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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爸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脑袋嗡的一声,赶紧锁上门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赵先生正站在急诊室外,脸色铁青。刘阿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圈红红的,一直在抹眼泪。
“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爸趁刘阿姨去倒水的功夫,自己爬起来上厕所,结果踩滑了,摔了一跤。”赵先生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是颅内出血,正在抢救。”
我看向刘阿姨,她哭着说:“我就离开了两分钟,真的就两分钟。我没想到他会自己起来...”
“不怪你,不怪你。”我安慰她,心里却沉甸甸的。
如果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可就大了。
抢救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他摘下口罩,表情凝重:“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颅内出血比较严重,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后续可能会有后遗症,比如偏瘫或者失语。”
赵先生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又绷紧了脸。
“林姐,借一步说话。”
我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他转过身,脸色阴沉:“林姐,这事你说怎么办?”
“赵先生,这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刘阿姨虽然有经验,但老年人这种情况确实难以预料...”
“难以预料?”他打断我,“我把人交给你们,你们就应该负全责!现在我爸摔成这样,你们一句‘难以预料’就想打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医疗费用我们可以承担一部分...”
“一部分?我爸现在在ICU,一天的费用就要好几千!后续还要康复治疗,少说也要十几万!你承担一部分?你能承担多少?”
我被问住了。
“赵先生,您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他吼道,“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要么你们承担全部医疗费用,要么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回到办公室,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开业才一周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这生意还怎么做?
我拿起手机,想给周敏打电话求助,又放下了。她已经帮了我够多了,我不能什么事都麻烦她。
思来想去,我还是拨通了吴老板的电话。
“吴总,我这边出了点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吴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确实棘手。按照合同,如果是因为保姆的疏忽导致客户受伤,公司是要承担责任的。”
“那怎么办?”
“你先别急,我帮你联系一下公司的法务,看看怎么处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赵先生每天打好几个电话过来催,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刘阿姨也被吓到了,说要辞职不干了。
我一边安抚赵先生,一边安抚刘阿姨,还要处理其他客户的订单,忙得焦头烂额。
这天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张建国看到我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实在不行,就把公司关了吧。”
“关了?”我看着他,“你知道我投了多少心血进去吗?”
“我知道,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扛不住的。”
“我扛得住。”我咬着牙说,“我不会放弃的。”
“你何必呢?”他的语气有些急躁,“安安稳稳找个班上不好吗?非要折腾这些?”
“安稳?”我笑了,“张建国,你以为我不想安稳吗?可安稳是要钱的!小宝要上学,我们要还房贷,你妈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花钱。我们靠什么安稳?靠你那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吗?”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是我的事业,我不想放弃。”我放软了语气,“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吴老板的电话。
“小林,法务那边给出了方案。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跟客户协商,赔偿一部分医疗费用,然后解除合同。如果协商不成,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大概要赔多少?”
“根据律师的估算,大概需要五到八万。”
五到八万。我手头已经没有那么多现金了。
“我知道了,谢谢吴总。”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先生的电话。
“赵先生,关于赔偿的事,我想跟您谈谈。”
第六章
赵先生最终同意了三万元的赔偿方案。我东拼西凑,把最后一点积蓄都掏了出来,又找周敏借了一万,才算把这笔钱凑齐。
签完协议那天,赵先生握着我的手说:“林姐,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我爸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我理解的,赵先生。以后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苦笑了一下:“再说吧。”
我知道,这个客户是永远失去了。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墙上贴着的那张“开业大吉”的红纸,觉得格外刺眼。开业不到一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赔了三万块,还损失了一个大客户。这个开局,实在算不上顺利。
但我不能倒下。我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撑不住了。
我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我更加严格地筛选阿姨,每一个都要经过背景调查和技能考核。我制定了详细的服务流程和应急预案,要求每个阿姨在上岗前都必须签字确认。
慢慢地,公司的口碑又扭转了回来。虽然失去了赵先生这个客户,但其他客户对我的评价依然很高。尤其是王女士,逢人就夸我靠谱,给我介绍了不少新客户。
两个月后,我不仅把亏损的钱赚了回来,还略有盈余。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算账,接到了周敏的电话。
“妹子,晚上有空吗?姐请你吃饭。”
“周姐,应该我请你才对。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帮忙。”
“少废话,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做的是地道的本地菜。我和周敏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从那以后就成了我们的据点。
晚上七点,我到的时候,周敏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容光焕发。
“周姐,今天什么日子?穿得这么隆重。”
“高兴的日子。”她给我倒了杯酒,“来,先走一个。”
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酒液辛辣,呛得我咳了两声。
“慢点喝,别急。”周敏笑着说,“妹子,姐今天叫你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老公那个朋友,就是吴老板,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
“他上周跟我聊天,说想把你挖到他总公司去,做运营总监。”
我愣住了:“运营总监?”
