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碰我。”

婚床上,林希的声音像冰。

我伸过去的手,僵在半空。大红的喜被,刺得我眼睛生疼。

“为什么?”我的声音干得能搓出沙子。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林希裹紧了被子,背对着我,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后脑勺。

“陈阳,我们说好的,婚后AA,财务独立,空间也要独立。我……我今晚不太舒服,想一个人睡。”

AA制。

从恋爱到结婚,这是她唯一坚持的原则。我以为这只是新时代女性的独立宣言,我尊重,也接受了。

可我没想到,这AA制,竟然连一张床都要AA。

我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沉闷,窒息。

长夜漫漫,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边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天亮了。

我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看着她仍在熟睡的侧脸,那张我曾以为会看一辈子的脸,此刻却无比陌生。

够了。

这婚,我结不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拿出我们昨天刚领的结婚证。

去民政局,现在就去。这荒唐的一切,就在今天结束。

我刚握住门把手,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差点把门板拍碎。

“咚!咚!咚!”

谁啊?这么早。

我压着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得像鹰。

“请问,是林希的家吗?”为首的老警察开口,声音沉稳。

我愣住了:“是……我是她丈夫陈阳。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他亮出证件,然后目光越过我,望向屋内,“我们接到报案,林希女士涉嫌昨晚发生的一桩恶性伤人案件,需要她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一句话,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和林希是在交友软件上认识的。

31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着不好不坏的程序员,被父母催婚催得头皮发麻。我在相亲的死循环里挣扎了两年,见了不下三十个姑娘,身心俱疲。

林希的出现,像一道光。

她的个人资料很简单:31岁,自由设计师,喜欢阅读和电影。照片上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捧着一本书,阳光洒在她的长发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鬼使神差地给她发了条消息:“你好,你照片上的那本书,我也很喜欢。”

她回得很快:“是吗?那我们品位差不多。”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从加缪聊到村上春树,从诺兰的电影聊到是枝裕和的日常。我从未遇到过一个能和我在精神层面如此契合的女人。

第一次见面,她比照片上更美。不爱化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我们吃了饭,看了电影,全程AA。

“我不习惯占男人便宜。”她笑着说,眼神清澈坦荡。

那一刻,我对她的好感,瞬间拉满。

我们的关系进展神速。她独立、有思想,从不粘人,给了我足够的个人空间。她会画画,偶尔会给我画张速写,画里的我,比现实中好看一百倍。

我们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半年后,我求婚了。

我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却提出了一个条件:“陈阳,我们可以结婚。但婚后,我希望继续保持AA制。房子首付我们一人一半,贷款一起还,但日常生活开销,各付各的。还有,我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作为我的工作室和卧室。”

我愣住了。

我身边的朋友,哪个不是结婚后工资卡上交,财政大权归老婆。AA制夫妻,我只在网上听过段子。

“为什么?”我问。

“为了安全感。”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我一个人长大,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我不想到最后,因为钱,或者因为过度依赖,失去自我,也失去你。”

她是个孤儿。

这是我第一次触碰到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所有的疑虑,瞬间被心疼取代。我抱住她,说:“好,我答应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怎么都行。”

我的朋友都觉得我疯了。

“阳子,你是不是傻?哪有结婚还AA的?分房睡?这叫结婚吗?这叫合租吧!”发小张远在电话里吼我。

我妈也一百个不同意:“儿子,这姑娘来路不明的,没个亲戚朋友。结婚是结两家人,她这……我心里不踏实。”

但我被爱情冲昏了头。

我觉得他们不懂。林希不是物质的女人,她要的,是尊重和平等。

我们力排众议,领了证,办了一场简单温馨的婚礼。

我以为,幸福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直到新婚之夜,她冰冷地推开我,我才从美梦中惊醒,一头撞上了冰冷的现实。

02.

