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台北荣民总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里,黄任中走了。他当时64岁,身上插满了管子,最后因为器官衰竭死掉的。他走的时候,银行账户里只剩3万新台币,大概相当于人民币6000块左右。更惨的是,他的尸体在太平间放了整整五天,没人来认领。
这跟十几年前的他比,简直像两个人。九十年代那会儿,黄任中可是台湾最有钱的人之一,住着阳明山的豪宅,家里天天有美女陪着,一顿饭吃掉一辆车都不眨眼。他靠炒股一口气赚了56亿新台币,在《福布斯》富豪榜上都有名。
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黄任中1940年出生在重庆,他爸黄少谷是国民党的大官,当过很多重要职务。所以他一出生,起点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但他小时候特别不省心,小学换了五所,14岁才毕业,中学更离谱,打架斗殴不说,还加入了帮派,最后被送进了少管所。
他爸实在没办法,就把他送到了美国。在美国,黄任中先是被普渡大学退学,后来又去了宾夕法尼亚军事大学,最后在纽约大学拿了个数学硕士。这段经历把他从一个混小子变成了有脑子的人。
28岁那年,他成了波士顿市文化局副局长,还因为用街头音乐化解了种族骚乱,在当地挺有名。但他没在美国待下去,而是选择回台湾创业,因为他看准了台湾电子产业要起飞。
回台湾后,他从修理电视零件的小作坊干起,慢慢建起了上万人的电子工厂,攒下了第一桶金。但这点钱显然满足不了他。1984年,他干了一件改变命运的事——以每股17.5元的价格,买下了2500万股没人要的远东航空股票。这简直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两岸关系会变好。
没想到,他赌赢了。1995年,两岸“三通”的消息传出来,远航股价一下子涨到了225元。他果断卖掉所有股票,一口气套现56亿新台币,相当于3亿美元。这一下,他不仅上了《福布斯》富豪榜,还被人叫“台湾股神”。
但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了。他可能觉得,钱就是用来花的,而且永远花不完。45岁那年,他宣布退休,理由很简单:“钱赚够了,该花了。”
他在阳明山修了一座豪宅,叫“欢乐宫”。里面有恒温泳池,有KTV,还定制了一张长5米、宽3米的红木大床,据说是为了能同时睡9个人。这张床后来成了他奢侈生活的象征。
更稀奇的是,他把自己企业那套管理方法用在了私生活上。他专门雇了个“总管”,给所有跟他有关系的女人编号建档,还排了轮值表,按月发“薪水”。最顶级的女朋友跟普通玩伴待遇完全不一样。他花了20年,在女人身上砸了超过20亿新台币,平均一年一个亿。
1992年,他认识了19岁的香港艳星陈宝莲。当时陈宝莲为了赚钱拍了不少风月片,黄任中像个“救世主”一样,又是直升机又是豪车,花大价钱替她买回了合约,让她不用再拍那些片子。陈宝莲从小缺爱,还以为这是真爱,想独占他一个人。
但黄任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跟她一个人好。在他眼里,陈宝莲只是他庞大后宫里的一个,可以用钱摆平,但不能越界。陈宝莲受不了,开始又哭又闹,在黄家大闹,还自杀过好几次,最后被送出了国。黄任中耐心耗尽了,直接公开说“不认识她”。
2002年,陈宝莲在上海跳楼自杀了,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她的死,成了黄任中一生中最没法抹掉的黑点。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来了,黄任中的股票、地产、贷款全崩了,百亿资产蒸发掉了八成。资金链断裂,他一下子从“造钱”变成了“烧钱”。更倒霉的是,台湾税务部门翻出旧账,说他1994到1995年炒股逃税,开出了26.6亿新台币的罚单。他不肯交,还跟政府对着干,最后被列成了“头号欠税大户”。
豪宅被查封,古董被拍卖,名车被拖走,他本人因为欠税被关进了监狱,关了三个月,身体彻底垮了。破产的消息一传开,那一百多个女人一夜之间全跑了,一个都没留下。他以前那些富豪朋友也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他。
2004年2月,黄任中死了。他走的时候,没有一个情妇来送他。他花了20亿维护的“后宫”,最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留给儿子黄若谷的,不是什么亿万家产,而是26.6亿的债务。他儿子的名字在台湾“欠税大户”榜单上,连续十六年排第一。
最讽刺的是,那张象征他巅峰时刻的红木大床,因为太大没人愿意买,最后被债主劈成柴火烧了。
黄任中这一生,不是简单的“败家子”故事。他其实挺聪明,有能力,也干成了不少事。但就是因为那笔56亿的横财来得太容易,让他觉得钱可以搞定一切,包括法律、感情和人性。他以为自己是金钱的主人,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金钱的奴隶。当钱没了,所有靠钱维持的东西,说没就没了。
他的故事说到底,就是一个关于“失控”的教训。钱这东西,如果没有跟责任和自律配在一起,最后只会把自己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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