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与男闺蜜勾肩搭背,男友目睹全程,转身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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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别闹,机场这么多人呢。”

许念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推开陆驰。

陆驰的胳膊搭在她肩上,半个身子歪过去,像是习惯了这样靠着她。

他笑着低头。

“怕什么?你不是说周砚今天加班,不会来接你吗?”

许念也笑。

“他就是那种人,工作排第一。”

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出站口外,周砚手里的保温袋慢慢垂了下去。

袋子里装着一碗鸡汤。

他妈早上五点起来炖的。

老太太刚做完胆囊手术两个月,站久了还喘,却非要把汤装好。

“念念出差累,落地喝口热的,胃舒服。”

周砚拗不过她。

他请了半天假,开了四十分钟车到机场。

他还特意买了许念爱吃的栗子蛋糕。

蛋糕盒压在保温袋上,边角被他的手心捂得有些软。

出站口的人往外涌。

有人抱花,有人推箱子,有孩子扑进父亲怀里。

周砚站在人群里,看着许念把行李箱推给陆驰。

陆驰接过去,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动作太熟。

熟到不像玩笑。

许念打了他一下。

“别动手动脚。”

她的声音不重,尾音还带笑。

周砚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半小时前,许念给他发消息。

“我快落地了,你别来,晚高峰堵,你加班吧。”

他回:“我今天不加班。”

她没再回。

原来不是没看见。

是不想回。

陆驰忽然抬眼,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停在周砚脸上。

那一瞬间,陆驰没有松手。

反而把许念往怀里带了带。

许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砚?”

周砚站着没动。

他听见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念发来的。

“你怎么来了?”

隔着十几米,她没有喊他。

她先发微信。

周砚握着手机,指尖发冷。

许念把陆驰的手从肩上拿下去,推着箱子快步走来。

“你别误会,他就是来接我,刚才开玩笑。”

陆驰慢悠悠跟在后面。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周砚认得那块表。

去年许念生日,他攒了三个月奖金买的。

表带是他亲手调过的,内侧还有一点细小划痕。

那天许念说:“太贵了,我舍不得戴。”

周砚说:“你戴着,我高兴。”

现在,那块表戴在陆驰手上。

许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一下白了。

陆驰却笑了。

“哦,这表啊,念念说她戴着不合适,借我撑场面。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周砚看着许念。

“借?”

许念咬住唇。

“他最近谈合作,需要体面一点,我就……”

周砚把保温袋递给她。

许念愣住。

“这是?”

“我妈炖的汤。”

周砚声音很平。

“她说你出差累。”

许念低头看着袋子,像被烫了一下。

陆驰插话。

“阿姨真客气。不过念念刚下飞机,晚上我们还约了人吃饭,汤可能不方便拿。”

周砚没有看他。

他只看许念。

“你晚上不是说回家陪我妈吃饭?”

许念眼神躲开。

“临时改了。”

“谁改的?”

“周砚,你别在这里审我。”

她压低声音。

“大家都看着呢。”

周砚这才发现,旁边有人在看。

许念最怕难堪。

她以前说过。

“我从小被亲戚议论怕了,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说,别让我在外面丢脸。”

周砚记住了。

所以她忘记还款日期时,他替她还。

她家里催彩礼时,他陪着笑。

她当着朋友说他不懂浪漫,他也只是低头给她剥虾。

因为他一直觉得,许念不是坏。

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她需要被让着。

周砚把蛋糕盒从袋子上拿下来。

盒面被压塌了一点。

奶油从缝里挤出一小块,沾在他的袖口。

许念看见了,眼眶红了一瞬。

“周砚,你听我解释。”

陆驰却笑着说:“解释什么?普通朋友抱一下,也值得上纲上线?”

周砚终于看向他。

“普通朋友戴她男朋友送的表?”

陆驰挑眉。

“你送给她,就是她的东西。她想给谁戴,轮不到你管吧?”

这句话落下来,许念没有反驳。

她只是低声说:“周砚,先回去。”

周砚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句话伤人。

她只是觉得,他还会忍。

像过去每一次。

她皱皱眉,他就会先低头。

她说一句“你别逼我”,他就会慌。

她掉一滴泪,他就会把自己的委屈咽回去。

周砚把保温袋放到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手指松开时,塑料袋轻轻响了一声。

许念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汤还热。”

周砚说。

“你要就拿走,不要就扔了。”

许念伸手去拉他。

“周砚,你别这样,我真的很累。”

周砚后退一步。

她的手落空。

那一步不大,却像隔出了一条线。

陆驰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得意。

“兄弟,别太敏感。念念跟我认识十年了,你才六年。”

周砚点了点头。

“是。”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

许念追了两步。

“周砚!”

他没有回头。

机场广播里,女声温柔地提醒旅客看管好随身物品。

周砚走进电梯,按下一层。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许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没拿那袋汤。

陆驰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念抬头看向电梯。

她脸上的慌,慢慢变成了恼。

电梯门彻底合上。

周砚靠着冰冷的金属壁,终于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

许念发来一行字。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们婚礼也别办了。”

周砚盯着那句话很久。

然后,他按灭屏幕。

可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发消息的人不是许念。

是他妈。

“接到念念了吗?汤别凉了,妈等你们回来吃饭。”

第2章

周砚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母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旧毛毯。

听见钥匙声,她立刻站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

周砚换鞋的动作顿住。

“她临时有饭局。”

周母皱眉。

“不是说出差累吗?怎么一下飞机就饭局?”

周砚把蛋糕盒放到餐桌上。

盒盖被压得歪歪斜斜。

周母一眼看见他空着的另一只手。

“汤呢?”

周砚沉默了一下。

“给她了。”

周母盯着他。

老太太不傻。

她只是舍不得往坏处想。

“你骗我。”

周砚脱外套。

“妈,我有点累。”

周母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

她端出一碗小米粥,又切了半盘咸菜。

“先吃。”

周砚坐下。

筷子拿在手里,却没夹菜。

周母坐在他对面。

“吵架了?”

“没有。”

“念念说什么了?”

周砚抬眼。

“妈。”

周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别用这副样子糊弄我。你爸走得早,你十几岁开始什么事都憋着。你一憋,我就知道有事。”

周砚低头喝粥。

粥很烫。

烫得他眼底发酸。

周母叹气。

“为了婚礼?”

周砚没说话。

这半年,家里为了婚礼已经吵过几次。

不是周家不愿意给。

是许家一口一个“诚意”,把数目越抬越高。

彩礼十八万八,周砚给了。

五金,周砚买了。

婚宴酒店,周砚订了。

婚房是周砚婚前贷款买的,首付是周母卖掉老房子凑的。

许母却在饭桌上说:“房本不加念念名字,外人会笑话我们女儿倒贴。”

那天周母脸色很难看。

她手术刚过一个月,不能动气。

周砚在桌下按住她的手。

“阿姨,房子贷款我还,加名的事以后再说。”

许母当场放下筷子。

“以后?男人嘴里的以后最不值钱。”

许念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回家路上,周母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窗外。

快到小区时,她忽然说:“砚子,要是念念真跟你好,她不会让你一个人挡在前头。”

周砚当时替许念解释。

“她夹在中间难。”

周母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夹在中间的人,至少会拉你一把。她呢?她松手没有?”

周砚没有答上来。

他记得六年前,许念刚来这座城市。

她在地铁口被人撞翻了箱子,文件散了一地。

周砚帮她捡。

她红着眼说:“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她租的房子漏水,半夜打电话给他。

“周砚,我一个人在这儿害怕。”

他赶过去,帮她接水,陪她等维修师傅。

凌晨三点,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说:“从来没人这么照顾我。”

那句话,让周砚记了很多年。

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家。

他以为人心是会被捂热的。

周母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他碗里。

“吃。”

周砚说:“妈,婚礼可能要缓缓。”

周母手停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

“还没。”

“那就别急着说狠话。”

周母靠回椅背,脸上有疲色。

“妈不是要你忍。妈是怕你后悔。六年,不是一件衣服,说扔就扔。”

周砚的手机又亮了。

许念打来电话。

他看着屏幕,没有接。

电话挂断后,消息一条接一条进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机场那么多人,你让我下不来台。”

“陆驰是我朋友,他这几年帮过我很多。”

“周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周母看见他的表情,伸手把手机拿过去。

她没看内容,只把手机扣在桌上。

“先吃完。”

周砚哑声说:“妈,你是不是早就不喜欢她?”