“对,管整个公司的家政业务,年薪三十万起步,外加年底分红。”
三十万!这个数字让我心跳加速。
“可是...我的公司才刚刚起步...”
“你的公司是小,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吴老板说了,他看中的是你的韧劲和责任心。他说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踏实肯干的人不多了。”
我沉默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我舍不得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虽然它很小,虽然它让我赔过钱,但它是我从零开始建立起来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我知道你舍不得。”周敏看穿了我的心思,“但你想想,去总公司你能学到更多东西,积累更多人脉。等过几年,你自己再出来单干,那就是大老板了。”
“周姐,你让我想想。”
“行,你慢慢想。不过别太久,机会不等人。”
那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回到家,张建国正在客厅里陪小宝搭积木,看到我回来,随口问了一句:“吃了没?”
“吃了。”
“跟谁吃的?”
“周姐。”
“哦。”他没再多问。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父子俩。小宝正认真地搭一座城堡,张建国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忙,时不时被小宝嫌弃:“爸爸你搭错了!这个应该放在这里!”
“好好好,爸爸重新搭。”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两个月,张建国的变化很大。他开始主动分担家务,周末会带小宝出去玩,甚至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饭。虽然他还是那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但他的行动告诉我,他在努力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把吴老板的邀请说了。张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
“我...我想去。”
“那就去。”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你支持我?”
“支持。”他放下手里的积木,看着我,“这两个月,我看你天天早出晚归,累得跟什么似的。我也想帮你,可我没那个本事。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去吧。家里有我,你放心。”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哭什么?”他笨拙地帮我擦眼泪,“去吧,去闯一闯。大不了失败了回来,我养你。”
“你养得起我吗?”
“养不起也得养。”他笑了,“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那天晚上,我依偎在张建国怀里,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二天,我给吴老板打了电话,接受了他的邀请。
交接完手头的工作,我正式入职了吴老板的家政公司。说是总公司,其实规模也不算大,一共就二十多个员工,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人事、财务、培训、客服,各个部门都有。
我的职位是运营总监,主要负责全市所有网点的服务质量管控和阿姨培训。听起来很风光,实际上压力山大。家政行业门槛低、流动性大,阿姨们素质参差不齐,客户投诉率居高不下。
上任第一天,我就收到了三起投诉。一个客户说阿姨偷了她家的护肤品,一个客户说阿姨把孩子摔了,还有一个客户说阿姨做的饭难吃得要命。
我一个个打电话道歉、处理、赔偿,忙得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晚上七点,我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件事,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手机响了,是张建国打来的。
“下班了吗?”
“刚忙完。”
“吃饭了吗?”
“还没。”
“我就知道。”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着,回来记得吃。”
“好。”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吴老板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吴总,还不走?”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他抬起头,“你怎么也还没走?”
“刚处理完投诉。”
“辛苦了。家政这行就是这样,琐事多,你得适应。”
“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他笑了笑,“对了,下周有个行业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吧。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好处。”
“好的。”
从公司出来,夜风习习,吹在脸上很舒服。我站在路边等车,看着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累,但我知道自己在往上走。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我参加各种培训,学习先进的管理理念;我走访各个网点,了解一线的实际情况;我跟阿姨们谈心,倾听她们的困难和诉求。
一个月下来,我瘦了五斤,但收获满满。我制定了一套全新的培训体系,把服务流程标准化、规范化。我还建立了一个奖惩机制,表现好的阿姨有奖金,被投诉多的阿姨要重新培训。
这些措施实施后,投诉率明显下降,客户满意度大幅提升。吴老板在季度总结会上点名表扬了我,还给我发了一个大红包。
那天晚上,我拿着那个红包,激动得睡不着觉。我给张建国发了条消息:“老公,我做到了。”
他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我笑了,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梦里,我看到自己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俯瞰着整座城市。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张建国也越来越顾家,小宝的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林女士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您婆婆张王氏今天下午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赶来。”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张建国和他弟弟妹妹都守在门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怎么样了?”我问道。
“还在抢救。”张建国的声音沙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我握住他的手:“别担心,会没事的。”
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当医生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围了上去。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病人的命保住了,但因为出血量大,造成了严重的脑损伤。她可能会长期昏迷,也就是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们每个人心上。
小姑子当场就哭了。张建军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张建国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被转入了ICU,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破碎的娃娃。
医生说,她醒过来的几率很小,即使醒了,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轮流在医院守着。张建国请了长假,小姑子也辞了工作,张建军偶尔来一趟,待不了多久就走。
至于医药费,更是天文数字。ICU一天就要上万块,再加上各种检查和药物,短短一周就花了十几万。
张建国的积蓄很快就见底了。他找我借钱,我把手头的五万块都给了他。可这远远不够。
“要不,把房子卖了吧。”张建国说。
那套房子是婆婆名下的,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好歹能卖个几十万。
“那是你妈的房子,你舍得卖?”
