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很好地把法国海内外的爱国力量组织起来,1943年11月,戴高乐在阿尔及尔成立了"法兰西行动委员会"。这表现了戴高乐将军及其政府对"战斗的法国人"的战略作用是十分重视的。委员会由戴高乐将军任主席,它使内地委员和国防委员得以定期会面。
在被占领下的法国,1944年初,经过同样耐心的努力,地下抵抗运动的一切武装和非武装的军事组织,都统一在"法国内地军"之中,至少在原则上是如此。内地军没有一个全国总参谋部,只有一个地区的司令部,有省一级的司令部。内地军是由志愿人员组成的。由于地下活动形成的习惯和自然而然的保密观念,他们往往只承认自己原来所属的运动。因此,1944年2月,法国成立了一个"行动委员会"(即"科马克"),在地下军事部队和1943年春成立的政治协调组织"法国抵抗运动委员会"之间起联络作用。在"行动委员会"中除了戴高乐的"秘密军队"的代表外,还有共产党和吉罗将军抵抗组织的代表。为了加强对这支军队的统一指挥和领导,1944年4月,柯尼希将军被任命为总司令,管辖驻在英国的全部法军(勒克莱尔将军的装甲师及情报和行动总局特种部队),以及能够配合盟军登陆部队作战的法国内地军。虽说内地军斗争热情很高,但他们非常缺乏武器。据调查,在奥恩,即在紧接登陆地区的地方,在1800名参加法国内地军的兵员中,只有600人有武器,其中每4个游击队员才有一挺轻机枪和150匣子弹,每30人才有一挺重机枪和200匣子弹。在厄尔,除了200名"苏尔古"游击队以外,5000名法国内地军都没有武器。
根据这一情况,法国内地军情部和行动总局认为,"抵抗运动宜于执行破坏、突然袭击和暗中骚扰敌人的活动,而不宜于从事大规模武装行动"。因而它确定,在盟军登陆之前,抵抗运动主要活动是提供情报,执行特定的破坏任务;在登陆之后,则是"在敌后活动","瘫痪故人的运输,破坏敌人的战争经济"。此外,抵抗运动还要保证不使敌人破坏港口、隧道和桥梁,以备登陆部队使用。行动总局的计划定得相当凋密、完备。按照"绿色计划",在据认为建立一个桥头蛋所必需的10至15天期间,破坏活动将不断进行,以瘫痪敌人的铁路运输。按照"蓝色计划",地上的电力网应加以切断。按照"紫色计划",远离邮电中心的地下电缆应加以切断。最后,按照"拜本达姆计划",要建立大量的障碍物,破坏桥梁,袭击运输车辆,以阻延敌人通过公路开往前线。行动总局认为,虽然"地下力量的行动必须从外部由一个非常集中的司令部来指挥";但是,另一方面,"游击队由于本身的性质,活动却应当是分散的"。因此,他们打算使抵抗运动在不同的地区和不同的时间展开活动,以便机动灵活地配合盟军和法国主力部队的军事行动。
戴高乐"解放法国"的号召发出后,内地军很快行动起来,数以干计的没有武器的入,也戴上抵抗运动的臂章,但他们一遇上占领军部队就被镇压了。敌人的暴行更加激起了人民的反抗。他们丢弃一切成见,团结一致地进行战斗。地下抵抗运动几天就用完了所储备的很有限的一点装备和弹药。因此,柯尼希将军于6月10日打电报给军事代表,要他们"尽可能节制游击活动,因为没有办法给他们运送补给品。必须竭尽一切办法立即中止接触"。总之,盟军被这支地下力量的锐气所震惊,他们像受到地下军打击的德军一样,原先对他们的估计也过低了。由于地下游击战的特点,很难估计游击队在这样大规模作战中所取得的成绩。他们没有占领大片的地方,没有抓到大批的俘虏,没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他们的活动分散成许多局部的小战斗。因此,要估计抵抗运动在法国战役中起了多大的作用,最好还是听听他们的敌人和盟友是怎样说的。德国占领兵团情报机关的报告中有这样一些话:6月7日在奥里亚克:"形势危机,我军不断遭到袭击。"6月9日在上比利牛斯:"我方部队不断受到袭击。这些匪帮使我军安全受到严重威胁。"6月10日在多尔多涅:"第十一装甲师每天都不得不与散布在多尔多涅各地的恐怖分子互相扭打,部队进展甚慢,有时一天只能前进几公里。克莱蒙﹣费朗﹣利摩日地区完全落入恐怖分子手中。全区铁路交通完全停顿。部队移动十分困难。"
盟军指挥部6月底宣布,战果超出他们期望之外。艾森豪威尔将军认为,法国内地军的贡献等于15个正规师。他们实际上等于是一支在关键时刻到来时已经着陆的伞兵。内地军的战斗事迹在全国各地引起巨大的反响,有力地鼓舞了法国人民的斗争。到7月中旬,全国40个省全都起义。中央高地、利莫森省、阿尔卑斯省以及上加隆省、多尔顿省、德伦省、汝拉省等,正如布列塔尼各地一样,完全控制在游击队的手里。维希官员纷纷投降或自首,新的解放政权出现了。人们的胸前、墙上、公共纪念物的旗帜上都悬挂着洛林十字。到1944年7月20日,在卢瓦尔河、塞纳河和巴黎﹣奥尔良铁路之间,没有一座桥梁是完好的。敌人的车队在白天一移动,马上就被发现,并且受到轰炸。至7月末,法国内地军单独牵制住敌人八个正规师,使它们不能增援前线。早在8月2日,美军四个装甲师开进了阿弗朗什峡口,再分成两路,一路朝布列斯特进发,另一部指向南特,争夺圣马洛的战斗从9日打到14日。75000名德军曾企图穿过居民起义的布列塔尼半岛向东逃窜,
