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亲妈公司上班,主管通知总裁千金要辞我,我懵问:那我是谁

“许知微,公司决定辞退你。”

主管赵玲把一张离职通知放到我桌上时,我刚把客户回访表整理完。

办公室里键盘声一下子停了。

我低头看着通知上的名字,又抬头看她:“为什么?”

赵玲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不是我能决定的。总裁千金今天来公司,点名说品牌部不要你。”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脑子空了两秒,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总裁千金?

我亲妈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女儿?

我看着赵玲,声音有点发紧:“赵主管,你说总裁千金要辞我?”

“是。”她避开我的眼睛,“孟小姐亲口说的。”

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我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品牌部彻底安静了。

坐我斜对面的同事小周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赵玲也愣住了,像是没听明白。

“知微,你别冲动。”她小声说,“孟小姐刚回国,脾气是急了点,但她毕竟是孟总的女儿。”

孟总,孟岚。

我妈。

我叫许知微,是她和我爸许承安的女儿。

只不过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离婚,我跟了我爸。后来我妈把公司做起来,怕我被人说靠关系,也怕我爸难堪,从来没在公司公开过我的身份。

我理解她。

所以大学毕业后进盛林传媒,我从实习生做起,面试、转正、加班、熬项目,没有一次找过她。

可我没想到,我忍了三年,忍到最后,竟然有人顶着“总裁千金”的名头,要把我辞了。

我把离职通知推回去:“我不签。”

赵玲皱眉:“知微,别让我难做。”

“我不让你难做。”我拿起手机,“我去找让我难做的人。”

电梯到二十八楼时,我手心全是汗。

总裁办门口,秘书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许小姐,孟总在会客。”

我刚想说话,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妈,我不喜欢她。她在品牌部待着,我看着碍眼。”

我脚步一顿。

随后是我妈的声音:“绵绵,你刚进公司,别一来就动人事。”

“可你不是说品牌部以后归我管吗?”女孩撒娇似的说,“我不要许知微,她一个小组长,凭什么总跟我唱反调?”

“她不是唱反调,她方案做得稳。”

“那就更该走。”女孩声音冷下来,“她在,别人就会拿我跟她比。妈,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秘书尴尬地看我:“许小姐……”

我抬手敲门。

里面静了一瞬。

“进来。”

我推门进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二十三四岁,长得很漂亮,眉眼跟我妈有一点像。她看见我,眼神先是意外,随后变成轻慢。

我妈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变了。

“知微,你怎么上来了?”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妈,她是谁?”

女孩先开口:“你就是许知微?我叫孟绵绵。”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笑得很甜。

“也是孟岚的女儿。”

我看着我妈。

我妈的手指按在文件上,半天没说话。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

“妈。”我叫她,“你亲口告诉我,她是谁。”

孟岚闭了闭眼:“绵绵是你外婆那边亲戚家的孩子,从小身体不好,父母又常年在国外,我带在身边照顾。外面人叫她总裁千金,是误会。”

孟绵绵脸色一白:“妈!”

我盯着我妈:“误会?”

我笑出声。

“误会到她可以坐你的车,住你的房子,进公司第一天就能开除我?”

我妈站起来:“知微,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我指着桌上的离职通知,“她亲口要辞我,主管已经通知到我桌上了。你现在告诉我是误会?”

孟绵绵咬着唇,眼眶红了:“许知微,你用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吗?阿姨养了我十几年,我叫她一声妈怎么了?你有爸爸疼,我只有她。”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

我有爸爸疼,所以我活该把亲妈让出去?

我看着她:“你叫她妈,我没意见。你要她疼你,我也没意见。但你不能顶着她女儿的身份,来砸我的饭碗。”

“这不是砸饭碗。”她抬高声音,“品牌部本来就该换血,我只是提出建议。”

“建议?”我从包里拿出那张通知,拍在茶几上,“这是辞退,不是建议。”

孟绵绵不说话了。

我妈走过来,声音放软:“知微,绵绵刚回来,不懂公司流程。你别跟她计较。”

又是这句。

别计较。

小时候她带孟绵绵去看病,错过我的家长会,她说别计较。

我生日那天她给孟绵绵办接风宴,忘了我在家等她,她说别计较。

现在孟绵绵要辞我,她还是说别计较。

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妈,我可以不计较很多事。”我看着她,“但工作不行。”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我一字一句说:“我在盛林三年,没拿过你一分钱特殊奖金,没要过你一个项目照顾。品牌部今年最大的三个客户,是我和团队跑下来的。你可以不公开我是你女儿,但不能让别人用你女儿的名义,把我赶出去。”

孟岚眼圈微微发红。

孟绵绵也愣住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你……你真是她女儿?”

