子分我一半,我自己去翻本。”
我傻在那儿,浑身血都凉透了。
眼前这人,我跟他过了这么些年,为了两万块赌资,能张口说出分家散伙的话。
那一刻他看我,不像看自己老婆,倒像看挡他财路的仇人。
我攥着手机,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嘴上没跟他吵,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这人靠嘴说已经没用了,我不能再跟他单打独斗。
我连夜把事儿捅给了我妈。
我妈一听,电话里就炸了,又气又心疼,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说离,必须离,这人眼里已经没家了。
我妈沉默半晌,劝我先别急,等她过来跟他谈谈。
老人总觉得年轻人犯浑,有长辈敲打敲打兴许能回头。
第二天我妈来了,坐在那儿不怒自威。
他呢,立马换了张脸,低着头,红着眼圈,说是一时鬼迷心窍,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还当着妈的面给我道歉。
我多希望他是真的怕了,是真心敬重老人。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全他妈是戏。
老太太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擦了擦眼角,该干嘛干嘛。
他那时候干销售,不用坐班,时间跟块海绵似的,随便挤出点空就能偷偷赌。
他学精了,不告诉我,自己偷偷搞。
那段时间听说没什么大输赢,他就瞒得死死的,每天装着按时上班,下班回来还给我带个水果。
可我这个人第六感贼准。
他是不是真心悔改,两口子睡一个被窝,真能感觉到。
他眼神躲闪,手机设了新密码,我碰一下就紧张。
我就知道,这底下指定还有事儿。
从那时起,我不再把希望搁他这个人身上了,我得给自己找退路。
当时我正弄着一份小兼职,在网上卖点手工吃食和杂货,本来只是挣个零花。
眼瞅着他这块靠不住,我就发了狠,把这小买卖往大做。
又是跑货源,又是学拍图,天天熬到后半夜打包。
谁都想不到,就这个当时逼自己一把开出来的小岔路,后来竟成了捞我们全家的船。
没多久,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大木头,哐当砸下来了。
他公司搞团建,老板挺大方,租了那种带ktv、麻将桌的山边大别墅。
我一听有麻将桌,心里就咯噔一下,想拦,可那是公司活动,我没理由死拽着不让他去。
他拍着胸脯说就同事聚聚,绝对不沾。
结果,呵呵,一帮平时就爱赌的同事凑一块儿,那还能忍得住?
酒一喝,牌一摸,他心底那点赌虫子全给勾出来了,浑身像有蚂蚁爬,立马就上了头。
之前我不是说过有十几万借给别人的钱嘛,他居然偷偷找了个借口把钱催回来。
没跟我吭一声,就那个周末,在那栋别墅里,输得渣都不剩。
十几万,一张牌一张牌,全推出去,听着都像编故事。
我知道后,坐在卧室床沿上,一滴泪没掉。
心里反而生出一种荒诞的透亮。
我终于看明白了,彻彻底底地看明白了。
赌博这玩意儿,就是烙在人脑子里的一个电门。
光靠他自己用意志力去憋,憋不住的,那根本不是理智说了算的事儿。
那电门平时可以假装不存在。
可只要旁边有人撺掇,只要兜里有了闲钱,那根手指头就会不受控制地往那儿摸。
滋啦一下,整个人又短路了。
陷进去的人,七情六欲全磨没了,就剩自私和冰冷。
对着一个没了人味儿的空心壳,光靠说软话、做思想工作,顶个屁用。
我站起来,擦把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当那个断电、堵门的人。
首先,断他的银根。
我跟他摊牌,兜里的钱他已经全败光了,应急那几万我已经转走了。
然后我板着脸跟他说:“从今往后,你要是敢跟任何一个人伸手借钱,不管是哥们儿还是亲戚,我只要听到风声,立马把你这点烂事捅到咱们所有认识的人那儿。你试试看还能不能借到一分钱买瓶水。”
他说那还能借网贷呢。
我说你倒试试看,那种钱我们拿什么还?
