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晚,北京“冰丝带”。

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揭晓。

大鹏凭借《长安的荔枝》获得最佳导演奖。

站上领奖台,他先唱了一段《长安的荔枝》片尾曲,随后说:

“我没有学过导演,我来自吉林省集安市,毕业于吉林建筑大学,现在是最佳导演。”

从集安到北京,从吉林建筑大学到电影片场,从网络视频到百花奖领奖台。

大鹏走过的这条路,本身就是一个故事。

而故事,要从集安讲起。

集安,不是一座可以用“东北小城”四个字轻轻带过的地方。

鸭绿江穿城而过,群山环抱,与朝鲜隔江相望。

这里有高句丽遗址,有“东北小江南”的温润,也有一座边境小城独有的气质。

后来,因为《缝纫机乐队》,很多人又记住了集安的另一面——摇滚、吉他、乐队。

这一面,与大鹏的少年时代恰好重合。

大鹏小时候喜欢相声、模仿,也喜欢音乐。

中学时,他在集安组过“见证乐队”,还办过演唱会。

16岁,一个小城少年,第一次站上属于自己的舞台。

多年以后,这段经历被他写进《缝纫机乐队》。

电影发生在集安。

一群普通人,为了保住“摇滚公园”,组建一支乐队。

吉他、鼓、舞台、摇滚,还有那些对音乐近乎执拗的人。

电影里那个充满音乐气息的集安,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它有现实的来处。

大鹏曾说,小时候家里有一台缝纫机,他写作业、画画,后来甚至开始写歌,都是在那台缝纫机上完成的,所以他把缝纫机称作自己“梦开始的地方”。

于是,一台缝纫机,一支少年时代的乐队,一座鸭绿江畔的小城,很多年以后,在一部电影里碰到了一起。

这就是集安留给大鹏的一部分。

不是一个地名。

而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青春。

离开集安以后,大鹏去了长春。

他考入吉林建筑大学,学习工程管理。

这看起来和电影没有什么关系。

但大学时期的大鹏,也没有把自己关在专业里。

吉林建筑大学官方资料显示,他曾任管理学院学生会文艺部长。

工程管理专业,学生会文艺部长。

这两个身份放在一起,已经有点像后来大鹏人生的缩影。

一边是专业学习,一边是文艺活动。

一边是相对规整的校园生活,一边是他一直没有放下的表达欲。

大学毕业后,他没有进入一条与工程管理专业对应的职业道路。

而是去了北京。

做主持人,做网络节目,做演员。

2007年,《大鹏嘚吧嘚》让更多人认识了他。

2012年,《屌丝男士》走红。

那时候,互联网正在改变内容生产的方式。

大鹏自己写、自己拍、自己演。

他的观众最初不是在电影院里认识他的,而是在电脑和手机屏幕前。

后来,他走进电影院。

2015年,《煎饼侠》上映。

这是他的导演长片处女作。

一个工程管理专业毕业的年轻人,就这样走上了电影导演的路。

真正让大鹏开始重新认识“电影”这件事的,是后来的一些作品。

《缝纫机乐队》是一道分界线。

它让他重新回到集安,也让他的少年经历第一次完整进入电影。

但真正走进自己的生活,是《吉祥》。

拍摄《缝纫机乐队》期间,大鹏回到家乡。

因为姥姥病重,他重新面对自己的家庭。

他从小在姥姥身边长大。

原本的拍摄计划,也因为真实生活不断发生变化。

后来,《吉祥》发展成《吉祥如意》。

镜头里的人,不再只是电影人物。

是他的家人。

那些家庭关系、老照片、日常生活,以及无法按照剧本推进的真实变化,都成为电影的一部分。

从《屌丝男士》到《吉祥如意》,大鹏的镜头发生了明显变化。

早期,他习惯于从外部观察生活,制造笑料。

后来,他开始把镜头推得更近。

近到自己的家人。

近到自己的生活。

而这一次,集安也不再只是故事发生的地点。

它成为大鹏个人经验的一部分。

再往后,《保你平安》《长安的荔枝》,这种变化还在继续。

魏平安也好,李善德也好,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人物”。

一个面对流言,一路替陌生人讨说法;一个为了完成差事,在长安和岭南之间奔波。

他们没有什么惊人的本领。

就是遇到事情,想办法把事情办完。

这样的人物,在大鹏的电影里越来越多。

喜剧当然还在。

但笑声之外,人物开始站得更稳。

一个人为什么做这件事。

他面对什么。

他最后又怎么选择。

这些问题,开始成为电影的一部分。

《长安的荔枝》最终让大鹏拿下百花奖最佳导演。

从网络创作者到电影导演,再到百花奖最佳导演。

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年。

这时候,再回头看集安,会看到另一条线。

《缝纫机乐队》拍集安。

《吉祥如意》拍家人。

两部电影之间,隔着的是题材,也是大鹏和自己生活的一次次靠近。

而集安这个地方,本身也不是只有一种面貌。

它有高句丽历史留下的厚重,也有鸭绿江边的山水;有边境小城的宁静,也有《缝纫机乐队》留下的音乐记忆。

对很多人来说,集安是旅游目的地,是世界文化遗产地,是“东北小江南”。

对大鹏来说,它还多了一层个人经验。

那里有他的家。

有他少年时代喜欢的音乐。

有他组过的乐队。

有他第一次站上舞台的记忆。

还有后来被拍进电影里的那些人和事。

所以,电影里的集安,才会有那种熟悉感。

不是因为导演专门要给家乡贴上几个标签。

而是他拍的东西,本来就来自那里。

大鹏后来曾说,老家就像他的“底座”。

这个词放在他的经历里,很准确。

因为他走出去以后,身份一直在变。

主持人。

网络创作者。

演员。

导演。

电影也在变。

从《屌丝男士》到《煎饼侠》,从《缝纫机乐队》到《吉祥如意》,再到《保你平安》和《长安的荔枝》。

但把这些作品放在一起,会看到一些没有变的东西。

他总在拍人。

拍那些并不显赫的人。

拍他们的生活,拍他们的难处,也拍他们不肯轻易放弃的东西。

这未必能够简单归结为“家乡带给他的影响”。

一个人的成长,从来不是一座城市可以单独解释的。

时代、机遇、个人选择,都在其中。

但集安确实是他的第一现场。

长春,则是他离开小城以后经历的第一座更大的城市。

吉林建筑大学,是他走向社会之前的一段青春。

再往后,才是北京,才是互联网,才是电影。

一层一层。

最后走到了百花奖。

8月10日晚,北京“冰丝带”。

灯光亮起来。

大鹏站上百花奖最佳导演的领奖台。

这一刻,距离他在集安组乐队、办演唱会,已经过去很多年。

但把他的作品一部部翻回去,那座小城并没有真正走远。

它在《缝纫机乐队》里。

在《吉祥如意》背后的家庭故事里。

也在那些普通人物身上,留下了一点痕迹。

而领奖台之外,吉林东南部的鸭绿江依旧流过集安。

山还是那些山。

江还是那条江。

城还是那座城。

只是当年那个在小城里玩音乐的少年,已经站到了百花奖最佳导演的领奖台上。

从集安出发,他走了很远。

走过长春,走进北京。

走过网络,也走进电影。

最后,在“冰丝带”的灯光下,捧起了属于自己的奖杯。

有些地方,未必会跟着一个人走遍天涯。

但它会留在一个人的作品里,成为别人认识他的另一扇窗。

对于大鹏来说,这扇窗,叫集安。

来源:严肃拍砖

编辑:刘星彤  审校:张楠

主编:曲翱   监制:陈尤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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