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困住车,一根救生绳。 丈夫掰开我的手,抢给怀孕的继妹:第二根马上来。 洪水掀翻车,儿子没了呼吸,我也截了肢。 醒来听见他在门外吻她孕肚:她一死,三千万保险够我们换套房。 他们不知道,救援记录仪还开着。 更不知道,我活下来了。
1
监护仪骤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砚川推门进来,看见我睁着眼,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已经冲到床前,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知微,你终于醒了。”
他声音发颤,眼眶迅速泛红。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
如果没听见刚才那些话,我或许又会相信他。
结婚七年,他从不当众对我说一句重话。
所有人都羡慕我嫁给了最温柔体面的男人。
可现在,他领口沾着桑榆的栗色长发,唇上还留着她的口红。
我偏过脸。
“放开我。”
周砚川动作一顿,随即像没听见一样,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抬手推他,右腿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先是脚趾,再是脚踝、膝盖。
像有人拿钝刀,一寸寸剔我的骨头。
我掀开薄被。
床单从大腿中段开始,空了。
“不可能……”
不存在的脚趾还在疼。
可我的右腿,只剩下包满纱布的残端。
周砚川按住我的肩膀,声音低了下去。
“股动脉断裂,肢体缺血坏死。”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你连命都保不住。”
“截肢同意书,是我签的。”
我盯着空荡荡的床单,脑海里只剩一个名字。
“安安呢?”
他沉默了。
“没有找到。”
洪水没过安安头顶时,他还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他呛得小脸青紫,却用手按住我流血的伤口。
“妈妈不疼。”
“爸爸说第二根绳马上就来。”
他一直等。
等到小手从我腿上滑落,也没等来他的爸爸。
我死死抓住周砚川的袖口。
“继续找!”
“安安穿黄色雨衣,左手虎口有月牙胎记。”
“你让他们继续找!”
周砚川垂下眼,避开我的视线。
“官方救援把主力调去了另一个积水点。”
“我另外雇了两支救援队。”
“那就让他们找!”
“我把人撤了。”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取消一笔无用订单。
“黄金时间已经过了,继续找只是浪费人力。”
我扬手扇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落下,病房里静了一秒。
许建国冲进来,抬手就要打我。
“你疯了!”
周砚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爸,她刚做完手术。”
许建国气得胸口起伏。
“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护着她?”
周砚川看着我,语气自然又坚定。
“她是我妻子。”
仿佛刚才跪在桑榆面前亲吻小腹的人,不是他。
桑榆披着周砚川的外套站在门口,手掌护着微隆的小腹。
我盯住周砚川。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病房骤然安静。
几秒后,他承认得干脆。
“我的。”
四个月前,他去邻市出差。
每晚都和我视频,说酒店的床睡不惯,说想我和安安。
回来那天,他还抱着我说:
“许知微,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
原来那时候,桑榆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我抓起水杯砸过去。
杯沿撞破他的眉骨,鲜血顺着脸颊落下。
周砚川没有躲。
他俯身替我擦泪,握着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桑榆把孩子生下来,我给她房子和抚养费。”
“但我不会离婚。”
“孩子她生。”
“周太太,只能是你。”
2
桑榆的脸瞬间白了。
“砚川,你说过,等姐姐和安安出事以后……”
周砚川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像换了个人。
“我答应对孩子负责,没答应娶你。”
“别越界。”
桑榆眼眶一红。
“那我算什么?”
“是你决定生下孩子时,就该想清楚的问题。”
话说得无情。
可桑榆身体刚晃了一下,他便伸手扶住她。
送她离开前,他还不忘回头叮嘱我。
“等我回来。”
仿佛我理应永远留在原地等他。
护士送来平板,让我确认住院资料。
屏幕没锁,家庭邮箱弹出一份购房合同。
购房人:桑榆。
房子是我曾经看中的那套江景房。
安安喜欢朝南的儿童房,我也认真画过装修图。
周砚川却说,公司正在扩张,没必要为女人那点虚荣浪费钱。
如今合同附件里,我当年被他骂虚荣的设计,一处没改地送给了桑榆。
周砚川回来后,顺手关掉平板。
“她怀孕,需要一个稳定住处。”
我抬头看他。
“这是我和安安先看中的房子。”
“你想要,我再买一套。”
他语气平淡,仿佛钱可以抹平所有背叛。
“别在这种小事上较真。”
我气得笑了。
“什么才算大事?”