周母沉默几秒。

“我不是不喜欢她。”

她慢慢说。

“我是不喜欢你在她面前不像你自己。”

周砚握紧筷子。

周母起身,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本来想等婚礼后给你。”

周砚看着纸袋。

“什么?”

“你爸留下的存折复印件,还有老房子卖房合同。”

周母把袋子推给他。

“首付的钱是我们家的根。妈身体不好,管不了你一辈子。你别为了哄谁高兴,把根也交出去。”

周砚打开纸袋。

里面还有一张很旧的照片。

他父亲站在老房子门口,扶着自行车笑。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房子给砚子,别让孩子再漂。”

周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许念的母亲。

周砚接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尖。

“周砚,你是不是欺负念念了?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周母抬头看他。

周砚说:“阿姨,今天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念念说你在机场甩脸就走!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周砚闭了闭眼。

许母继续说:“我告诉你,婚礼还有二十天,亲戚都通知了。你要是闹脾气,我们许家的脸往哪儿放?”

周砚问:“那我的脸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许母冷笑。

“你一个男人,要什么脸?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明天晚上来家里,把加名的事也一并谈了。”

周砚没答应。

许母语气更硬。

“你要是不来,这婚就真别结。彩礼我们也不会退,谁让你先欺负人?”

电话挂断。

屋里安静得只剩钟表声。

周母气得嘴唇发白。

“她真这么说?”

周砚把手机放下。

“嗯。”

周母扶着桌子站起来。

“明天我跟你去。”

“妈,你身体……”

“我身体还没差到看着儿子被人当软柿子捏。”

周母转身进屋。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

“砚子,今晚你别冲动。把钱、房、婚礼的单据都理一理。不是为了打谁脸,是为了别让自己糊涂。”

周砚点头。

半夜十一点,周砚坐在书桌前整理票据。

酒店定金、婚庆合同、五金发票、彩礼转账记录。

一张张放进文件夹。

他打开和许念的聊天记录,想找婚庆确认时间。

却在置顶下面,看见一个群名。

群名是许念昨天拉他的。

“婚礼执行小组”。

他点进去。

群里只有他、许念、婚庆策划,还有一个头像陌生的男人。

备注写着:陆驰。

周砚的手指停住。

下一秒,陆驰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念念,明天跟你妈谈房本时别心软,周砚这种人,你不给他点压力,他不会掏底牌。”

第3章

第二天晚上,许家餐桌上摆了八个菜。

红烧鱼、酱牛肉、糖醋排骨。

每一道看起来都热闹。

可周砚坐下时,许父连筷子都没递给他。

许母把加名申请表放在桌边。

纸张压在果盘下面,露出一角。

她没有遮掩。

许念坐在周砚对面,眼睛有些肿。

她看见周母跟着进门,脸上闪过不自在。

“阿姨,您怎么也来了?”

周母把包放下。

“我儿子的婚事,我不能听听?”

许母笑了一声。

“听当然能听。只是有些话,老人别太护短。”

周母没接。

她坐在周砚旁边,背挺得很直。

陆驰也在。

他坐在许念身边,像半个主人。

周砚进门时,他甚至没起身。

许父倒了杯酒。

“周砚,男人嘛,吵架归吵架,事情要办漂亮。今天把房本加名说定,念念就不跟你计较机场的事了。”

周砚看向许念。

“你也是这么想的?”

许念低声说:“我妈也是为我好。”

“所以机场的事,和房本加名放在一起谈?”

许念皱眉。

“你别这么说,好像我们算计你一样。”

陆驰夹了一块鱼,放进许念碗里。

“念念,你别跟他急。周砚工作做工程,什么都讲成本。他还没明白,婚姻不是算账。”

周母忽然开口。

婚姻当然不是算账。”

她看着陆驰。

“可别人的婚姻,外人总坐主位,就容易变成糊涂账。”

许母脸沉下来。

“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陆驰和念念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弟弟一样。”

周母说:“亲弟弟会戴姐夫送的表?”

许念脸色变了。

陆驰放下筷子。

“阿姨,您年纪大,可能不懂我们年轻人的相处方式。”

周母笑了。

“我是不懂。我们那时候,借东西也会问原主人一声。”

许母把筷子重重一拍。

“够了!今天不是来审陆驰的,是谈你们周家的诚意。”

周砚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他没有打开。

“我的诚意,过去半年都在这里。”

许母瞥了一眼。

“别拿这些小票压人。结婚本来就要花钱。”

周母说:“那你们许家的诚意呢?”

许父喝了口酒。

“我们把女儿养这么大,就是最大的诚意。”

周砚抬眼。

“我尊重许念,也尊重你们。但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是我妈卖老房子的钱,贷款我还。加名这件事,我现在不同意。”

桌上安静了。

许念猛地抬头。

“周砚,你昨天不是说还没想清楚吗?”

“现在想清楚了。”

许母冷笑。

“好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念念,你看见没有?男人结婚前就防你,婚后还能对你好?”

许念眼泪一下掉下来。

“周砚,我跟你六年,你就这么不信我?”

这句话她以前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管用。

她说完,周砚就会慌。

会解释。

会哄。

会把责任揽过去。

可这一次,周砚只是看着她。

“我也想问你。六年了,你为什么要让陆驰进我们的婚礼群?”

许念哑住。

陆驰笑着插话。

“我是帮忙。婚庆那边我认识人,能省不少钱。”

周砚说:“你认识的是哪一项?”

陆驰不耐烦。

“你什么意思?”

周砚打开手机,点开群聊。

“婚庆策划昨天在群里说,所有项目按合同执行,没有第三方返点。你在里面帮什么忙?”

许母脸色变了变。

“周砚,你这是挑刺。”

许父端起酒杯。

“年轻人,别太计较。陆驰跟念念关系好,多个人帮忙有什么不好?”

周母忽然问许念。

“念念,阿姨只问你一句。机场那碗汤,你喝了吗?”

许念怔住。

她没想到周母会问这个。

“我……”

陆驰抢着说:“机场哪方便喝汤?我们赶时间。”

周母点点头。

“那就是扔了。”

许念眼泪掉得更急。

“阿姨,您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周母看着她,声音不高。

“我早上四点半醒的。不是为了让你感动,是觉得你要进这个家,我该疼你。”

许念低下头。

周母继续说:“我疼你,不是让你拿我儿子的心在桌上称斤论两。”

许母站起来。

“你说谁称斤论两?周家有几个钱,值得我们念念图?”

周砚把文件夹推过去。

“那正好。既然不图,房本不加,婚照照拍,婚礼照办。”

许母一噎。

陆驰笑了笑。

“周砚,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念念要的是安全感。你不给安全感,还要她嫁你?”

周砚问:“安全感必须是我的婚前房产?”

许念忽然抬头。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爸妈亲戚都知道我要嫁进有房的人家。你现在不加名,我回去怎么说?”

周砚心里某处轻轻裂开。

她不是怕婚后没保障。

她怕亲戚笑。

她怕输。

她怕别人知道,她没有拿住他。

周母轻声说:“砚子,吃饭吧。”

周砚却站了起来。

“这顿饭吃不下了。”

许母急了。

“你敢走?”

周砚拿起外套。

“我先回去冷静。”

许念也站起来。

“周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周砚看着她。

“你想清楚再说。”

许念攥紧手。

她看了陆驰一眼。

陆驰朝她点了点头。

许念像得到了撑腰。

“我想清楚了。你不加名,婚礼取消。”

周母脸色发白。

周砚扶住她。

许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取消可以,彩礼不退。你们周家先悔婚,酒店损失也你们承担。”

周砚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许父。

“谁先悔婚?”

