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才结婚8天就离婚了，原因是她嫁过去的8天，早上4点就做饭
那是个星期六的早上，我正给孩子热牛奶，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秀秀。这丫头平时很少这么早打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嫂子。”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回家了。”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奶锅差点没端稳。“啥意思？回哪个家？”
“咱家。”她说，“我离婚了。”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赶紧把火关了，奶锅往灶台上一放。“秀秀，你说啥胡话呢？你不是才结婚……”
“八天。”她接得很快，“嫂子，整整八天。”
窗外有只麻雀在叫，声音又尖又脆。我靠在冰箱上，感觉浑身发凉。秀秀嫁出去那天还历历在目，满院子贴的红喜字，她穿着大红嫁衣，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婆婆搂着她哭得不行，嘴里念叨着闺女总算有了好归宿。她婆婆家条件不错，在城里开五金店的，小伙子叫王磊，个子高高的，看着也老实。谁能想到，这才一个多礼拜，就出了这样的事。
我顾不上问太多，赶紧说在家等着，让她别乱跑。挂了电话，我给孩子穿好衣服就往婆婆家赶。路上给在外地出差的丈夫打了个电话，他那边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只说让我先去看看。
推开婆婆家门的时候，秀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色白得吓人。她面前放着一杯水，一口没动。我婆婆坐在旁边抹眼泪，见我来了，拉着我的手就说：“惠啊，你说这叫什么事，这才几天啊……”
秀秀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掉。“嫂子，”她说，“我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家人，每天早上四点就把我叫起来做饭。”
我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得厉害，指节都发白。
“他们家有早起干活的习惯，”秀秀慢慢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讲别人的事，“王磊他爸在菜市场有个摊位，每天五点就得去进货。他妈也在店里帮忙。所以全家人都起得早，早饭必须四点半就摆在桌上。”
“那你也不用……”我刚开口，秀秀就摇了摇头。
“他妈说了，这是规矩。他们老王家娶媳妇，媳妇就得早起做饭，这是传统。结婚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呢，他妈就把门敲得山响，说秀秀啊，该起来了，面都醒好了。我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手机，才三点五十。”
我婆婆在旁边插嘴：“你没跟王磊说？”
秀秀苦笑了一下。“说了。第一天的晚上我就跟他说了，我说磊子，能不能晚点起，我在家从来没这么早起来过。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咱妈年纪大了，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忙活，现在你来了，该帮帮她。再说了，早点起来也没啥，习惯就好。”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我想着，刚嫁过去，可能真得适应适应。第二天我定了闹钟，四点起来。厨房的灯已经亮了，他妈站在灶台前，看见我来了，就把围裙解下来递给我。说面粉在左边柜子里，菜在冰箱，粥你看着熬。”
“那你都做了啥？”我问。
“第一天我做了手擀面，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卤。他妈尝了一口说面太软了，没嚼劲。第二天我改做烙饼，摊了三张，又熬了小米粥。王磊他爸咬了一口饼，直接放碗里了，说这饼死面疙瘩似的，没法吃。他妈就在旁边说，秀秀啊，你们年轻人在家是不是都不做饭？这饼得用温水烫面，饧的时间要够。我一句话都没说，把饼端回来自己吃了。”
我能想象那场景。秀秀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我公公虽然走得早，但我婆婆拿她当眼珠子疼，从小到大哪舍得让她受这个委屈。我们嫁过来这么多年，婆婆从没让我早起做过一顿饭，还总说年轻人觉多，多睡会儿好。
“第三天呢？”我婆婆颤着声音问。
“第三天我学乖了，照着网上的方子做的。四点半准时端上桌，稀饭、煎包、凉拌黄瓜。王磊他妈吃了个煎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是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明天做点暖胃的，这天凉了。王磊他爸吃完饭把碗一推就走了，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王磊倒是说了句辛苦了，但我听着就跟敷衍似的。”
秀秀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嫂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个饭都做不好。”
我攥紧她的手，“你别瞎说，是他们家太欺负人。”
“第四天我开始做馄饨。”秀秀像是没听见我的话，继续说，“头天晚上包了八十个，放冰箱里冻着。早上起来烧水、调汤底、下馄饨，忙活得满头大汗。端上桌的时候，王磊他妈看了看，说这馄饨馅儿太瘦了，不香。我站在旁边，手还烫着呢，她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王磊他爸照例吃完就走，连眼皮都没抬。”
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变化。从第一天到现在，那种委屈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头几天她还在努力，想着能做好，能被认可。可到了第四天第五天，她应该已经明白，不管她做成什么样，那家人总有话说。
“第五天我做了鸡蛋灌饼，配的小米南瓜粥。王磊他妈说鸡蛋灌饼太油了，不健康。第六天我做的疙瘩汤，炒了个土豆丝。王磊他爸说土豆丝切得太粗，一看就没用心。第七天……”
