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完央视播出的文献纪录片《江泽民》前两集，我有一种强烈的时间错觉。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记忆里好多 90 年代才全民热议的大事，其实 80 年代他就已经扎扎实实在一线干了 。
“我们总是高估一年里能做成的改变，却低估十年间能埋下的伏笔。”
翻开历史一看，原来早在十年前，长者就已经在工地里踩泥巴、立规矩、画图纸了。
一、经济特区
很多人对经济特区的印象，停留在 90 年代。
大家脑海里的画面，要么是1992年那位老人在南海边画下的那个圈，要么是90年代初全国人民怀揣几百块钱“下海”狂飙的深圳故事。特区是90年代才全面引爆的财富风口。
但把历史拉回1980年，那会儿连“特区”这两个字，都写得胆战心惊。
1979年4月，邓公拍板定了调子，要“杀出一条血路”，这是顶层战略的起点。
但血路怎么杀？外资怎么引？土地怎么租？法律怎么立？全是一片空白。
当时江同志任国家进出口管委会副主任，分管的就是特区的落地实操。
为了给特区探路，他带着考察团风尘仆仆跑了泰国、新加坡、爱尔兰、墨西哥等7个国家和地区，把人家的自由贸易区和出口加工区翻了个底朝天。
考察归来，他带着团队扎进《广东省经济特区条例》的起草里，光是稿子就修改了整整13稿。当时没有先例可循，为了特区的用地范围、审批权限、外资股权占比，不知跟各个部门讨论了多少次。
1980年8月，在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上，他代表国务院走上讲台做条例说明，这才正式把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四个特区的“法律身份证”给办了下来。
邓公决定了“要不要办”，而长者在80年代初，把“怎么合规运行、土地怎么划界、规则怎么制定”这些从零到一的基础工作，全部干了。
二、电子工业
这一段是最让我意外的。
如今我们和美国博弈的核心筹码 —— 芯片与电子产业，源头布局早在四十年前就启动了。
80年代初的国内电子工业，还沉溺在“军工思维”里。工厂在三线山沟沟里，技术、产能都优先服务国防，但老百姓用不上，工厂拿不到订单，大家捧着铁饭碗要饭吃。
1982年江同志调任电子工业部第一副部长，1983年接任部长。他一走马上任，就搞了一场极具颠覆性的“兵转民”。
他提出了“打基础、上水平、抓质量、求效益、翻三番、超十年”的十八字方针，把集成电路、计算机、通信三大领域列为重点突破方向。
放在 80 年代的环境里看，这个判断非常有前瞻性 —— 相当于在个人电脑、互联网还没普及的年代，就提前锚定了信息产业的核心赛道。
在大家对信息时代还没有概念的1983年，他就已经把中国信息产业的底层路线图给勾勒了出来。
等到90年代家用电器普及、信息产业大爆发时，大家只惊叹于市场的繁荣，却很少有人知道，这盘大棋早在十年前就下好了第一颗子。
三、上海城市规划和浦东开发
浦东开发是最典型的 “高光记忆偏差”。
几乎所有人对浦东的印象，都从 1990 年中央正式宣布开发开放开始 —— 陆家嘴、东方明珠、自贸区，全是 90 年代以来的时代符号。
可早在1985年江同志刚到上海当市长时，第一件事就是找来规划图纸。他前后花了12个半天专门搞调研，踩着黄浦江两岸的泥泞摸家底。
1986年，由他主持编制的上海城市总体规划上报中央，里面就清清楚楚地写下了“东进浦东”的战略构想。
1988年5月，他更是主持召开了“浦东新区开发国际研讨会”，把中外顶尖专家请到上海论证方案，把开发构想从纸面往落地推进。
也就是说：1990 年中央官宣是 “发令枪响”；但规划、方案打磨这些赛前准备，80 年代中后期他在上海任职时，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甚至连后来的中国股市，也是他在上海悄悄护航的产物。
1986年8月的一个星期天早晨，江同志召集座谈会。时任工行上海静安分行副经理的胡瑞荃汇报说，手里拿着飞乐音响和延中实业股票的市民想要变现，再不建立流动柜台，股票就要成死纸了。
江同志斩钉截铁，要求立刻落实，大胆试了再说。
一个月后的1986年9月26日，新中国第一个证券交易柜台 —— 静安证券业务部在南京西路开业，买卖的正是飞乐音响和延中实业。
两个月后，邓公接见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董事长凡尔霖，送给他的那张飞乐音响股票，正是从这个小柜台里开出来的。
90年代的官宣是响亮的号角，但80年代的筹谋与担当，才是破局的暗流。
这种强烈的“时间错觉”，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高光偏差”。
大众天然只会记住官宣时的号角、剪彩时的鲜花，却很难关注前面几年默默无闻的立法、摸底与规划。长线布局的价值，往往要等到10年甚至20年之后，才能显现出它的杀伤力。
“草木蔓发，春山可望。”长者在历史的深水区里，把最硬的仗打在了无人问津的岁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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