现在回想起来,林希的身上,一直都有种挥之不去的神秘感。

她从不谈论自己的过去。

我问她老家是哪的,她只说是南方一个很小的镇子,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我问她有没有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摇头,说自己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

她的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婚礼我们没请什么朋友,因为她说她这边没什么人可请。我本来想去她老家看看,至少去她父母的墓前拜一拜,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要嫁人了。

她拒绝了。

“都过去了。”她说,“别再揭开伤疤了。”

我以为她是情伤未愈,便没再坚持。

除了神秘的过去,她还有一些奇怪的习惯。

她的手机从不离身,屏幕永远是锁着的。有好几次,我看到她一个人在阳台上接电话,压低声音,神情紧张。

我问她是谁,她只说是工作上的客户,催稿子催得紧。

她是自由设计师,客户难缠也正常。我没多想。

还有钱。

我们虽然是AA,但我知道她的收入并不稳定。设计这行,有时候一个月不开张,有时候一单吃半年。

可她的消费水平,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准。

她用的护肤品,是我需要查查价格才敢咂舌的牌子。她买的设计类原版书,一本就好几百。

我提过一次,想把我的工资卡给她,让她别那么辛苦。

她反应很激烈:“陈阳,我们说好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养不活自己?”

我只好作罢。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独立”和“原则”,更像是一层层厚厚的壁垒,将她自己牢牢地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

而我,那个自以为是的丈夫,就站在壁垒之外,傻傻地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那晚的争吵,其实早有前兆。

婚礼前一周,我无意中看到她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眼圈是红的。

我走过去想看看,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按熄了屏幕。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没什么。”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婚前恐惧症。”

我信了。我抱着她,安慰她,告诉她一切有我。

现在想来,那恐惧,或许根本不是因为婚姻。

而是因为别的,一些我完全不知道的,正在失控的事情。

03.

警察的出现,像一场荒诞剧。

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下意识地拦在卧室门口:“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妻子她……她昨晚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

我说谎了。

但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新婚妻子,在新婚第二天,被警察带走。

为首的老警察叫张队,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陈阳先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另一个年轻警察小李,已经绕过我,走进了卧室。

林希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脸色惨白,看到警察,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死水般的平静。

“林希女士,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张队问道。

林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警察说:“我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丈夫。”她说着,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祈求。

我硬着头皮,迎向张队的目光:“是的,警察同志。她昨晚……和我在一起,没有出过门。”

我的声音在抖。

张队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看得我冷汗直流。

他没再追问,而是对林希说:“受害人胡雷,现在还在ICU抢救。他昏迷前,指认了你。林希女士,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胡雷。

这个名字,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林希。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晃,扶住了床沿才没有倒下。她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人的白。

我心里猛地一沉。她认识这个人。

警车带走了林希。

整个过程,她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在临上车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个谜。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我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做笔录。

“陈阳先生,我们再确认一遍。昨晚十日晚十点到十一点,你确定林希女士和你在一起,没有离开过家?”

“我确定。”我咬着牙。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我们已经睡了。”

“新婚之夜,十点就睡了?”小李警官的问题,像一根针,扎得我脸上一阵燥热。

我无言以对。

“陈阳先生,包庇罪犯也是犯罪,希望你想清楚。”张队的声音很严肃。

我当然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承认我们分房睡了?承认我根本不知道她那一个小时里干了什么?

那不等于直接把她送进监狱吗?

录完笔录,我被告知暂时不能离开本市,要随时配合调查。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家,那个我昨天还满怀期待的婚房,此刻变得像一个冰冷的牢笼。

客厅里还贴着大红的喜字,那么鲜艳,又那么讽刺。

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胡雷是谁?

林希为什么要去伤害他?

她所谓的“不舒服”,所谓的“需要独立空间”,是不是都是为了去见这个人,为了去做那件可怕的事?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打架,我却一个答案都找不到。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04.

我在派出所门口,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我才看到林希在警察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她的律师跟在旁边。

我冲了上去:“林希!”