她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第七天早上，我实在太困了。闹钟响的时候我摁掉了，想着再眯五分钟。等我再睁开眼，已经四点二十了。我连脸都没洗就冲到厨房，看见王磊他妈站在那儿，围着围裙，锅里正煎着鸡蛋。她听见我进来，头都没回，就说了句，秀秀啊，嫁过来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你要是起不来，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婆婆气得直拍沙发扶手，“这才几天啊！”
“我当时站在那儿，”秀秀的声音开始发抖，“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我想跟她说对不起，想说下次一定早起，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我转身回了屋，开始收拾东西。王磊还在床上躺着，看我进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要回家。他这才坐起来，说你开什么玩笑。我说我没开玩笑，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他怎么说？”我问。
“他说你别闹了行不行，我妈就是嘴硬心软，你多担待点。我说王磊，我担待了整整七天，你们家谁担待过我？我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做一桌子饭，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好。你爸吃完就走，你妈永远挑剔，你呢？你就只会说句辛苦了，然后埋头吃你的饭。你有没有问过我累不累？有没有帮我摘过一根葱？”
秀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我，一句话不说。我拎着包往外走的时候，他妈在厨房喊了一句，说你要是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我没回头，直接走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麻雀还在叫，一声一声，像是数着日子。我婆婆抽了张纸巾递给秀秀，自己也在擦眼泪。
“后来呢？”我问。
“后来王磊给我打电话了。”秀秀擤了擤鼻子，“今天早上打的，说我走了之后他家乱成一锅粥，他妈气得血压都高了，他爸骂我不懂事。他说秀秀，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谈谈。我说谈什么？他说谈以后怎么办。我说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是不是我回去还得四点起来做饭？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说那是我爸妈的习惯，你总得适应适应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王磊，咱俩离婚吧。我在你家八天，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做饭，你们一家三口坐在那儿吃，没人问过我吃没吃。有时候忙完了他们都已经吃完了，我就自己盛碗粥蹲厨房里喝。你妈嫌我做饭不好，你爸当我是空气，你呢？你除了嘴上说句好听的，你为我做过什么？”
“他答应离婚了？”我婆婆急切地问。
“他说你别冲动，咱们才结婚几天。我说就因为才结婚几天，我才看清了。王磊，我要找的是个能跟我一块过日子的人，不是每天早上四点起来伺候你们一家子的保姆。电话那头他爸妈好像在嚷什么，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当初要嫁给王磊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是门好亲事。王磊在五金店帮他爸打理生意，家里有房有车，彩礼也给了八万八。谁能想到，问题居然出在早饭上。
“离就离了吧。”我婆婆突然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坚决，“我闺女不是去给人当丫头的。他们家要的是媳妇还是厨子？八天，连个过渡期都不给，上来就这么使唤人，搁谁谁受得了。”
秀秀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眼泪又涌了出来。“妈，我真不是怕干活。我是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个家。我在那儿八天，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就是个做饭的。他们一家人坐在饭桌上说说笑笑，没人跟我说话。王磊他爸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她妈除了挑毛病就是挑毛病。王磊夹在中间，就知道和稀泥。”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像是把那股劲儿泄完了。“其实第七天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就在想，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婚姻。我想象的结婚以后的生活，是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收拾，哪怕做得不好吃也能笑着吃完。可是他们家呢？是个规矩，是个任务，是媳妇应尽的义务。我嫁过去不是跟他们过日子的，是去给他们家维持秩序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年头结婚离婚都快，可八天，也太快了。街坊邻居知道了该怎么议论？秀秀才二十四岁，往后可怎么办？
“王磊后来又打电话了没？”我问。
“打了。”秀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好几个，我没接。后来他发微信，说让我冷静冷静，说他会跟他爸妈谈。我没回。”
我犹豫了一下，“那你……真打算离？”
