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萨克森州普劳恩镇聚集了来自德国各地的约1万名抗议者,游行人群明确提出解散联邦政府、提前举行大选的诉求。
在此之前,德国广播公司公布的“德国趋势”民调显示,德国民众对联邦政府工作的满意度已降至13%,默茨本人满意度仅为14%,创下近三十年来德国政府首脑的最低纪录。
在经济数据全面滑坡、民怨沸腾的背景下,默茨政府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然而,面对国内巨大的政治压力,柏林总理府并未将精力集中于拯救本土产业,而是频繁向中国发难。
从7月中旬在科隆大学声称“人民币汇率被低估25%”,到在布鲁塞尔鼓吹效仿1985年《广场协议》向中国施压,默茨正在尝试通过对外强硬转移内部矛盾。彭博社7月底披露的信息更表明,德国政府已在非正式梳理对华供应链,试图寻找能够制约中国经济的“软肋”。
一个面临政府满意度仅剩13%、个人满意度仅14%的总理,在民众抗议与党内动荡的双重压力下,试图将对华贸易政策作为政治破局的杠杆,这直接折射出当前柏林决策层的治理困境。
订单暴跌与内阁内耗:德国工业与治理双重危机
民调数字的崩塌源于实体经济的加速失血。2026年4月,德国工业订单环比下降3.8%,其中作为国民经济支柱的汽车行业订单大幅下滑5.3%,海外订单与欧元区内部订单分别下降4.2%和11.1%。
德国金属和电气行业雇主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自2019年以来,德国工业领域已累计流失30万个工作岗位,目前每月仍有约1万个岗位消失,制造业就业人数已降至660万的十年低点。
与工业产能收缩相伴的是能源成本与通胀风险。2026年7月,德国通胀率回升至2.8%,临时燃油税减免到期直接推高了企业运营与居民生活成本。
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证实,自2020年至今,德国本土固定资产投资持续下滑,而同期法国、意大利等欧洲主要经济体的投资却保持增长,官方预测2026年德国GDP增速将维持在1%以下的低位。
为了应对危机,默茨政府推行了削减福利、收紧病假规定等改革举措,导致78%的受访民众对经济前景表示剧烈担忧。
在经济危机蔓延的同时,默茨对执政团队的把控出现了剧烈动荡。7月下旬原党团主席施潘因争议事件辞职后,默茨发起的内阁重组引发了公开裂痕。
交通部长施耐德被解职的消息提前泄露,拟接任人员临时拒绝履职;卫生部官员公开证实默茨在未进行内部沟通的情况下即通过媒体宣布人事变动。这种将政党当作企业进行指令式管理的做法,招致基民盟内部多个州党部主席的公开质疑,党内凝聚力降至冰点。
选择党支持率冲高:东部选情倒逼体制突破
内部治理失序直接推高了极右翼政党的支持率。民调显示,在即将来临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与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选举中,德国选择党AfD的支持率分别攀升至38%至40%和34%至37%的高位。
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党以28%的支持率高居榜首,而默茨领导的联盟党仅维持在21%。
默茨在6月的党代会上曾警告,若执政联盟无法遏制颓势,东部选情将对战后德国的政治格局产生根本性冲击,并呼吁主流政党恪守拒绝与选择党合作的“防火墙”原则。
然而,随着难民政策遗留问题与经济衰退相互叠加,主流政党建立的政治屏障正面临失效风险,德国政坛内部关于更换总理的讨论已悄然展开。
默克尔执政时期通过吸收中间路线红利维系了基民盟的长期执政,这一模式建立在廉价俄罗斯能源、繁荣的中国市场以及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三大支柱之上。
到了2026年,这三大外部条件均已发生根本改变。默茨推行削减福利与财政紧缩政策,剥离了传统中间选民的利益预期,客观上加速了战后共识政治的解体过程。
对华强硬的战略悖论:转移矛盾难解结构困局
在本土产业竞争力下降与选情危机的双重挤压下,默茨政府将对华贸易政策作为突破口。从推动欧盟对华贸易审查,到梳理通快、蔡司、爱思强等技术企业在对华供应链中的定位,默茨试图通过构建外部对手来整合党内立场并向美方释放合作信号。
这种策略暴露出极其严峻的逻辑悖论。德国工业界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具有高度的结构性特征,试图通过政治手段干预正常的产业分工,不仅无法解决德国本土高昂的能源成本与设备投资萎缩问题,反而会进一步削弱德国制造的海外市场份额。
德国工商协会的调查表明,四分之一的本土企业正在制定裁员计划,市场对经济前景的信心已降至历史低位。
面临低满意度危机的默茨政府,无法依靠对外示强掩盖内部改革的失效。对人民币汇率的发难与对中欧贸易沙盘推演,既无法阻挡本土工业岗位的流失,也无法阻止东部选民向边缘政党靠拢。
将中国市场设定为政治摩擦的目标,最终只能让陷入衰退的德国经济承担更高的调整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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