许父冷笑。

“你不满足女方合理要求,就是你悔婚。”

周砚没再争。

他扶着周母出门。

许念追到门口。

“周砚,你就不能为了我低一次头吗?”

周砚回头。

走廊灯打在她脸上。

那张脸他爱了六年。

此刻却陌生得厉害。

“我低了六年。”

他说。

“许念,我脖子也会疼。”

电梯门打开。

周母先进去。

周砚跟进去前,听见屋里陆驰压低的声音。

“别怕,他撑不了两天。酒店定金和请帖都出去了,他妈又要脸,他会回来求你的。”

电梯门合上。

周砚扶着母亲的手轻轻一抖。

周母低声问:“听见了?”

周砚点头。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婚庆策划发来的。

“周先生,陆先生刚联系我,说婚礼男方付款账户以后改成他的收款二维码,我觉得不对,跟您确认一下。”

第4章

周砚没有立刻回复婚庆策划。

他把周母送回家,给她倒了温水。

周母坐在沙发上,脸色缓了些。

“你别管我,先处理你的事。”

周砚说:“不急。”

“急。”

周母看着他。

“他们已经把手伸到钱上了。”

周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以前他总觉得,许念只是拎不清。

她心软,讲义气,容易被陆驰带着走。

可婚庆收款二维码这件事,不是玩笑。

不是亲密过界。

这是钱。

周砚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婚礼文件夹里,一项项费用列得清楚。

酒店定金三万。

婚庆预付款两万六。

摄影摄像一万二。

婚纱定金八千。

五金十三万七。

彩礼十八万八。

每一笔,他都留下了转账凭证。

不是因为防着许念。

是他做工程预算习惯了。

钱从哪来,到哪去,总要有账。

许念以前还笑他。

“你这人一点都不浪漫,谈恋爱像做审计。”

那时周砚笑着说:“我怕委屈你,记清楚好补给你。”

现在他看着这些凭证,心口一阵发凉。

手机又响。

婚庆策划发来截图。

陆驰:“以后你们跟我对接,周砚工作忙,不懂这些。”

策划:“费用还是走周先生账户吗?”

陆驰:“不用,我这边统一。”

策划:“合同甲方是周先生和许小姐,变更收款需要双方确认。”

陆驰:“念念确认就行。”

策划:“抱歉,不符合流程。”

周砚看着最后一句,第一次觉得一个陌生人比许念清醒。

他回了消息。

“所有变更必须经我本人书面确认。谢谢提醒。”

策划很快回:“明白。”

周砚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机场那块表。

他点开购物记录。

订单还在。

价格八千九百八。

他截图保存。

又打开和许念的聊天。

去年生日那天,许念发过照片。

她戴着那块表,手腕细白。

“我会一直戴。”

周砚把那张图也保存下来。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人。

要把爱过的证据,一点点变成自保的证据。

门被敲了两下。

周母端着一碗面进来。

“吃点。”

周砚接过。

“妈,我是不是太冷了?”

周母反问:“你要是冷,今晚就不会还想着她是不是被人骗了。”

周砚没说话。

周母坐到旁边。

“砚子,妈问你一句。要是许念现在回来,承认错,把陆驰断干净,你还结吗?”

周砚夹面的动作停住。

很久后,他说:“我不知道。”

周母点头。

“那就别急着做决定。先把事实弄清楚。”

第二天上午,周砚照常去公司。

他在一家建筑咨询公司做项目经理,最近赶一个学校改造项目。

同事陈姐看见他眼下乌青,递了杯咖啡。

“昨晚没睡?”

周砚接过。

“谢谢。”

陈姐四十出头,说话直。

她跟周母见过几次,很喜欢老太太。

“婚礼的事又闹了?”

周砚愣了愣。

“这么明显?”

陈姐哼了一声。

“你这张脸,平时像被图纸压过,今天像被生活压过。”

周砚笑不出来。

陈姐靠在工位边。

“需要帮忙就说。别什么都自己扛。”

周砚迟疑片刻。

把婚庆截图给她看。

陈姐看完,眉头皱起来。

“这个陆驰什么身份?”

“许念的朋友。”

“朋友插手到收款?”

陈姐把手机还给他。

“你别跟他们吵。吵没用。你把合同、转账、聊天记录都存好。婚礼可以谈感情,钱只能认凭证。”

周砚点头。

陈姐又说:“还有,别私下去翻人手机电脑。你拿到什么,就用你自己合法持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合同,这些够用了。”

周砚说:“我知道。”

陈姐看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被逼急了,做出让自己吃亏的事。”

午休时,许念来了公司楼下。

她没提前说。

前台打电话上来,声音有些尴尬。

“周经理,有位许小姐找您,说是您未婚妻。”

周砚下楼。

许念站在大厅,穿着米色大衣,眼睛红红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我给你买了午饭。”

周砚没有接。

“你怎么来了?”

许念咬唇。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大厅里有人进出。

周砚把她带到旁边休息区。

“你想说什么?”

许念把纸袋放到桌上。

“昨天我妈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那你呢?”

许念低下头。

“我也是被逼急了。陆驰那边你也别误会,他真的是帮我。”

周砚看着她。

“帮到改婚庆收款二维码?”

许念脸色一白。

“你怎么知道?”

“策划问我确认。”

许念张了张嘴。

“他可能是想帮我们垫钱。”

周砚问:“垫谁的钱?”

许念说不出来。

周砚继续问:“你让他这么做的?”

“不是。”

她很快否认。

“我不知道。”

周砚盯着她。

许念被看得发慌。

“周砚,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跟你在一起六年,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又是这句话。

周砚轻声说:“信任是被用掉的。”

许念眼泪掉下来。

“那你想怎样?你是不是因为机场那一下,就要把六年全否了?”

周砚沉默。

许念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首饰盒。

她打开。

里面是那块表。

“我拿回来了。”

周砚看着表。

表带上多了一道明显划痕。

许念急忙说:“陆驰不小心碰的,我可以修。”

周砚没有伸手。

许念哭着说:“我知道你介意。我以后不借了,好不好?”

周砚问:“为什么借给他?”

许念说:“他说他见投资人,不能太寒酸。”

“他见投资人,为什么用我的东西撑场面?”

“周砚,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她声音忽然拔高。

旁边前台看了过来。

许念意识到失态,又压低声音。

“我只是帮朋友一次。”

周砚站起来。

“午饭你拿回去吧。”

许念慌了。

“周砚!”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我已经低头了,你还要我怎样?”

周砚把袖子一点点抽出来。

“许念,道歉不是把东西还回来就算了。”

许念脸上的柔弱慢慢退下去。

她盯着他。

“你真要把我逼到没脸?”

周砚看着她。

“是我逼你,还是你们逼我?”

许念拿起纸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今晚八点,婚纱店试衣。你要是不来,我就当你默认取消。”

她离开后,陈姐从电梯口走过来。

她刚才显然看见了。

“去吗?”

周砚低头看手里的首饰盒。

“去。”

陈姐皱眉。

周砚说:“婚纱店定金是我付的,合同也有我的名字。我去把该确认的确认清楚。”

陈姐点头。

“我陪你?”

周砚摇头。

“不用。”

晚上七点五十,周砚到了婚纱店。

店员认识他,热情迎上来。

“周先生,许小姐已经在试衣间了。”

周砚走进去。

帘子后传来许念的声音。

“陆驰,你别笑。”

陆驰说:“真的好看。可惜新郎不是我。”

店里瞬间安静。

周砚停在原地。

帘子被拉开一条缝。

许念穿着洁白婚纱,陆驰站在她身后,正替她扣背后的珍珠扣。

第5章

周砚站在灯下,像被人按进了冷水里。

婚纱店的水晶灯很亮。

亮得每一颗珍珠扣都清清楚楚。

陆驰的手还停在许念背后。

许念回头看见周砚,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你来了?”

周砚看着她。

“我是不是来早了?”