秀秀沉默了好一会儿。“嫂子，你知道吗？我走的时候，厨房灶台上还放着没洗完的碗。那是我做完早饭的锅碗瓢盆，我本来想洗的，但是实在没力气了。我出门的时候路过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我还站在那儿看了好几秒。照片上我俩笑得那么开心，我当时就想，那个笑的人是谁啊？怎么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我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我说妈我回来了，我妈问我咋了，我说我离婚了。她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然后说回来就好，妈给你做饭去。嫂子，你听听，我妈说的是给我做饭去。可那八天里，我每天早上四点钟起来给别人做饭，连个笑脸都没换回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搂住她。这孩子瘦了，肩膀上的骨头硌得我手疼。我拍拍她的背，嘴里说着没事没事，有嫂子在呢，其实我自己也想哭。
到了下午，王磊找上门来了。
他开着他那辆白色SUV停在我婆婆家门口，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箱牛奶和一兜水果。穿得挺精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估计也没睡好。
他喊了声妈，又看了看秀秀，搓着手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我婆婆没给他好脸色，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说你来干啥，不是都离婚了吗？
王磊赶紧说：“妈，那不是气话吗？秀秀，咱好好谈谈行不？”
秀秀坐在我旁边，看着茶几上的果盘，也不抬头。“谈什么？”
王磊拉了把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秀秀，我回去想了一整天了。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我没处理好。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辈子要强，就觉得儿媳妇进门就该按她那一套来。我没能拦着她，让你受委屈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秀秀的反应，见她不说话，又接着说：“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以后早上你不用起来做饭了，她做她的，你做你的，各吃各的。你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家里没那些规矩了。”
秀秀这才抬起眼看他。“王磊，你跟我说实话，这话是你妈说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王磊眼神闪了一下。“她……她没反对。”
“那就是没同意。”秀秀的声音很平静，“你妈说了，要是走出那个门就别回去。我走都走了，现在回去算什么？我自己打自己的脸？”
“秀秀……”王磊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承认我妈说话是难听了点，但她没有坏心。她就是一辈子操劳惯了，觉得儿媳妇也应该这样。咱俩刚结婚，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
“八天了。”秀秀打断他，“八天还不够磨合吗？你们家有给过我磨合的机会吗？第一天就让我上灶，第二天就嫌我做得不好，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新毛病。王磊，你觉得这是一个磨合的过程吗？这叫下马威。”
王磊的脸涨得通红。“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离吧？咱俩谈恋爱谈了一年多，结婚才几天就离，街坊邻居怎么看？咱爸妈脸上也挂不住啊。”
“你现在想起脸上挂不住了？”秀秀的声调终于高了一点，“早干嘛去了？你妈每天早上在饭桌上挑我毛病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你爸吃完就走连句话都没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跑来说怕丢人，王磊，你也知道丢人啊？”
王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坐在那儿喘粗气。我婆婆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倒是缓和了些。“磊子，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办得确实不地道。秀秀到你家是当媳妇的，不是当保姆的。你们家再大的规矩，也得有个适应期吧？上来就让四点钟起来做饭，换谁能受得了？”
“妈，我知道错了。”王磊耷拉着脑袋，“我以后改，真的改。我让我妈也改。”
“你妈能改吗？”秀秀突然问。“王磊，你妈六十岁的人了，一辈子的习惯你说改就改？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我回去了，该怎样还怎样。到时候我怎么办？再闹一次？再跑一回？”
王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那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我都听你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秀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注意到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心里在盘算什么。
“王磊，”她终于开口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觉得我做的饭难吃吗？”
王磊愣了一下，“不难吃啊。”
“那你爸你妈为什么天天挑毛病？”
“他们……他们就是那样的性格，嘴碎，心里不是那个意思。”
“好。”秀秀点点头，“第二个问题，这八天里，你有没有想过帮我一把？哪怕一次，早上起来陪我做顿饭，或者帮我洗个碗？”
王磊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小声说：“我那天想帮来着，我妈不让，说厨房小，两个人转不开。”
秀秀苦笑了一声。“你看，你妈不让，你就真不帮了。王磊，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你在你妈面前，还跟个小孩似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王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第三个问题，”秀秀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你到底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离婚这事儿本身？”
