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泰长江大桥的北岸,江风依旧带着刺骨的湿冷。

林砚站在废弃的3号货运站台边缘,脚下是已经锈迹斑斑的枕木。作为新一代“环太平洋陆桥”工程的首席地质勘探师,他原本应该在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或者白令海峡的冻土层上,而不是在这个江南的阴雨天里,对着一座桥发呆。

“林工,上面催得紧,白令海峡段的破冰盾构机已经下井了,但地质数据一直对不上。”助手小赵撑着伞,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他们说,除非能找到当年‘东部沿海大通道’原始规划里的隐藏地质锚点,否则整个北延线都得停工。”

林砚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桥下方那几根被藤蔓和青苔覆盖的粗壮钢柱。那是几十年前留下的“预留接口”,当年为了所谓的“南北新丝绸之路”宏伟蓝图,这座桥在设计时特意留下了铁路接入的冗余。然而,随着后来几十年的地缘博弈和经济重心的转移,这条北起烟台、南抵杭州的客运大动脉,最终只成了一段段断头路,这几根钢柱也成了时代的笑话。

“他们以为这只是个工程问题。”林砚伸出手,隔着雨水抚摸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震颤,“但在我眼里,这是一座坟。”

“坟?”小赵愣住了。

“是的,埋葬了整整一代人理想的坟。”林砚转过身,从防水背包里抽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金属圆筒。那是他祖父的遗物。老人曾是当年“东部沿海大通道”的先期勘测员,一辈子都在为这条铁路奔走,直到临终前,手里还紧紧攥着这张泛黄的图纸。

林砚拧开圆筒,抽出一卷脆如枯叶的羊皮纸。图纸上,一条粗重的红线从烟台出发,穿过潍坊、新沂、淮安,在泰州过江,经宜兴入浙,最终在杭州画了一个巨大的圈。而在图纸的背面,用褪色的红蓝铅笔,画着一条更为疯狂的虚线——它越过长江,向北折去,穿过渤海湾,跨越白令海峡,像一条巨龙般扎进美洲大陆,又南下拥抱东盟。

“我爷爷当年说过,只要桥还在,路就不会死。”林砚将图纸重新卷好,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小赵,订明天去烟台的票。既然白令海峡的盾构机卡住了,那我们就从这条大动脉的源头开始,重新把它的脉搏摸一遍。”

“可是林工,从常泰到烟台,中间隔着几百公里的断头路,很多地方连路基都被当地村民盖了房子,怎么去?”

“走过去。”林砚望向江对岸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穿透了百年的迷雾,“哪怕是用脚丈量,我也要把这条被现实阻断的浪漫,重新接上。”

就在这时,林砚的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那是来自白令海峡前线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

他点开屏幕,一行冰冷的文字跳了出来:

“紧急呼叫常泰勘探组:我们在白令海峡海底隧道深处,发现了一段不属于我们时代的金属轨道残骸。经碳14检测,它来自21世纪20年代。更诡异的是,轨道上刻着一行字……”

林砚的手指猛地一颤。

“……‘致后来者:勿越白令,此路不通’。”

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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