店员尴尬地站在旁边。

“周先生,许小姐说您路上堵,陆先生就帮忙……”

周砚没有为难店员。

“我知道。”

陆驰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别误会,店员忙,我搭把手。”

周砚问:“女店员不够?”

陆驰笑了。

“你管得真细。”

许念急忙走下来。

婚纱裙摆太长,她差点绊倒。

周砚下意识伸手。

可陆驰比他快一步扶住她。

许念抓住陆驰的胳膊站稳。

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忙松开。

“周砚,我刚才是怕摔。”

周砚点头。

“嗯。”

许念最受不了他这样平静。

她宁愿他发火。

发火就能说他小心眼。

发火就能把问题变成他的情绪。

可他只是平静。

像在一点点收回什么。

店员小声问:“周先生,今天要试男士礼服吗?”

周砚说:“先不试。麻烦你把订单拿给我看一下。”

许念愣了。

“你看订单干什么?”

“确认费用和项目。”

陆驰嗤了一声。

“你还真是到哪都算账。”

周砚没理他。

店员拿来订单。

周砚一项项看。

婚纱租赁,主纱一件,敬酒服一件,伴娘服三件。

男士礼服一套。

尾款婚礼前三天付清。

合同签名是周砚和许念。

没问题。

周砚刚要合上,目光停在补充页上。

补充页写着:追加定制男士西服一套,尺寸已量,费用一万六,未付款。

签字处是许念。

备注:陆先生。

周砚抬头。

“这是什么?”

店员脸色更尴尬。

“许小姐说陆先生是重要伴郎,希望礼服统一高级一点。”

周砚看向许念。

“伴郎?”

许念小声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陆驰靠在沙发上。

“怎么,婚礼上伴郎穿好点也不行?”

周砚问:“谁付钱?”

许念抿唇。

“我们婚礼一起付。”

周砚把补充页推到她面前。

“许念,你签字时,有没有想过问我一句?”

许念的脸红了。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点钱。”

周砚笑了一下。

很轻。

“我妈手术住院时,五千块自费药你都劝我再问问医生。陆驰一套西服一万六,你觉得我不会在意。”

许念眼睛又红了。

“你非要拿阿姨说事吗?”

周砚看着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在意放在哪里。”

这句话像一巴掌。

许念的眼泪停了一瞬。

陆驰站起来。

“周砚,你说够没有?念念今天试婚纱,你非要让她哭?”

周砚转向他。

“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陆驰脸色沉下去。

许念立刻挡在两人中间。

“你们别吵。”

周砚说:“我没吵。”

许念却像终于找到出口。

“你就是在吵!从机场到现在,你一直阴阳怪气。陆驰陪我试婚纱怎么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人生重要时刻,他不能在吗?”

店里其他客人看了过来。

许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工作忙,拍婚纱照你迟到,选请帖你说预算,试菜你盯着价格。每次都是陆驰陪我,你现在凭什么怪我依赖他?”

周砚怔了一下。

拍婚纱照那天,他不是迟到。

他在医院陪周母复查。

许念知道。

选请帖那天,他说预算,是因为许母突然把普通请帖换成烫金礼盒,一份贵了二十多块。

试菜那天,他盯价格,是酒店把他们没选的海参加进菜单。

许念也知道。

可她现在把这些说出来,像他从没付出过。

周砚喉结动了动。

“许念,我妈复查那天,你说你能理解。”

许念别开脸。

“我理解,不代表我不委屈。”

周砚点头。

“你委屈,所以陆驰可以替我站在你旁边。”

陆驰冷笑。

“至少我在。”

周砚看着他。

“你用谁的钱在?”

陆驰脸色微变。

许念立刻说:“周砚,你别羞辱人!”

周砚把订单放回桌上。

“这套西服我不付。”

许念瞪大眼。

“你什么意思?”

“谁签字,谁付。”

店员小声说:“许小姐,补充项确实是您单独签的。”

许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陆驰却笑了。

“行,我自己付。一万六而已。”

他说着掏手机。

可付款时,页面转了半天。

提示余额不足。

陆驰脸色僵了。

他换了一张卡。

还是失败。

店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许念急忙说:“可能银行限额。”

陆驰咳了一声。

“对,限额。”

周砚没拆穿。

他只拿起自己的合同联。

“主合同按原计划保留。任何新增项目,没有我签字,不从我账户付款。”

店员点头。

“明白。”

许念咬着唇。

“你一定要这么难看?”

周砚说:“难看的是我吗?”

许念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变了。”

周砚看着她身上的婚纱。

他曾经想象过很多次。

许念穿着它走向他。

他会紧张,会笑,会握住她的手。

可现在,这件婚纱像一层白色的雾。

雾里站着的,不是他要娶的人。

周砚转身要走。

许念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你到底还结不结?”

周砚停住。

“我需要时间。”

“你要多久?”

“婚礼前,我会给你答复。”

陆驰嗤笑。

“装什么深沉?念念,别求他。真取消了,有的是人娶你。”

周砚回头看他。

“包括你吗?”

陆驰的笑停住。

许念也愣住。

周砚问得很轻。

“陆驰,你敢娶她吗?”

陆驰没有立刻回答。

许念的脸一点点白了。

她看向陆驰。

“你说话啊。”

陆驰扯了扯嘴角。

“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我是在替你出头。”

周砚明白了。

许念也听懂了,却不愿意承认。

她松开周砚的手。

“你们都欺负我。”

周砚没有再说话。

他走出婚纱店。

夜风吹来,街边车灯一闪一闪。

他刚走到停车位,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是个年轻女人。

“请问是周砚先生吗?我是陆驰咖啡店的合伙人苏晴。你未婚妻转给陆驰的十八万,你知道吗?”

第6章

周砚握着手机,站在路边很久没动。

车流从他身旁经过。

喇叭声、刹车声、人声,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他问:“哪十八万?”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两秒。

“看来你不知道。”

周砚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慢慢说。”

女人叫苏晴。

她说话很快,却条理清楚。

“陆驰两个月前找我谈咖啡店合伙,说他能出三十万现金。我让他提供打款来源,他说是家里支持。”

“后来钱分两笔进来,一笔十二万,一笔六万,付款人是许念。”

周砚闭了闭眼。

彩礼十八万八。

他转给许念的那天,许母在场。

许念收下后说:“我妈先替我保管,结婚时都带回来。”

许母也说:“我们家不是卖女儿,彩礼就是走个礼数。”

苏晴继续说:“我本来不该联系你。但今天我发现陆驰把店里供货款挪走了,说要补婚礼礼服的钱。我问他,他说钱很快回来,还提到你会给房本加名。”

周砚问:“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苏晴说:“陆驰文件夹里有一份婚礼联系人表,上面写着你是新郎。还有,他喝多时说过,你是‘提款机’,只要许念哭一哭就行。”

周砚的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告诉我?”

苏晴声音低下来。

“因为我也投了钱。我不是替你,我是怕自己继续被他拖下水。”

这理由很现实。

也可信。

周砚反而更相信。

“你有转账记录吗?”

“有许念打给陆驰的记录截图,是陆驰当时发给我证明资金到位的。还有我们合伙协议。”

周砚说:“方便发我一份吗?”

“可以。但我提前说清楚,钱是许念自愿转给陆驰的,你要追回,得看你和许念之间这笔钱的性质。”

周砚点头。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苏晴发来几张截图。

许念转给陆驰的备注是:借你周转,别让我妈知道。

时间正是彩礼到账后的第三天。

周砚盯着那行备注,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她知道不能让她妈知道。

也知道这钱不该这样用。

却还是转了。

手机又跳出一条消息。

许念:“你走以后,陆驰也走了。你满意了?”

周砚没有回。

许念继续发。

“你今天问他敢不敢娶我,是想让我难堪吗?”

“周砚,我从没想过你会这么伤我。”

“你明天来我家道歉,不然我真的不会原谅你。”

周砚看着这些字,忽然觉得疲惫。

他没有回家。

他开车去了公司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陈姐常在那里买夜宵。

果然,陈姐坐在窗边吃关东煮。

看见他,她挑眉。

“脸色这么难看,死人了?”