“不舍得也得卖,救命要紧。”
房子挂出去后,很快就有买家上门。成交价八十万,扣除中介费和税费,到手七十多万。
这笔钱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可婆婆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每天都在烧钱。
两个月后,钱又见底了。
那天晚上,张建国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老公。”
他没有回应。
“老公,你别这样。”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小林,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我妈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你已经尽力了。”
“不够,远远不够。”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辛苦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受这种罪。我这个当儿子的,连救她都救不了。”
我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也都卖了。”
我沉默了。
良久,我开口了:“老公,要不...我们把小宝的学区房卖了吧。”
那套学区房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几个月前,我们用攒下的钱加上贷款,买了一套小小的学区房,就是为了让小宝能上好学校。
张建国猛地抬起头:“不行!那是小宝的未来!”
“我知道,可是妈的命更重要。”
“可是...”
“房子以后还可以再买,妈没了就真的没了。”
张建国看着我,眼泪夺眶而出:“小林,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宝。”
“别说这些了,我们是夫妻,有难同当。”
第二天,我去中介挂牌卖房。学区房很抢手,挂出去不到一周就有人看中了。成交价两百万,还掉银行贷款,到手一百多万。
我把这笔钱全部交给了张建国。
婆婆的治疗得以继续。可她的病情依然没有好转,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医生说,她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那天,我一个人站在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她曾经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不可一世。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脆弱的、需要人照顾的病人。
我想起她骂我的那些话,想起她刁难我的那些事,想起她不让我上桌吃饭的那个除夕夜。
那些委屈和伤害,曾经让我恨得咬牙切齿。可现在,看着她就这么躺着,我却恨不起来了。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她,而是因为我累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转身离开ICU,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张建国。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医生说,妈可能醒不过来了。”他说。
“我知道。”
“小林,我想把妈接回家。”
“接回家?”
“嗯,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医院里。我想让她回家,我们照顾她。”
我沉默了一会儿:“好。”
婆婆被接回了家。我们在客厅里搭了一张护理床,把她安顿在那里。我请了护工,白天黑夜地照顾她。
张建国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她擦身子、翻身、按摩。小姑子每周来两次,给她剪指甲、洗头发。张建军偶尔来一趟,坐一会儿就走。
我每天下班回来,会帮她换尿布、喂流食。虽然她毫无知觉,我还是会跟她说话,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小宝考了多少分,外面天气怎么样。
有一次,我正在给她擦脸,突然看到她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我愣住了,赶紧叫来张建国。
“妈哭了!她是不是有意识了?”
张建国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妈,你醒醒,我是建国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可她没有睁眼,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滴泪,就像是幻觉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婆婆的病情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她就这样躺着,像一个沉睡的公主,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王子。
而我的人生,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在公司的表现越来越好,得到了吴老板的高度认可。年底的时候,他把我提升为副总经理,年薪涨到了五十万。
张建国也在工作上有了起色。他被提拔为车间主任,工资涨了不少。虽然他还是很节省,但已经不会再为了一点小钱跟我计较了。
小宝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说他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初中。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除了婆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推开家门,看到张建国正坐在婆婆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我走近了,才听清他说的话。
“妈,你快醒醒吧。儿子现在有出息了,能赚钱了。你醒过来,儿子好好孝顺你。你想吃什么,儿子给你买。你想去哪里,儿子带你去。你醒醒好不好?”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婆婆的手背上。
我站在门口,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我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老公,妈会醒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真的吗?”
“真的。”我用力点了点头,“只要我们不放弃,她一定会醒的。”
他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夜深了,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而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妻相拥而泣,为他们共同的母亲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建国的哭声渐渐停了。他松开我,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哭什么哭,一个大老爷们儿的。”
“想哭就哭呗,我又不笑话你。”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老婆,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这个家。”
我看着他,笑了:“傻瓜,我们是夫妻啊。”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轻声说:“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他。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周敏的电话。
“妹子,听说你婆婆的事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周姐,我们能应付。”
“别逞强,有需要就说。”
“真的不用,谢谢周姐。”
“那行,你自己注意身体。对了,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饭。”
“好,周末见。”
挂了电话,我继续埋头工作。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我一份一份地翻阅、批改、签字。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我的手上。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白云朵朵。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虽然生活中充满了苦难和挫折,但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迎来属于我们的晴天。
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工作。
为了这个家,为了小宝,为了张建国,也为了躺在病床上的婆婆。
我会继续努力,继续前行。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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