后来又掉转头来在某些港口藏身。巴顿所部不屑去抓俘虏,而是转过身来朝大西洋向塞纳河猛扑。虽然解放布列塔尼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从战略上说,布列塔尼之战已成过去。这项任务完全交给了法国内地军。他们解放城乡,看守俘虏,维持秩序,并保护东进美军的右翼。但是,布列斯特、洛里昂、圣纳泽尔和拉罗歇尔这些被包围的城市设防坚固,抵抗运动难以攻克。由于他们既无空军,又无炮兵,只能加以围困。布列斯特打了一个月才被攻克。这一战役的结果,敌军死了几千人,被俘5万人,4个师完全被歼灭。巴顿知道他的后方是保险的,因此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前推进,3天前进了75英里。加拿大军在绿色信号弹和探照灯的指引下,从北向法勒兹方向进攻。在南面,巴顿所部转而向北进攻。8月12日,勒克莱尔将军的法军第二装甲师攻克阿朗松。这时形成钳形的两路军队相隔约18公里。至8月19日,网口终于收拢了,俘敌5万人。但是敌人的坦克逃跑了,这时加拿大第一集团军奉令沿海岸向法国北部进发,英国第二集团军向利西约和鲁昂以南地区推进,美国第一集团军向塞纳河下游,第三集团军向塞纳河上游前进,巴黎的两端各有一个集团军。而勒克莱尔将军的法国第二装甲师已逼近巴黎的大门。看来,法兰西首都的解放指日可待了。
1944年8月20日,戴高乐对参加解放巴黎战斗的官兵们说:"我们攀登的苦难的山峰是我们历史中最大的考验。但是,我们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样的深渊里挣扎出来的,也知道我们要走上什么样的高峰。”大军直逼法国首都,巴黎就要解放了。四年多来,巴黎一直是人们所厌恶的纳粹占领军的统治中心,现在它又突然成了吸引人心的磁铁。当这个被囚禁被麻醉的巨人似乎酣睡的时候,人们也随着它的消沉而沉默。可是德国人的防线刚在诺曼底被突破,法国的首都就马上又成为战略中心和政治中心了。军事将领的计划,政府的规划,群众的心情,以及野心家的阴谋,都立刻转向巴黎。巴黎将以新的姿态出现。"如果让巴黎自由抉择的话,它首先必须解决政权问题。谁也不怀疑,戴高乐回到首都时,不会遭到人民的反对,而会受到人民的欢迎。"但是,戴高乐指出:"那些国内外无论站在哪一立场都想阻碍这种情况出现或至少使它不那么美满的人们,都千方百计地想利用解放的最后时机,来制造一个使我感到困难的局面。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把我搞垮。但是,民族已经有所选择,群众的觉悟将粉碎这些阴谋。"其中进行这项阴谋活动最积极的就是臭名昭著的皮埃尔.·赖伐尔。
1940年他投降了希特勒,曾先后任维希伪政府的外交部长和总理,甘心事敌,干尽了坏事。他在德国人暗中支持下,妄图在巴黎召集1940年的"国民议会",并建立一个所谓"联合"政府,然后把它当成合法的政府,来欢迎盟国和戴高乐进入首都。这样就可以抢先代替戴高乐将军组织政府,在精神上剥夺了戴高乐的荣誉,使他失去民众的支持,说他只有空头衔,闹党派纠纷,最后必定在既没有能力管理国家又要实行独裁的双重罪名下遭到人们普遍反对。赖伐尔是一个诡计多端的野心家。为了使这个计划具有复兴共和国的外貌,首先要有这样一个杰出的人物参加政权:在国会里有代表性,在反对贝当的政策方面很著名,同时在国外又有相当声望。曾任政府总理和国民议会议长的著名政治家赫里欧先生似乎是他寻找的理想人物。只要把他抬出来事情就好办了。同时还要考虑,在盟军进入巴黎时,这个新政权能否得到盟国的承认。另外还要经德国人同意,因为这时仍然是他们的军队占据着首都。最后还要贝当元帅同意,否则德国占领者拒绝批准,盟国拒绝承认,议员们拒绝开会,而在任何情况下,抵抗运动方面的愤然拒绝也是必然的。
8月初,赖伐尔也许认为他可能得到他所期望的必要帮助。他通过美国派来和下院议长联系的昂菲埃尔证实了华盛顿方面有排斥戴高乐的计划。赖伐尔,这位维希投降政府的领导人转向德国人那里,德国人对他的计划也很赞成,并暗中予以支持。实际上,希特勒的外交部长和谋士里宾特洛甫、阿伯兹和其他人,认为法国一放,最好在巴黎出现一个包括维希分子的政府。赖伐尔取得德国占领者的同意后,就到囚禁赫里欧的马尔维尔劝说赫里欧,同他一起到巴黎来召集1940年的国民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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