周砚坐到她对面。

“陈姐。”

陈姐放下筷子。

“说。”

周砚把事情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只讲事实。

机场。

手表。

婚庆二维码。

婚纱店。

十八万。

陈姐越听脸越沉。

“彩礼转给谁的?”

“许念。”

“备注呢?”

“结婚彩礼。”

“有聊天记录说会带回小家吗?”

“有。”

周砚打开手机。

许念当时发过:“彩礼我先收着,等婚后买车或者装修用。”

许母也在群里发过:“放心,我们家不贪这个。”

陈姐看完,吐出一口气。

“你先别急着撕破脸。你明天找律师咨询,问清楚如果婚没结,彩礼和婚礼费用怎么处理。”

周砚说:“我不认识律师。”

陈姐拿过他的手机,输入一个号码。

“我表妹,做婚姻家事案件。她不会乱承诺,但会告诉你流程。”

周砚看着号码。

“谢谢。”

陈姐摆手。

“别谢。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对方要脸,你要证据。对方要闹,你要规则。”

周砚苦笑。

“我以前真没想过,会用这些对付她。”

陈姐看着他。

“不是对付她,是保护你自己和你妈。”

凌晨一点,周砚回到家。

周母还没睡。

客厅灯留着一盏。

“怎么这么晚?”

周砚坐下,把苏晴发来的截图给她看。

周母看完,没有骂。

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

很久后,她说:“砚子,妈对不起你。”

周砚一愣。

“妈,你说什么?”

周母眼圈红了。

“要不是我身体不好,要不是你想着让我安心,你不会这么急着结婚,也不会被他们拿婚礼逼到这一步。”

周砚喉咙发紧。

“不是你的错。”

周母摇头。

“妈知道你为什么忍。你想让我看着你成家。你怕我一个人走完手术室那段路后,心里空。”

周砚低下头。

这些话,他从没说过。

周母却都懂。

“可妈想看你成家,不是想看你被人掏空。”

周母站起来,回卧室拿出那个牛皮纸袋。

她把卖房合同、父亲照片、首付流水一张张铺开。

“明天你去咨询律师。妈跟你一起去。”

周砚说:“你身体不能折腾。”

“能。”

周母声音很稳。

“我卖房给你买家,不是给别人做局。”

第二天上午,周砚请了假。

他和周母见了陈姐的表妹,律师姓唐。

唐律师听完,没有说漂亮话。

她拿笔在纸上列了几项。

“第一,婚没结,彩礼原则上可以请求返还,具体看金额、共同生活情况、过错等因素。”

“第二,婚礼服务合同按合同约定处理,能退多少看商家规则,不是谁说悔婚谁承担。”

“第三,房产是婚前购买,首付来源和贷款流水保存好,加名你有权不同意。”

“第四,许念转给陆驰的钱,你要证明那笔彩礼的性质,以及她转出时与你的约定是否相悖。”

周砚认真记。

唐律师看了他一眼。

“我建议先发一份正式沟通函,要求暂停婚礼推进,核对费用,返还彩礼。不要在微信群里情绪化争吵。”

周母问:“要是他们不退呢?”

唐律师说:“协商不成,可以起诉。流程不快,但规则在。”

周砚点头。

唐律师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点,别去刺激对方。让他们自己说。很多人急了,会把不该承认的话发出来。”

这句话,当天晚上就应验了。

许念把周砚拉进了一个新群。

群名叫:“两家婚礼沟通”。

许父许母,陆驰,几个许家亲戚都在。

周砚还没说话,许母先发了一段长语音。

“周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取消婚礼,彩礼一分不退。念念收了你的彩礼,那是你自愿给的补偿。再说那钱已经用在她朋友店里了,拿不回来,你别想逼我女儿!”

周砚看着那段语音。

唐律师的话在耳边响起。

让他们自己说。

下一秒,陆驰也发了一句。

“周砚,男人别太绝。你那十八万就当投资我店了,等我赚钱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周母站在旁边,气得发抖。

周砚却异常平静。

他把这两段语音逐一收藏。

然后,他看见许念发来一句。

“周砚,你别逼我把你妈手术那段时间,你怎么冷落我的事都说出去。”

第7章

周砚盯着那句话,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周母也看见了。

她扶着桌沿,脸色发白。

“她说什么?”

周砚把手机扣住。

“没什么。”

周母却伸手拿过去。

她一字一句看完,手背青筋都绷起来。

“我手术那段时间,她说你冷落她?”

周砚没答。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答。

周母手术前一天,许念确实哭过。

她说:“周砚,我不是不让你陪阿姨,可我们婚纱照也约好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为你妈让路。”

周砚那天赶了两头。

早上陪母亲做术前检查,下午去拍婚纱照。

他迟到了四十分钟。

许念一整天没笑。

摄影师让她靠近周砚,她低声说:“我今天没心情。”

晚上回医院,周母麻药还没过。

周砚坐在病床边,一边看输液,一边回复婚纱照选片。

许念发来一句。

“你心里只有你妈。”

周砚当时回:“对不起,等她稳定我陪你。”

许念没再回。

现在,她把那段变成他的错。

周母忽然站起来。

“砚子,手机给我。”

“妈。”

“给我。”

周砚犹豫。

周母声音不大,却很硬。

“她拿我的手术说事,我自己回。”

周砚把手机递给她。

周母在群里按住语音。

“念念,阿姨手术那段时间,周砚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你拍婚纱照,他也去了。你觉得委屈,可以说,但别把别人照顾病人的事,说成亏待你。”

群里安静了几秒。

许母立刻回。

“亲家母,你这话就没意思了。老人病了,年轻人照顾是应该的,可念念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她委屈也正常。”

周母回复。

“她委屈正常,我儿子累到在医院走廊睡着,就不正常?”

许家一个亲戚冒出来。

“哎呀,结婚前都这样,男方多让让。”

陈姐这时发来消息。

“把我拉进群。”

周砚一愣。

陈姐又发。

“我不说话,我看着。必要时作证你妈手术那几天你怎么请假的。”

周砚把陈姐拉了进去。

陈姐进群后,只发了一句。

“我是周砚同事。周砚母亲手术期间,他上午医院,下午公司,晚上回医院,相关请假记录公司都有。”

许母马上炸了。

“周砚,你什么意思?把外人拉进来审我们?”

周砚终于打字。

“你们把亲戚拉进来时,没问我是不是愿意被审。”

群里又静了。

陆驰发了个笑脸。

“行啊,开始找帮手了。那我也说句公道话。许念这几年陪你吃苦,你给点彩礼怎么了?房子加个名又怎么了?男人别那么抠。”

周砚回:“你不是说十八万算投资你店吗?”

陆驰:“我开玩笑。”

周砚:“许阿姨说钱已经用在你店里,拿不回来。也是玩笑?”

陆驰不回了。

许念私聊弹出来。

“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周砚回:“是你们建的群。”

许念:“我妈也是气话。”

周砚:“彩礼转给陆驰,是气话?”

许念那边停了很久。

“我只是借他周转。他当时真的很难。”

周砚看着这句话,心里反而平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念:“我怕你不同意。”

周砚:“所以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许念:“周砚,你一定要抓着这个不放吗?陆驰是我朋友,他以前也帮过我。”

周砚:“他帮过你什么?”

许念:“我刚来这座城市时,是他带我认识朋友。我失业时,他陪我喝酒。我难过时,他懂我。”

周砚打字的手停住。

他想起那年许念失业。

房租是他交的。

简历是他改的。

面试是他开车送的。

她喝醉后,是他把她背回出租屋,守到凌晨。

可在她嘴里,懂她的是陆驰。

周砚把手机放下。

他没有再回私聊。

过了十分钟,唐律师发来正式沟通函。

措辞冷静。

内容清楚。

暂停婚礼。

核对共同支出。

要求返还彩礼。

保留依法主张权利。

周砚把函发进群。

许母几乎立刻打来电话。

周砚没接。

她就在群里发语音。

“周砚,你还找律师?你真想把念念逼死是不是?”