王磊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红了。“秀秀，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舍不得你。咱俩处对象的时候，哪哪都好，怎么结了婚就成这样了？我这两天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咱俩以前的事。你记得不，咱俩第一次约会吃的火锅，你辣得直喝水，我笑话你，你说跟我在一起喝水都是甜的。那时候多好啊……”
秀秀的眼眶也湿了。她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婆婆在旁边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了，大概是想给这两个人留点空间。
我坐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低头装作看手机。
王磊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秀秀，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你保证，回去以后咱俩搬出去住。我爸那个五金店旁边有个小套间，收拾收拾能住人。咱俩单过，你想几点起几点起，我跟你一块做饭，一块收拾。周末回我爸妈那儿吃顿饭就行了，不跟他们住一块了。”
秀秀转过脸来，眼睛红红的。“你说真的？”
“真的。”王磊举起右手，“我发誓。”
“那你爸妈能同意？”
“我回去跟他们说。”王磊咬了咬牙，“这事儿我做主。秀秀，我以前是太怕我妈了，总觉得她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得顺着她。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娶媳妇是跟我过日子的，不是给我妈当使唤丫头的。你要是不想回去住，咱就在外面租房子也行，反正五金店的生意我熟，离了那儿我也能挣钱。”
屋子里又安静了。窗外的麻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秀秀低着头想了很久。我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王磊一眼。“你先回去吧。”
王磊急了，“秀秀……”
“我说你先回去。”秀秀的声音平静了些，“跟你爸妈把话说清楚。搬出去住这事儿，你妈能同意你就来告诉我，要是不同意，咱俩就办手续。我不是吓唬你，王磊，我是认真的。我可以跟你好好过日子，但我不能跟你妈过日子。你妈要是三天两头跑来找我的事，这日子过不长。”
王磊站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秀秀半天，最后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说。你等我电话。”
他走了以后，秀秀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我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问走啦？秀秀嗯了一声。
“你真打算跟他搬出去住？”我问。
秀秀想了想，“看情况吧。他要是能硬气一回，我就再给他个机会。他要是回去又被他妈两句话给拿住了，那就算了。嫂子，我不是挑事儿的人，我就是想被人好好对待。你说我要求高吗？我就是想早上能多睡会儿，想做了饭有人夸一句好吃，想一家人坐在桌上热热闹闹的。这要求高吗？”
我摇摇头。“不高。”
“王磊他妈总觉得媳妇就该伺候人。”秀秀的语气里带着点疲惫，“她嫁过去的时候受过的苦，非得让儿媳妇也受一遍。她儿子早起干活是天经地义，我早起做饭就是应该应分。这凭什么呀？我也有爸妈养大的，我在家也是被人疼的。我嫁过去是去享福的吗？就算是去吃苦，那也得我心甘情愿才行啊。”
我婆婆端了碗面条出来，放在秀秀面前。“吃吧，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妈给你卧了俩荷包蛋。”
秀秀看着那碗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说还是我妈做的饭好吃。我婆婆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摸着她头发说慢慢吃，不够妈再给你煮。
那天晚上王磊又打来电话，说他爸妈同意了，下个礼拜就帮他们收拾那间小套间。他妈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再说别的。他在电话里跟秀秀说了好多话，说对不起，说自己以前太窝囊了，说以后一定改。
秀秀挂了电话以后，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笑了笑说没事，就是觉得心里松快多了。
后来我回家的时候，秀秀站在门口送我。四月的风暖洋洋的，吹得门口那棵老槐树哗啦啦响。她突然叫住我，说嫂子，你说婚姻到底是什么呀？
我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两个人互相体谅吧。你让让我，我让让你，谁也不把谁当外人。
秀秀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再信他一次。
我走出老远了回头看她，她还站在门口，瘦瘦小小的一个影子，在路灯底下被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晃晃悠悠的，像是站不太稳，又像是终于站稳了。
回家路上，我收到秀秀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嫂子，明天早上不用定闹钟的感觉真好。
我笑了笑，给她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窗外夜色沉沉的，远处隐约传来谁家炒菜的香味。我想起秀秀说的那八天，每天早上四点钟的厨房，冷冰冰的灶台，还有那碗她蹲在角落里喝的小米粥。这丫头撑了八天才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幸好，事情没真的走到那一步。
我关了灯躺下，想着明天早上，秀秀大概能睡到自然醒吧。这么一想，心里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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