“你和她上床,还是抢走安安的救生绳?”
周砚川沉下脸。
片刻后,他打开保温桶,将白粥递到我唇边。
“我和桑榆的事,是我错。”
“但婚姻变成这样,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的问题。”
“安安出生后,你把所有精力都给了孩子。”
“桑榆依赖我、崇拜我。”
“跟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个被需要的男人。”
我盯着他。
“所以,是我逼你出轨?”
周砚川皱了皱眉。
“我只是希望你反思,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出现裂缝。”
“许知微,解决问题不是哭闹和离婚。”
我挥开粥碗。
热粥洒了一地。
“那就离婚。”
周砚川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等你恢复,我们再谈。”
“我现在很清醒。”
“清醒的人不会在孕妇面前拿杯子砸人。”
他替我擦去嘴角并不存在的粥渍。
“你刚失去一条腿,又以为安安没了,只是需要发泄。”
“可我们在一起七年。”
“你不会真离开我。”
我撑着床沿挪进轮椅。
残肢刚离开床面,剧痛便烧进骨头。
身体向下栽去。
周砚川稳稳接住我,将我抱回床上。
他蹲下来替我穿好左脚的鞋,又拿起空荡荡的右侧裤管,一点点抚平褶皱。
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
“想走?”
“病房到电梯四十米,楼下还有十三级台阶。”
“你连卫生间都走不到,准备去哪儿?”
我咬紧牙关。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现实。”
他仰头看我,眼神笃定得令人窒息。
“以后你走不了,我抱你。”
“幻肢痛发作,我陪你熬。”
“我没有嫌弃你。”
“所以你也别妄想离开我。”
他离开后,我在鞋盒底部发现一张儿童医院缴费凭证。
患儿姓名被撕掉了。
年龄一栏却清楚写着:
五岁。
3
我把缴费凭证藏进枕头。
第二天,周氏律师和保险理赔员同时来到病房。
律师递给我一份事故情况确认书。
上面写着,我因惊慌争抢救生绳、推搡孕妇,导致安安从绳套里滑落。
理赔员递来的,则是六百万伤残赔偿支付授权。
赔偿本该进入我的账户。
授权后,却会转入周砚川管理的医疗专户。
我抬眼看向窗边。
“三千万呢?”
周砚川坐在那里削苹果。
长长的果皮垂下来,没有断。
“那是三年前买的身故保险。”
“你没死,当然不会赔。”
他说得那么平静。
仿佛门外盼着我死的人不是他。
我拿起事故声明。
“你要我承认,是我害了自己的儿子?”
“只是统一对外说法。”
周砚川将削好的苹果推到我面前。
“公司正在申请上市,经不起调查。”
“你签字,我会替你解释,那只是母亲在灾难中的本能反应。”
他夺走安安的绳,还替我安排好了被原谅的方式。
我拿起两份文件,撕成碎片。
纸屑落了一床。
律师和理赔员互相看了一眼,匆匆离开。
房门被关上后,周砚川反锁了门。
“说吧,你想要什么?”
“继续找安安。”
“我会安排。”
“我要联系救援人员。”
“没必要。”
“那就报警。”
我推动轮椅冲向门口。
周砚川伸手拦我。
轮椅骤停,残肢狠狠撞上金属扶手。
刚缝合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迅速浸透病号裤。
周砚川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抱回床上。
重新处理伤口时,我疼得浑身发抖。
他从背后抱住我,将手臂塞到我嘴边。
“咬我。”
“别伤自己。”
我一口咬下去。
牙齿陷进皮肉,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
“知微,乖。”
“协议签了,我亲自陪你找安安。”
他明明心疼我。
可连这份心疼,也要拿来交换。
缝合结束,公司律师打来电话。
周砚川起身离开前,俯身吻了吻我的发顶。
“我去处理上市的事。”
“你好好想清楚。”
“我犯过错,不代表你有资格毁掉我的一辈子。”
房门合上。
换药护士悄悄将一张名片塞进我掌心。
“事故当天,有个民间救援队员找过你。”
“周先生没让他进来。”
“他说,胸前的记录仪还开着。”
护士红着眼解释,她弟弟也是那晚的失踪者。
我记下号码,将名片撕碎。
母亲去世前,曾把部分遗产交给顾宁律师代管。
我先给她发去求助信息,又拨通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只响一声便被接起。
“许知微?”
