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帕金森和早晨,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吃药。手僵着、腿抖着,谁都盼着那一片左旋多巴快点起效。
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明明按照医生所说的空腹服用,可是药物的效果却像天气预报一样忽上忽下。有的时候早上还可以,到了下午就直接掉链子了;有时候吃和不吃是一样的。
问题出在哪儿?有经验的医生,在长期的随访中慢慢摸索出一个规律:那些先解决了件“小事”的人,往往比直接吃药的人,整天都稳当得多。
这件小事就是早起先排便。不要急于服用药物,先到厕所坐一会。
先去厕所,然后吃药——这不是在开玩笑了,这是肠道的“开机键”
人的肠道里有一个叫做“胃结肠反射”的东西。早上起来之后,喝口水、活动一下身体,胃壁被撑开了,大肠收到信号,就开始往下推动东西了。这是人体自己设置的一个“排便闹钟”。
但帕金森患者的问题在于,负责管这个反射的自主神经受损了。闹钟响了,肠道听不见。
有个补救办法:醒来以后先慢慢喝一杯温水,大概200到300毫升。然后不管有没有便意,都去马桶上坐一会儿。脚下踩个小板凳,让膝盖比屁股高一点——这个姿势能放松直肠周围一圈肌肉,大便出来的“弯道”变直了。
有研究提示,坚持这样做的患者,大概六成左右在一周内排便困难就明显改善。这里面的关键不是“今天必须拉出来”,而是你今天让肠道在这个时间点动起来了。动一次,它就能记住一次。说白了,这是在重新教你的肠道上班打卡。
每次通一次便,实际上就是给大脑倒一次垃圾
帕金森病目前有很多证据显示,“病因”并不在大脑里,而是在肠道中。有一种叫做α-突触核蛋白的物质,在肠道神经中出现问题,要比在大脑中出现要早得多。
如果几天没有排便,大便在结肠里堆积起来,细菌开始过度发酵,就会产生硫化氢、氨等物质。据研究,在长期便秘的情况下,人体内的细菌内毒素浓度会比一般人高出近四成。
这些毒素能做些什么呢?它们可能会沿着迷走神经一直往上走,也有可能是由于慢性炎症的作用,间接地加快了脑内多巴胺神经元的死亡。更糟糕的是,肠道一直处在炎症的状态下,会使α-突触核蛋白更容易出现错误折叠,从而加快疾病的进程。
因此,坚持每天早晨把大便排出体外,就相当于每天给自己的大脑倒一次毒垃圾。清的是肚子里的存货,也是给脑子里那点宝贵的多巴胺神经元减负。
排便通了,药效自己就多撑将近一小时
这是最实在的好处。
左旋多巴只能在胃和小肠上段被吸收,并且它要和食物中蛋白质争夺同一条“转运车”。如果肠道末端被宿便堵塞,整个消化道的输送效率就会降低。药物在胃中停留时间过长,不能及时到达小肠,因此药物的效果会比较缓慢,并且达到的最大效果也会较低。
有一组药代动力学的数据是这样描述的:对于有严重便秘症状的人来说,左旋多巴在体内的峰值浓度可能会降低约25%,并且起效的时间也会延长半个小时左右。
反过来,如果先是将末端清理干净,那么整个肠胃都是畅通无阻的,药物可以迅速进入小肠,在高浓度的情况下被吸收进去。有些病人表示,养成了早起排便的习惯之后,在上午这段时间里的药物效果明显延长了,可以多撑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不是因为你多吃了一粒药换来的,而是把肠道堵车疏通了换来的。
蹲着排便,比用力憋气安全太多
很多帕金森病患者早晨醒来的时候会出现头晕的情况,站起来之后眼前就会发黑,这就是体位性低血压。再加上便秘,在蹲厕所的时候憋得满脸通红,用力地——这些都是医学上所说的“瓦氏动作”,也就是胸腔压力骤增之后又迅速下降的情况,大脑供血量一下子不够用,人摔倒的风险会提高。
养成每天早上温和排便的习惯,等于从根本上躲开了这个危险动作。更深一层讲,规律的排便活动对恢复自主神经的昼夜节律有帮助——帕金森病人的副交感神经这条“刹车线”本来就弱,你在固定时间温和排便,等于每天给它一次可控的、温和的训练。
临床中经常可以看到的情况是,顽固性便秘得到缓解之后,患者早晨出现头晕的现象也就减少了。不仅仅是肚子变松了,而是整个人不用在早上起来之后经历一次血压过山车。
把排便当成一天的锚,全身节奏会稳下来
帕金森的症状,不管是僵硬还是疲劳,都有明显的早晚波动。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身体的生物钟乱了。
而肠道,恰好是调整生物钟的一个重要“抓手”。你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做同一件事——排便——大脑会通过迷走神经收到一个稳定信号。这个信号传上去,能帮助调节一整天的神经内分泌节奏。
坚持半年左右之后,一些患者的反馈是,不仅便秘消失了,晚上起夜的次数也减少了,就连之前下午固定的“关期”,也变得平缓了。底层逻辑是:先把肠道的节奏稳定住,全身的节奏就会跟着稳定下来。
让中药帮肠道找回自己动的力气
上面所说的都是行为训练的内容。但是不得不说,有些患者肠道太“虚”了,只靠训练还不行。此时,中西结合的价值就显现出来。
西药左旋多巴是补充多巴胺的“运输队”,但是中药做的事情不同——它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靶点,而是在多个地方进行调节:肠道菌群的平衡、肠神经的能量代谢、局部的慢性炎症。王世龙医生经过近三十年的临床观察后发现,在便秘比较严重的同时又伴有身体僵直的情况下,采用调理脾胃、温补肾阳的个体化治疗方案,有可能使肠道逐渐恢复到能够蠕动的状态。
很多患者的反馈是,在这样调理了一段时间之后,不仅大便通了,睡眠也稳定了,就连身体那种“被冻住”的僵硬感也在慢慢缓解。更加让人安心的是,“关期”本来应该在下午的时候准时到来,变得不那么难受了,它的药效衔接也变得更加顺滑了,人的活动耐力也比之前更强。
这就如同你先把整栋房子的水电管网修好,房间里的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自然就亮得更稳了。医生一直都在思考的是怎样才能从根本上为你创造一个有利于西药发挥作用的身体环境。
本文只作健康科普之用,并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文中的中医调养方法要经过执业中医师进行辨证之后才可以参照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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