周砚打字。

“请不要使用这种说法。我们只是在处理婚前财务争议。”

唐律师也被拉进群。

她发了一句。

“我是周先生委托律师。请各位理性沟通,避免使用威胁性或侮辱性表达,相关记录均会依法保存。”

许母没声了。

许父发。

“律师吓唬谁?彩礼我们不退,房子你们也别想轻松过去。请帖都发了,我们许家的损失谁赔?”

唐律师回复。

“具体损失请提供合同、票据、付款记录。双方可依法核算。”

许家亲戚没人说话了。

能哭闹的时候,他们声音最大。

一说票据,群里就冷清下来。

当天晚上,周砚开始逐个联系商家。

酒店经理说:“按合同,婚礼前十五天取消,可退百分之七十定金。您现在正好卡在期限内。”

婚庆策划说:“未执行部分可以退,已设计物料扣成本。”

婚纱店说:“主合同能改期或转让,定金按比例扣。”

每一家都按合同来。

没有人像许母说的那样,开口就是全损。

周砚把结果整理成表格。

陈姐看见后,发来一句。

“你这张表,比吵一百句都有用。”

周砚看着表格,忽然有点想笑。

他果然还是那个算账的人。

只是这一次,不再替别人算怎么体面。

而是替自己算怎么脱身。

晚上十点,许念来了。

她站在周家门口,没按门铃。

周母透过猫眼看见她,没开。

许念在门外轻声说:“阿姨,我想跟周砚聊聊。”

周母看向周砚。

周砚走到门边。

隔着门问:“说什么?”

许念声音哽咽。

“你连门都不给我开吗?”

周砚沉默。

周母拿起外套。

“我下楼买瓶醋。”

周砚拦住她。

“妈。”

周母看他一眼。

“你放心,我不躲。我就在楼下老赵店里。门开不开,你自己定。”

老赵店是小区门口的小卖部。

赵姨是周母老邻居。

嘴上总嫌周砚不爱笑,逢年过节却给他留热饺子。

周母走后,周砚打开门。

许念站在门外,头发被风吹乱。

她看见他,眼泪立刻掉下来。

“周砚,我错了。”

周砚没让她进屋。

“哪里错了?”

许念怔住。

她大概没想到,道歉还要说清楚。

“我不该借钱给陆驰。”

“还有呢?”

“我不该让他戴你的表。”

“还有呢?”

许念眼里闪过恼意。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周砚看着她。

“我只是想听一句真话。”

许念哭得更凶。

“真话就是,我害怕!我怕你结婚后变了,怕你妈不喜欢我,怕你房子不加名,我在你家永远是外人。”

周砚问:“所以你把彩礼借给陆驰?”

许念哑住。

周砚继续说:“所以你让陆驰进婚礼群,改收款二维码,陪你试婚纱?”

许念低下头。

“他说这样能逼你重视我。”

周砚终于听见了完整答案。

不是不懂。

是试探。

是施压。

是拿他在乎的婚礼、母亲、面子,一点点逼他退。

许念伸手拉他。

“周砚,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房子我不加名了,钱我让陆驰慢慢还,婚礼照办。”

周砚没有动。

“陆驰还得出来吗?”

许念急忙说:“他会还的。”

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陆驰。

许念慌忙按掉。

可下一秒,一条消息弹出来。

陆驰:“念念,苏晴要查账,你先咬死十八万是你自愿投资,别提彩礼,不然我店就完了。”

周砚看见了。

许念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8章

许念下意识把手机扣到胸口。

这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快。

周砚看着她。

“你还想说什么?”

许念嘴唇颤了颤。

“我不知道他会这么说。”

周砚问:“那你准备怎么回?”

许念攥着手机,眼泪挂在脸上。

“周砚,你别这么看我。我现在脑子很乱。”

“许念。”

周砚声音很低。

“这不是脑子乱的问题。”

楼道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剩安全出口那点绿光。

许念的脸在暗处模糊。

她忽然蹲下来,抱住膝盖哭。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更在乎我。”

周砚站在门里,没有去扶。

换作以前,他早就慌了。

他会蹲下。

会给她擦眼泪。

会说:“别哭,是我不好。”

可现在,他只觉得冷。

因为她哭的不是伤害了他。

她哭的是局面失控。

赵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哎哟,这是干什么呢?”

周母扶着赵姨上楼。

赵姨手里还拎着一瓶醋和一袋热包子。

她看见许念蹲在门口,眉头立刻皱了。

“姑娘,有话站起来说。楼道凉,哭坏了还得怪别人没照顾好。”

许念脸一红,慢慢站起来。

周母看向周砚。

“谈完了吗?”

周砚点头。

“差不多了。”

许念急了。

“阿姨,我不是来闹的。我是来认错的。”

赵姨把包子塞给周砚。

“认错就说错在哪儿,别光哭。哭声又不能当证据。”

许念噎住。

周母拉开门。

“念念,今天太晚了。你回去吧。”

“阿姨……”

“我明天要复查。”

周母平静地说。

“受不了熬夜。”

许念的脸又白了一分。

她终于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周砚。

“你会后悔的。”

周砚没回答。

门关上后,赵姨叹了口气。

“这姑娘眼泪多,心不一定软。”

周母拍了拍她的手。

“你少说两句。”

赵姨哼了一声。

“我偏说。砚子小时候他爸走了,你一个人拉扯大,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孩子。现在好不容易买了房,不能让人哭两声就哭走一半。”

周砚低声说:“赵姨,谢谢。”

赵姨瞪他。

“谢什么?赶紧吃包子。你这脸色,像三天没正经吃饭。”

第二天上午,事情彻底闹开。

许母在亲戚群里发消息,说周砚婚前反悔、嫌弃许念、找律师欺负女方。

有亲戚把截图发给周砚。

话说得很难听。

“男方家小气。”

“结婚前算这么清楚,嫁过去有苦头。”

“彩礼给了还想要回去,真丢人。”

周砚没有回应。

他把截图交给唐律师。

唐律师只说:“保存。暂时不公开争辩。”

许母见他不接招,直接带着许父去了周砚公司。

前台打电话时,声音发紧。

“周经理,有两位说是您未来岳父母,在大厅声音有点大。”

周砚下楼。

陈姐已经站在大厅。

她抱着文件夹,脸色很冷。

许母一看见周砚,就提高声音。

“大家都来看看!这个男人要结婚了,临门一脚反悔,还逼我们退彩礼!”

大厅里不少人停下脚步。

许父也帮腔。

“我们女儿跟他六年青春,他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陈姐开口。

“这里是办公场所。两位有纠纷可以去调解或法院,不要影响公司秩序。”

许母指着她。

“你又是谁?是不是你撺掇他悔婚?”

陈姐笑了。

“我是他同事,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你要撒泼,别把我扯进你们家事。”

许母气得脸红。

“你说谁撒泼?”

周砚走到她面前。

“阿姨,我已经委托律师沟通。你们有什么诉求,走正式渠道。”

许母冷笑。

“正式渠道?好啊,那我就在这里问你,念念收的十八万彩礼,你凭什么要回?”

周砚说:“因为婚礼暂停,婚姻未登记,也未共同生活。”

许母愣了。

她没想到周砚会这么冷静。

许父立刻说:“谁说暂停?是你不加名逼的!”

周砚拿出打印好的聊天记录复印件。

“这是许念在群里说,不加名就取消婚礼。”

许母伸手要抢。

周砚避开。

“这是复印件。”

许母声音尖了。

“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周砚看着她。

“我只是把你们说过的话留下来。”

大厅更安静了。

这时,电梯门开了。

陆驰匆匆跑出来。

他显然也赶来了。

看见许父许母,他脸上闪过慌乱。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许母像抓到救星。

“陆驰,你来说!念念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陆驰看见周砚手里的复印件,眼神躲了一下。

“周砚,咱们私下谈,别闹到公司。”

周砚问:“你也知道闹到公司不好?”