“是我。”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
“我叫陈屿,是当晚负责下水救援的人。”
“记录仪拍到的,不只是抢绳。”
他停顿两秒。
“还有人在医院里说,不能让那个孩子开口。”
4
陈屿发来一段残缺录音。
急诊走廊里,周砚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以后只能……”
录音戛然而止。
我握紧手机。
“还有什么?”
陈屿那边传来翻纸声。
“救援交接表里,出现过一名五岁左右的无名男童。”
照片上的孩子穿着黄色雨衣。
发现地点,在隧道下游两公里。
身份页被人抽走,生命状态一栏也被水泡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微”字。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麻。
“孩子在哪儿?”
“他被一名男性家属接走,转入了周氏捐建的私立儿童医院。”
“今晚十一点,转运护士会想办法让你确认身份。”
晚上十点,周砚川回来。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事故声明签了吗?”
“没有。”
他眼底的耐心淡了些。
“为什么不听话?”
“因为那是假的。”
“只是对外口径。”
他握住我的手,耐着性子解释:
“桑榆怀着孩子,公司也正在上市。”
“你签字,我把赔偿全留给你。”
我看着他。
“你拿什么赔我?”
“把腿还给我,还是把安安还给我?”
周砚川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知微,我已经答应照顾你一辈子。”
“我犯过一次错,你却想让我失去公司、名声和这个家。”
“你不觉得自己太狠了吗?”
我盯住他。
“那安安呢?”
“他的右腿——”
他骤然停住。
病房瞬间死寂。
我一寸寸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他右腿受伤?”
周砚川很快恢复镇定。
“如果能找到,溺水磕碰很正常。”
“你知道他活着。”
“别胡思乱想。”
他俯身抱住我,掌心按在我后背。
“就算安安回来,也可能残疾,可能留下终身心理创伤。”
“你一个人照顾不了他。”
“把字签了,我替你们接住所有后果。”
十点四十分,公司律师再次打来电话。
周砚川当着我的面离开。
十一点整,护士将备用手机递给我。
视频接通后,一只瘦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左手虎口处,那块月牙形胎记清晰可见。
我捂住嘴,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安安?”
孩子猛地抬头。
他额角贴着纱布,右腿固定在支具里。
“妈妈!”
我的眼泪瞬间砸在屏幕上。
“安安,你在哪里?”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说你不要我了。”
“他还让我告诉警察,是你把救生绳从我身上解开的。”
我的血液彻底凉透。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开门声。
护士慌乱回头。
“许女士,转运车提前到了!”
“孩子马上要去邻省做第一次创伤评估!”
镜头骤然翻倒。
与此同时,我身后的病房门开了。
周砚川走进来。
他看见视频,没有半点意外。
“如果不让你亲眼看见安安,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签字?”
原来公司电话是假的。
他早就发现护士在帮我。
这通视频,是他故意放出的诱饵。
他将事故情况确认书放到我面前。
“十分钟后,转运车出发。”
“等他做完第一次创伤评估,档案里只会留下一个版本。”
“是你失控。”
“是你解开绳子。”
“也是你,把他推进洪水。”
我抬头看他。
“你要我承认,是我害了自己的儿子?”
周砚川替我擦掉眼泪,将笔塞进我手里。
“不是承认。”
“是替这个家承担一次。”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
“知微,你会签的。”
“为了安安,你连命都能不要。”
“何况只是替我做一次坏人。”
(故事上)
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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