她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她的律师拦住了我:“陈先生,林希小姐现在是取保候审。案件还在调查中,有些事,她不方便说。”

我看着林希苍白的脸,心里又痛又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胡雷是谁?你告诉我!”我几乎是在吼她。

她只是摇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被律师带走了,住进了酒店。理由是,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我一个人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在煎熬里。

我联系不上林希,她的手机关机。我去找她的律师,对方只是公式化地告诉我,案件正在调查,让我相信法律。

我相信法律,可我更想知道真相。

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胡雷”这个名字,但信息太多,根本无从查起。

警方那边,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我就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傻子,在原地打转。

直到一周后,张队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再去一趟警局。

“陈阳,我们查到了一些新情况。”

在审讯室里,张队递给我一张打印出来的户籍资料。

照片上的人,就是胡雷。一个三十多岁,面相凶狠的男人。

“胡雷,男,34岁,户籍所在地,江南省安桥镇。”张队指着资料上的地址,“这个地方,你熟悉吗?”

安桥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希说过,她的老家,就是南方一个很小的镇子。

“我们查了林希的资料,她的户籍地,也在安桥镇。”张队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是老乡。而且,我们走访得知,他们在高中时期,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老乡。

前男女友。

她从来没告诉过我。她告诉我她的过去是一张白纸,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更没有……前男友。

“那……他们为什么会……”我艰难地开口。

“这就是我们需要调查的。”张队说,“胡雷这个人,案底很厚。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五年前因为故意伤人,进去过三年,一年前刚放出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希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陈阳,你的证词很重要。我们调取了你家小区的监控。昨晚十点零五分,一辆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下了车,身形和林希很像。十点五十分,这个女人又回到了小区门口。而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她的目的地,就在案发地附近。”

张队把监控截图推到我面前。

尽管那个人捂得严严实实,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件米色的风衣,是林希最喜欢穿的。

我的谎言,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我所有的坚持和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靠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为什么要骗我?”

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警局的。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张队的话。

“他们是老乡。”

“他们是前男女友。”

“胡雷有案底。”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我那个温柔、独立、有思想的妻子,那个喜欢阅读和电影的文艺女青年,她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我不认识的,与流氓地痞纠缠不清的过去。

我感觉自己被骗了。从头到尾,彻彻底底。

回到家,我冲进那个她所谓的“工作室”,那个我一直尊重着、从未踏足过的“独立空间”。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画板上还放着一张画了一半的风景画。书架上摆满了设计类的书籍。一切都和我印象中的她一样,岁月静好。

可现在,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虚伪和欺骗。

我像疯了一样,开始翻找。

我要找到证据,找到她欺骗我的证据,找到她和那个胡雷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证据。

衣柜,抽屉,书架……

除了衣服、书和一些画具,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不正常。

就像她刻意抹去了一切可能暴露她过去的痕迹。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底。

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旧皮箱。她说那是她从老家带来的,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旧东西,一直没打开过。

就是它了。

我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把锤子。

“哐当!”一声巨响,锁被我撬开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箱子。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信件、照片或者日记。

只有一堆叠放整齐的旧衣服,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

我失望地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扔在地上。

箱子空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手指触到了箱子底部的一块夹层。那块底板,似乎可以活动。

我用力一撬,底板被我掀开了。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撕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个更小的,上了锁的铁盒子。

我再次拿起锤子,对着锁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锁开了。

我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凶器,没有钱,只有几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高中毕业合影。照片上,一个叫“苏晴”的女孩,笑得灿烂,紧紧挨着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胡雷。

那个叫“苏晴”的女孩,长着一张和林希一模一样的脸。

毕业证上,赫然印着“苏晴”的名字。

还有一叠,用发绳捆着的,陈旧的信件。

以及……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十几年前的报纸。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报纸。我展开它,社会新闻版的角落里,一则短小的报道,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

报道的标题是:《安桥镇发生恶性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致两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