我没回答她,只看着我妈。

“孟总。”我第一次这样叫她,“今天你要么按公司制度来,拿出我不合格的理由。要么就收回这张通知。”

孟岚低头看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过了很久,她拿起电话。

“赵玲,许知微的离职通知作废。品牌部所有人事调整,必须走绩效评审流程。还有,下午三点开管理会。”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孟绵绵。

“绵绵,向知微道歉。”

孟绵绵脸色难看:“妈,你为了她让我道歉?”

“不是为了她。”孟岚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是为了规矩。”

孟绵绵眼泪一下掉下来:“那我算什么?”

这句话出来,我心里猛地一震。

像刚才的我。

那我是谁。

原来被身份困住的人,不止我一个。

孟绵绵哭着跑了出去。

我没有追。

我妈疲惫地坐回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知微,对不起。”

我站着没动。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不公开你的身份,就是保护你。保护你不被议论,保护你靠自己站稳,也保护你爸的面子。”她苦笑,“可我忘了,藏得太久,别人就会真以为你不存在。”

我的喉咙发堵。

“那孟绵绵呢?”

“她父母离婚后没人管,我带她回来时,她才十一岁。”我妈说,“她太缺安全感,总怕自己被丢下。我心软,纵着她叫我妈,也纵着外面误会。”

“可你的心软,差点变成我的委屈。”我说。

我妈抬头看我,眼里有愧疚。

“我知道。”

下午三点,管理会临时扩大到品牌部全员。

会议室坐满了人。

我妈站在主位,手边放着那张离职通知。

她没有讲大道理,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许知微的辞退通知无效。

第二,孟绵绵没有任何人事任免权。

第三,她当众介绍我:“许知微,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在盛林的所有岗位和成绩,均来自正常招聘和绩效考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玲猛地抬头看我。

小周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所以她早上问那句,那我是谁……是真的?”

孟绵绵坐在角落,脸色苍白。

我妈看向她:“绵绵,你愿意留在公司,就从轮岗实习开始。你不愿意,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用我的身份要求别人让路。”

孟绵绵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我以为她会闹。

可她只是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看着她,心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气,忽然松了一点。

我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

但我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公司里关于我的议论很多。

有人说我藏得深,有人说孟总终于认女儿了,也有人私下猜我是不是要升职。

我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改方案。

唯一不同的是,我不再刻意避开我妈。

她来品牌部听汇报,我会像对其他领导一样陈述工作。汇报结束,她会多问一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第一次我拒绝了。

第二次我还是拒绝。

第三次,她拿着两张电影票站在我工位旁边,小声说:“你小时候说过,想让我陪你看一次动画片。”

我盯着那两张票,看了很久。

最后我关上电脑:“只看电影,不谈公司。”

她眼睛一下亮了:“好。”

至于孟绵绵,她真的去了轮岗。

先到行政整理档案,再去客服接投诉电话。她开始时哭过几次,后来慢慢不哭了。有次茶水间碰见,她把一杯咖啡递给我。

“许知微,我以前真以为,只要我抓得够紧,孟姨就不会不要我。”

我接过咖啡。

她低声说:“后来我才明白,我抓得越紧,越像在抢别人的东西。”

我看着她。

“她疼你,不代表要亏欠我。她认我,也不代表会丢下你。”

孟绵绵眼睛红了。

“那我们以后能不能……别像仇人?”

我想了想,说:“先从同事做起吧。”

她点头,认真得像在签合同:“好。”

年底,公司年会上,我妈第一次没有带孟绵绵单独上台。

她让品牌部全员一起上去领奖。

灯光落下来时,她把话筒递给我。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我握着话筒,忽然想起那天赵玲把离职通知放到我桌上,说总裁千金要辞我。

那一刻我问:“那我是谁?”

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我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被藏起来的难处。

我是许知微。

是孟岚的女儿。

也是靠自己在盛林站住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