陆驰压低声音。

“你想要钱,我想办法还你。别把念念拖下水。”

周砚看着他。

“钱是她转的。”

陆驰脸色一僵。

许母听见这句,立刻转向陆驰。

“你不是说那钱很快还吗?”

陆驰小声说:“阿姨,我店里周转……”

许父皱眉。

“到底什么时候还?”

陆驰答不上来。

周砚说:“既然都在,今天把话说清楚。十八万是彩礼,不是投资。许念未经我同意转给你,你们之间怎么约定,和我要求返还彩礼不冲突。”

陆驰急了。

“你别胡说!许念转给我是借款,跟彩礼没关系!”

周砚点开手机。

播放许母那段语音。

“再说那钱已经用在她朋友店里了,拿不回来……”

许母脸色瞬间变了。

陆驰也僵住。

陈姐抱着胳膊,冷冷看着。

“自己说的话,总不能也怪别人录。”

许父脸上一阵挂不住。

他抓住陆驰胳膊。

“你跟我出来。”

陆驰想挣开。

“叔叔,这里不方便。”

许母也慌了。

“老许,别在这儿。”

许父却火了。

“你们一个个瞒着我,把彩礼拿去开店?现在男方要退,谁拿钱?”

周砚第一次知道,许父并不清楚这件事。

原来许家也不是一条心。

只是每个人都以为,最后总有人让周砚买单。

陆驰额头冒汗。

“叔叔,店还在,只是暂时现金紧。”

许父怒道:“你当我傻?现金紧你还定一万六西服?”

大厅里有人低声议论。

陆驰的脸涨成猪肝色。

许母忙去拉许父。

“回去说,回去说。”

许父甩开她。

“你也别躲!钱是不是你让念念拿的?”

许母不说话。

周砚收起手机。

“各位,我还要上班。后续请和律师联系。”

他说完转身。

许母忽然喊住他。

“周砚,你真这么绝?念念还在家等你一句话!”

周砚停了停。

“让她等律师函吧。”

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陆驰被许父拽着往外走。

许母追在后面,脸上再也没有昨天的嚣张。

可周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下午三点,唐律师打来电话。

“许念刚给我发了一份声明,说彩礼是你自愿赠与,且婚礼取消是你单方面违约。她还附了一段你在机场离开的偷拍视频。”

第9章

周砚握着电话,眉心轻轻一跳。

“偷拍视频?”

唐律师说:“画面是机场出站口。你把保温袋放下后离开,她在后面追。视频没有声音,剪得很短。”

周砚立刻明白。

那段视频只留下他转身。

删掉了陆驰勾肩搭背。

删掉了那块表。

也删掉了许念那句“你不来接我”。

唐律师语气仍旧稳。

“她说你冷暴力,故意羞辱她。视频已经发到她朋友圈。”

周砚闭上眼。

胸腔里那口气沉得厉害。

“我知道了。”

“别急着回应。”

唐律师说。

“你有没有当天行车记录、停车缴费、聊天记录?”

“有。”

“还有机场公共区域监控,个人不能随意调取,但如果进入诉讼或报警纠纷,可以依法申请。现在先收集你手里已有的。”

周砚挂断电话,打开朋友圈。

许念发了一段视频。

配文很长。

“六年感情,换来机场一句不问转身就走。原来男人变心时,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下面已经有不少评论。

“抱抱念念。”

“婚前看清也好。”

“这种男人太可怕。”

陆驰评论:“你值得更好的。”

许念回复:“谢谢你一直在。”

周砚看着那两句,胃里一阵翻涌。

他退出朋友圈,找到机场当天的照片。

他没有拍许念。

但他在停车场入口拍过一张照片,发给许念。

“我到了,在P2。”

时间清楚。

许念回他:“你别来。”

他又找到保温袋照片。

那是周母早上拍的。

老太太把汤装好,发给他。

“别洒。”

这些不能直接证明过界。

但能证明,他不是无故不接。

真正关键的,是机场那段完整场景。

周砚想起陆驰抬眼看他时,许念身后有一家咖啡店。

店门口正对出站口,有监控。

他不能私自拿监控。

但他可以先去问问保存时间。

下班后,陈姐陪他去机场。

“我不进去说话。”

陈姐说。

“你情绪不稳时,我提醒你。”

周砚点头。

他们找到那家咖啡店。

店长听完,面露为难。

“监控我们不能随便给个人拷。”

周砚说:“我理解。我只是想确认当天这个时间段的监控是否还在,能保存多久。如果后续律师或法院需要,我会走正规流程。”

店长松了口气。

“这个可以。我们监控一般保存三十天。”

周砚说:“谢谢。”

店长看他脸色难看,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有纠纷,尽快处理。过期就覆盖了。”

回去路上,陈姐说:“你看,规则不是敌人。你按规则走,反而踏实。”

周砚靠着车窗。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把视频剪成那样。”

陈姐冷笑。

“她不是没想到,她是知道你以前不会反击。”

晚上,许念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站在小区门口,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强硬。

周砚下楼。

赵姨坐在店里,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小。

许念看了赵姨一眼。

“我们换个地方说。”

周砚说:“就在这儿。”

许念咬牙。

“你现在连单独跟我说话都怕?”

“不是怕。”

周砚说。

“是我不想再被剪掉一半。”

许念脸色一白。

赵姨在柜台后哼了一声。

许念深吸一口气。

“朋友圈我可以删。”

周砚问:“条件呢?”

许念沉默。

周砚看着她。

“你每次说软话后面,都有条件。”

许念终于说:“彩礼我现在还不上。陆驰那边店里出了问题,钱被供货商压着。我可以写欠条,但你不能起诉,也不能再找我爸妈。”

周砚问:“婚礼呢?”

许念眼神闪了闪。

“婚礼可以取消。但对外要说是和平分手,是你工作调动,不是我的错。”

周砚觉得荒唐。

“到现在,你还只想着不是你的错。”

许念眼眶红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我要结婚了。请帖发了,婚纱照拍了,亲戚都等着喝喜酒。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

周砚轻声说:“所以你让我面对。”

许念一怔。

“什么?”

“你让我背悔婚的名,让我妈背小气的名,让我把十八万当没发生。”

许念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姨忽然开口。

“姑娘,你就是这个意思。”

许念转头。

“阿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赵姨把瓜子袋往桌上一放。

“你们两个人的事,你发朋友圈让一堆人骂他。现在倒想起两个人了?”

许念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砚看着她。

“欠条可以谈,但必须写清楚款项性质和还款期限。朋友圈删不删,是你的选择。你发过的内容,我已经保存。”

许念脸色更白。

“你一定要这么理性吗?”

周砚说:“我感性的时候,你们叫我提款机。”

许念猛地抬头。

“谁跟你说的?”

周砚没答。

她却已经猜到。

“苏晴?”

周砚的沉默就是答案。

许念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接近陆驰,不就是看他会哄人吗?”

赵姨小声嘀咕。

“这会儿倒清醒。”

许念没听清。

她往前一步。

“周砚,陆驰骗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周砚看着她。

“他让你剪视频了吗?”

许念僵住。

“他让你发朋友圈了吗?”

“他让你把我妈手术说成冷落你了吗?”

许念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这次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无话可说。

周砚说:“你可以是被他骗的人,但你不是没伤过我的人。”

许念捂住脸。

“我只是太怕输。”

周砚说:“你为了不输,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输。”

许念蹲下去,肩膀发抖。

赵姨从店里拿出一包纸,放到她旁边。

“哭归哭,账归账。姑娘,人不能一边拿刀扎人,一边怪刀太锋利。”

许念抬头,眼妆花了。

“周砚,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周砚看了她很久。

他想起地铁口散落的文件。

想起漏水出租屋。

想起她第一次叫他“家人”。

那些都是真的。

可机场也是真的。

婚纱店也是真的。

十八万也是真的。

他轻声说:“回不去了。”

许念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扶着路灯站起来。

“好。”

她擦掉眼泪。

“那你也别怪我。”

周砚皱眉。

“你什么意思?”

