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军新任总司令德拉帕蒂上任后的首次“大考”,很可能就是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保卫战。
8月7日,乌总统泽连斯基在听取乌军总司令德拉帕蒂汇报后表示,此次会面“特别聚焦于斯拉维扬斯克以及整个顿巴斯的防御”。俄媒解读称,泽连斯基实际上承认当地防御形势严峻,考虑到乌军总司令刚刚换帅,泽连斯基就将目光锁定斯拉维扬斯克,说明乌军已经把这座乌东重镇视为下一阶段的核心战场。
刚上任不久的德拉帕蒂现年43岁,属于乌军中在2014年以后成长起来的一代指挥官,曾任陆军司令和联合部队指挥官,因哈尔科夫方向防御作战获得较高评价。7月,泽连斯基在基辅爆发政治抗议、军方内部矛盾公开化的背景下,撤换已经担任两年多总司令的瑟尔斯基,任命德拉帕蒂接掌全军。
这既是一次军事换帅,也是泽连斯基试图回应外界对乌军指挥僵化、伤亡过大和技术改革迟缓的质疑。但换一名总司令容易,补上乌军的兵力、弹药和防空缺口却没那么简单。
斯拉维扬斯克的重要性,首先在于它不是一座孤立的城市,而是乌军顿巴斯“堡垒带”的北端支点。它与克拉马托尔斯克、德鲁日科夫卡以及南面的康斯坦丁诺夫卡连成一片,拥有密集的住宅区、工厂、铁路、公路和水库。多年来,乌军在当地修筑了复杂坚固的防御攻势,将其视为抵御俄军进攻的顿巴斯最后屏障。
克拉马托尔斯克还是乌军在顿涅茨克州的重要指挥及后勤中心。如果俄军拿下这片城市群,乌军在顿巴斯经营十余年的主体防线就将被打穿,俄罗斯也会更为接近控制顿涅茨克州全境这一核心战争目标。
斯拉维扬斯克还有特殊的政治象征。2014年顿巴斯冲突就是从这里迅速升级,亲俄武装一度控制该城,后来因兵力和补给压力撤往顿涅茨克,乌军于当年7月重新进驻。
对乌克兰而言,守住斯拉维扬斯克意味着守住2014年反攻的重要成果,对俄罗斯而言,重新夺取这座城市则具有恢复历史的重大宣传价值。
目前围绕这片城市群的战况,仍然扑朔迷离。俄方7月初宣布完全控制康斯坦丁诺夫卡,拔掉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防线南部的重要支点,乌军则否认城市完全失守,称仍有部队在部分区域作战。
乌克兰军事媒体承认,俄军不断以小股步兵渗透城内,同时利用无人机、火炮和制导炸弹切断乌军交通,但俄方并没有稳固控制整座城市。俄军正向康斯坦丁诺夫卡和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方向加大攻势,乌军判断下一轮大规模攻势正在酝酿。
俄军的思路其实很简洁,不急于正面硬啃斯拉维扬斯克,而是先从三个方向压缩乌军的防御空间。
北线经红利曼、扬波尔和斯维亚托戈尔斯克逼近,争取切断通往哈尔科夫的M03公路,东线依托巴赫穆特、恰索夫亚尔一带向西推进,南线则从康斯坦丁诺夫卡方向威胁德鲁日科夫卡和克拉马托尔斯克。如果这三个方向逐步合拢,俄军即使不能立即冲进城区,也能把乌军主要补给线变成无人机和炮兵控制下的“死亡通道”。
这也是乌军担心的问题所在。现代城市战已经不是单纯争夺楼房,而是先争夺城区外围几十公里内的制空权、无人机优势和交通控制权。
俄军能够使用侦察无人机发现车辆,再以FPV无人机、柳叶刀巡飞弹、火炮和滑翔制导炸弹实施连续打击。据称,俄军火力已经能够持续威胁接触线后方约40公里范围,斯拉维扬斯克和克拉马托尔斯克的人员、弹药和装备调动越来越困难。没有稳定后勤,再坚固的钢筋混凝土阵地也无法坚守。
但俄军要真正拿下这片城市群,同样不会轻松。斯拉维扬斯克周边河流、水库、森林和起伏地形较多,适合构筑纵深阵地,连片的城区又会把进攻部队拖入残酷的消耗战。
乌军已经在这里经营多年,拥有较成熟的地下设施、交通壕和无人机阵地。俄军即使包围城市,也要投入大量步兵逐街逐楼清剿,而这恰恰是损失最大的作战方式。
因此,泽连斯基这次把目光锁定斯拉维扬斯克,并不意味着俄军明天就会攻城,而是说明双方已经进入大战前的战场塑造阶段。德拉帕蒂必须解决的,是如何保住M03等补给线、分散指挥节点、建立多层无人机拦截区,同时避免把过多预备队提前投入消耗战。对俄军来说,则要继续削弱乌军外围阵地,努力切断乌军防线与乌克兰后方之间的联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俄乌双方都清楚斯拉维扬斯克将是一场恶战,但这场关键之战最终比拼的,除了两军高层的指挥能力,更关键的是谁能持续提供更多步兵、无人机、导弹和炸弹。
泽连斯基临阵换帅,或许能够改善乌军指挥,却不能凭空变出充足的兵力和武器,俄军虽然取得战场优势,也不等于已经推开顿巴斯防线大门。这场硬仗尚未全面打响,但围绕斯拉维扬斯克的绞索,已经开始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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