好在他还没碰过那玩意儿,加上我盯得死紧,没给他沾上的机会。
光掐钱不行,还得把那堆带他下水的烂人从他生活里剜掉。
那家公司,那群赌鬼同事,就是他的病灶。
我跟他说,这工作,辞。
他梗了梗脖子,到底还是心虚,没敢说半个不字。
但人这玩意儿,没钱又闲,那更危险。
脑子里头容易跑马。
必须让他忙成陀螺,累成狗,沾枕头就着,让那些赌呀、牌呀,统统塞不进去。
也真是老天爷给路,我那小生意那阵子忽然有了大起色。
订单哗哗往里涌,我一个人打包打得手都要废掉。
我就顺水推舟,把他拽过来给我打下手。
头几天,他可真是大爷落难,浑身写满了不情愿。
让他去搬货,他嘟囔腰疼;让他打包,他嫌胶带割手。
有一回我俩在阳台理货,他忽然冒一句:“挣这种毛毛钱,累死累活还不够我以前一把牌赢的零头。”
我一听,火噌地就上来了,把纸箱往地上一摔:“你还好意思提?你那一把牌输掉的是咱俩多少年的血汗?踏实钱咬着牙你嫌慢,不是正路来的钱你还嫌它烫手是吧!”
他被我吼得没出声,闷头撕了半天胶带。
我知道他心里不服。
这种大起大落过的脑子,普通工作的那点慢反馈,根本喂不饱它。
那就慢慢磨,我就当他是个生了锈的机器,一点点给他上油转起来。
我也不多跟他讲大道理,就让他亲眼看着钱一笔一笔怎么进来的。
后来碰上一波爆单,我俩连着好几天从早忙到后半夜,咖啡当水喝。
最后一算,那个月光那一波纯利就顶他过去上班小半年。
而且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发完货客户发来谢谢、好吃,那种满足感是赢钱那种心惊肉跳完全比不了的。
那天晚上,我俩瘫在堆满货的地板上。
他愣愣地看着手机里的收款记录,忽然说了句:“原来正儿八经挣的钱,攥在手里是热的。”
我没搭腔,别过头去,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知道,他脑里那个电闸,开始慢慢合上了。
从那以后,真就一天比一天顺当。
他变得肯琢磨生意上的事儿,自己主动学拍照、维护老客户,有时候比我还有耐心。
赌博那个破事,好像粘在我们身上的一层脏皮,慢慢晒干,脱落了。
算到今年,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摸过以前那种害人的赌局。
就连朋友间偶尔打个块儿八毛的小牌,他都不怎么往前凑。
这两年大环境不好,生意淡了不少,空闲时间反而多了。
有时候我开玩笑问他,说闲下来心痒不痒,要不找地方搓两把?
他摇摇头,说算了,现在想起当年欠一屁股债还要逼你拿钱的样子,自己都觉得恶心。
还是看着账上慢慢攒出来的数字更踏实。
真的,人这种动物,还是得靠成就感活着。
只不过以前他在赌桌上找,那是拿命换虚的。
现在,实打实是自己一脚泥一脚水干出来的,那种稳当,那种半夜不怕鬼敲门的舒坦,千金不换。
说了这么多,没别的意思,就想递个信儿给还在黑暗里打转的人。
你那口子也好,你自己也好,只要没咽最后一口气,就别认输。
别指望几句保证能改天换地,也别光靠熬。
得下狠心把那层脏圈子、那条容易来钱的路全给他堵严实了。
再给他开一条能看见光的新路,拿忙、拿累、拿实实在在的收获,把心里的鬼一点点挤出去。
最后,我想把喜欢得不行的一段话送给你们,我自己改成了大白话:
人这辈子,不可能老过苦日子,也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但只要脑子不犯浑,心里有条底线,手脚勤快点,日子就能过得安稳、长久。
愿正在爬坡的你们,也能早点趟出这片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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