许念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周砚手机疯狂震动。

公司群里,有人发来截图。

许念把他母亲的病历照片发到了网上,配文说:

“有些家庭,从一开始就把儿媳当免费护工。”

周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第10章

周砚第一时间给唐律师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稳。

“她把我妈病历发网上了。”

唐律师只问三件事。

“有没有截图?”

“有。”

“病历照片她从哪里来的?”

“我以前发给她看过住院缴费项目,让她放心手术费用够。”

“马上要求平台投诉隐私泄露,同时准备律师函。不要私下辱骂回应。”

周砚说:“明白。”

挂断电话,他看向周母。

周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却没有哭。

她只问:“她把我的病写出去了?”

周砚蹲在她面前。

“妈,我会处理。”

周母摸了摸他的头发。

“妈不怕别人知道我病过。妈怕你又为了护我,把自己气坏。”

周砚眼眶发热。

“不会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忍。

唐律师的函很快发出。

平台投诉也提交了。

陈姐帮忙把截图、链接、发布时间整理成表。

赵姨在小区群里看见有人转发,直接开骂。

“谁再传病历,就是传别人隐私。热闹好看,官司也好看?”

小区群瞬间没人吭声。

网上那条动态很快被平台处理。

许念接到律师函时,给周砚打了十几个电话。

周砚一个没接。

他只让唐律师回复。

“请通过律师沟通。”

当天下午,许父带着许念来了周家。

这一次,没有许母。

也没有陆驰。

许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进门时背都有些弯。

周母没有让他们坐进客厅。

她把门打开,站在门内。

“有事说事。”

许父脸上挂不住,却还是低声开口。

“亲家母,不,周大姐,病历的事,是念念不懂事。我们来道歉。”

许念站在他身后。

她瘦了一圈,眼睛红肿。

“阿姨,对不起。”

周母看着她。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一个人。”

许念看向周砚。

“周砚,对不起。”

周砚没有说原谅。

他问:“钱呢?”

许念手指攥紧。

许父把文件袋递过来。

“这里是十万。剩下八万八,我们写欠条,三个月内还清。”

周砚没有接。

“转账。”

许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对,转账,留凭证。”

他当场转了十万到周砚账户。

备注写得清楚:返还彩礼部分款。

唐律师远程看过欠条文本,确认款项性质、金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都写明。

许念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周砚看着她签完。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迟来的安静。

许父叹了口气。

“陆驰店里出事了。苏晴报警说他挪用合伙资金,供货商也在催款。我们家也是才知道,他外头欠了不少。”

许念低着头。

“他昨天找我,让我再跟你要钱。我不肯,他就说我没用。”

她笑了一下。

眼泪掉在纸上。

“我到昨天才明白,他一直说懂我,其实只是懂我怕什么。”

周母淡淡说:“懂你怕什么,就拿什么牵着你走。你也拿我儿子怕什么,牵着他走过。”

许念脸色惨白。

她没有辩解。

许父又说:“她妈今天没来,是没脸来。亲戚那边,我会去解释。朋友圈的东西,念念已经删了,也发了澄清。”

周砚打开手机。

许念的朋友圈确实有一条新动态。

“婚礼取消系双方婚前矛盾,彩礼问题正在协商处理。此前涉及周先生母亲病历的内容,是我未经允许发布,已删除并道歉。”

没有卖惨。

没有暗示。

这是唐律师要求的版本。

许念看着周砚。

“我发了,你看见了吗?”

周砚说:“看见了。”

她等了几秒。

没有等到别的话。

眼泪又涌出来。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周砚说:“我以前也没想过,我们会这样坐下来算账。”

许念嘴唇颤了颤。

“那六年呢?一点都不剩了吗?”

周砚看着她。

“剩。”

许念眼里亮了一瞬。

周砚继续说:“剩下教训。”

她眼里的光灭了。

周母把欠条收好。

“事情谈完了,你们回吧。”

许念站着没动。

“阿姨,我能不能单独跟周砚说一句?”

周母看向周砚。

周砚点头。

两人走到楼道。

这一次,门开着。

周母和许父都在视线里。

许念苦笑。

“你现在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周砚说:“这是边界。”

许念低头。

“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你脾气好,你心软,你妈也喜欢我。只要我哭,只要我说害怕,你就会回来。”

她抬手擦眼泪。

“机场那天,我看见你转身,还以为你只是吓唬我。”

周砚没有说话。

许念继续说:“陆驰说,你这种人最好拿捏。给点甜头,再给点压力,就会把底牌都交出来。”

她哽住。

“可我忘了,你也是人。”

这句话迟到了太久。

周砚平静地看着她。

“许念,你不是忘了。你是知道,只是不在乎。”

她的脸白得像纸。

很久后,她点头。

“是。”

承认这一个字,像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红色首饰盒。

“表我修好了。你收回去吧。”

周砚没有接。

“已经不是我的了。”

许念愣住。

“可这是你买的。”

“我送出去的时候,是希望它陪你走很久。你把它借给陆驰那一刻,它就不是那份心意了。”

许念手僵在半空。

周砚说:“你自己处理。”

他转身进屋。

这一次,许念没有追。

三个月里,剩下的八万八分两次还清。

婚礼各项费用按合同退了能退的部分。

不能退的,双方按实际签约和使用情况核算。

许家最初还想扯皮。

唐律师只发了一句:“请提供票据。”

那边就安静了。

陆驰的咖啡店最终关门。

苏晴走了法律程序追回部分款项。

陆驰来找过许念几次。

有一次在周砚公司楼下堵人,正好碰见陈姐。

陈姐抱着文件夹看他。

“找周砚?”

陆驰尴尬地笑。

“我就是想跟他解释。”

陈姐说:“解释去律师那儿。我们公司大厅不提供忏悔服务。”

陆驰灰溜溜走了。

许念也来过一次。

她没有上楼,只把一袋东西交给前台。

里面是婚纱照相册、请帖样品,还有那块表。

周砚下班后拿到,站在垃圾桶旁边很久。

陈姐经过,看了一眼。

“舍不得?”

周砚说:“不是。”

“那是什么?”

周砚把相册打开。

照片里的他和许念靠得很近,却都没有笑到眼底。

他合上相册。

“只是觉得,原来有些答案,当时就拍出来了。”

陈姐没说话。

周砚把请帖撕碎。

相册放进旧物回收箱。

那块表,他没有扔。

他卖掉了。

钱转给周母,给她报了一个慢病康复班。

周母知道后,骂他。

“败家,卖不了几个钱。”

赵姨在旁边嗑瓜子。

“你懂什么?这是把晦气换成健康。”

周母瞪她。

“你少说两句。”

赵姨笑。

“我偏说。”

周砚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两个老太太斗嘴,忽然笑了。

那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真心笑。

冬天过去时,周母身体好了很多。

周砚把婚房重新收拾了一遍。

原本许念选的粉色窗帘,他换成了浅灰。

衣帽间里空出来的半面柜子,他放了母亲的换季衣服。

周母不肯。

“这是你以后小家的柜子。”

周砚说:“现在也是家。”

周母眼眶红了。

“砚子,妈拖累你了。”

周砚蹲下身,替她整理药盒。

“妈,我差点把家交给别人,不是你的错。”

周母摸着他的头。

“以后找对象,别怕付出。但要记住,付出得有人接得住。”

周砚点头。

“嗯。”

某天晚上,许念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周砚,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欠你的都还清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还不了。祝你以后遇到一个真心疼你的人。”

周砚看完,没有回复。

他把对话框删除。

窗外万家灯火亮着。

厨房里,周母喊他。

“砚子,汤好了。”

周砚走过去。

桌上两碗汤冒着热气。

没有机场的冷风。

没有被放在垃圾桶盖上的保温袋。

只有一盏灯,和一个等他吃饭的人。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热。

热得心口慢慢松开。

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爱错人。

是爱错了,还把对方的冷漠当成自己的不够好。

真正的体面,不是把委屈咽下去成全谁,而是在看清之后,转身也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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