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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北大,继母包顿牛肉饺子,我感觉不对,趁她不注意,让给她儿子吃
楔子
我考上北大的那天,继母破天荒地说要给我包顿牛肉饺子。她嫁进我们家八年,从来没主动给我做过一顿饭。那天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剁馅、揉面、擀皮,弄得满屋都是香味。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她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着我,说:“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牛肉大葱馅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我嚼着嚼着,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我趁她去厨房盛汤的时候,把整盘饺子端进了她儿子的房间里。
第一章 继母进门的那些年
我叫阿东,在我八岁那年,我妈走了。不是离婚,是去世。生病,治不好的那种。我爸那几年整个人都垮了,班也不好好上,天天喝酒,喝醉了就对着我妈的照片哭。我那时候还小,不太懂事,只知道我妈不在了,没人给我扎辫子了,没人给我讲故事了,没人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了。我跟着我爸,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他喝醉了我就自己煮方便面,衣服脏了我就自己搓两把,作业没人管我就不写。老师找过几次家长,我爸去了,醉醺醺的,老师也没法跟他沟通。
这样过了两年。两年后,我爸带回来一个女人。她比我爸小几岁,离过婚,带着一个儿子,比我小一岁。我爸说:“阿东,这是你阿姨,以后她跟我们一起住。”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不笑,就是那种“我在努力表现得友善但我知道你不一定会接受我”的表情。她身后站着一个男孩,瘦瘦的,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没有叫她。我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听到她在客厅里跟我爸说:“没事,孩子小,慢慢来。”我爸说:“你多担待。”然后就是搬行李的声音,收拾房间的声音,两个陌生人在我家里走动的声音。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我妈的位置,被别人占了。
继母进门之后,日子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家里有人做饭了,有人洗衣服了,有人打扫卫生了。我爸也开始正常上班了,不再天天喝酒了。看起来,这个家好像走上正轨了。但对我来说,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继母对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不会虐待我,不会骂我,不会不给我饭吃。但她也不会关心我,不会问我学校里的事,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摸摸我的额头。她对我的态度,更像是一种“义务”——因为我是她丈夫的儿子,所以她不得不照顾我。但那种照顾里,没有温度。
她对她的儿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会给他单独做好吃的,会偷偷给他塞零花钱,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他床边。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是嫉妒,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同样是孩子,为什么他可以得到母爱,而我只能得到一个“义务”?但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她不是我妈,她没有义务爱我。她能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个地方住,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记得有一次,我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多。我爸不在家,出差了。我躺在床上,浑身发冷,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我喊了一声“阿姨”,没有人应。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客厅,看到继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杰趴在她腿上,她在给他掏耳朵。我说:“阿姨,我发烧了,能不能给我找点药?”她头也没回,说:“药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你自己拿。”我说:“我头太晕了,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倒杯水还要别人伺候?”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给我倒了一杯水,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说:“吃完药早点睡,别到处乱跑。”我拿了药,就着水吞了下去,然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那杯水是凉的,不是温水。我裹着被子,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她不关心我,是因为我想我妈了。如果我妈在,她一定会守在我床边,用手摸着我的额头,问我难不难受,给我熬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但我妈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那样对我了。
还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每个学生要交五十块钱。我回家跟继母要,她正在厨房里洗碗,头也不抬地说:“找你爸要去。”我说我爸出差了,要下周才回来。她说:“那就等他回来再说。”我说:“可是春游是这周五。”她说:“那就别去了,又不是非去不可。”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盯着墙壁发呆。第二天,我跟我爸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我爸说他会跟继母说。后来继母把钱给了我,但脸色很难看,说:“以后这种事直接找你爸,别找我。”我接过钱,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揣进口袋里。那次的春游,我玩得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我知道,那五十块钱,是我爸逼着她给的,不是她心甘情愿给的。
第二章 家里的天平
继母的儿子叫小杰,比我小一岁,跟我同校,低一个年级。小杰的性格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比较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喜欢跟人交流。他比较活络,嘴甜,会说话,知道怎么哄大人开心。继母在我爸面前,永远是一副贤惠的样子。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样样都做得妥妥帖帖。我爸觉得她是个好女人,觉得她对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他经常跟我说:“阿东,你要对你阿姨好一点,她不容易。”我没有反驳,但心里在想:她不容易,我就容易吗?
但私底下,继母对我的态度,跟我爸在场的时候是不一样的。我爸在家的时候,她会给我夹菜,会问我学习怎么样,会表现得像一个慈爱的母亲。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她连正眼都不怎么看我。有一次,我爸出差了三天。那三天里,继母做了两天的面条,一天的剩饭。不是家里没菜,冰箱里塞得满满的,但她懒得做。她自己和小杰吃的是红烧肉和炒鸡蛋,给我吃的是一碗清汤面,上面飘着几片菜叶。我没有说什么,把面吃了,然后回房间写作业。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但我从来没有跟我爸说过。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不会相信我,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跟他过日子的女人,他不想失去她。而我,就成了这段关系的牺牲品。
在学习上,继母对我的态度也很明确——不管不问。我考好了,她不会表扬我。我考砸了,她也不会批评我。她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我学得怎么样。但对小杰,她是很上心的。她会督促他写作业,会给他报辅导班,会在他考试成绩好的时候奖励他。有一次,小杰考了班级前十名,继母高兴得不得了,给他买了一双新球鞋,还做了一桌子菜庆祝。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那学期我考了年级第三,没有人问我一句,没有人给我做一顿好吃的。我自己拿着成绩单,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还有一次,学校要开家长会。我的家长会和小杰的家长会撞在了同一天。继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参加小杰的家长会。我爸那天要加班,去不了。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周围同学的旁边都坐着家长,只有我的座位旁边是空的。班主任走过来,问我:“阿东,你家长呢?”我说:“他们有事,来不了。”班主任没有多问,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在想,这个孩子的家长怎么一点都不重视他。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我不想回去。因为我知道,继母一定在家里跟小杰庆祝他的家长会被老师表扬了。而我,没有人会在乎我的家长会开得怎么样。
初二那年,学校组织数学竞赛,我拿了全校第一名。奖状发下来的时候,我挺高兴的,想着回家可以给我爸看看。回到家的时候,我爸还没下班,继母在厨房里做饭。我把奖状放在茶几上,想等她出来的时候能看到。她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了那张奖状,拿起来看了一眼,说:“哦,数学竞赛啊。”然后放下,端着水杯回厨房了。没有表扬,没有鼓励,甚至连一句“不错”都没有。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奖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为什么要期待她的认可?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我把奖状收起来,放进了书包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第三章 我学会了靠自己
从初中开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我只能靠自己。继母不会管我,我爸顾不上我,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我开始拼命学习。不是因为我多热爱学习,而是因为我知道,对于我这样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的人来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背书,晚上十一二点才睡。我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我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没有青春期该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的生活里只有一件事——学习。
继母对我的拼命学习,态度很复杂。一方面,她觉得我学习好给她长了脸,亲戚朋友问起来,她会说“我们家阿东成绩不错”。另一方面,她又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她知道,我越是优秀,就越不可能被困在这个家里。我迟早会飞走,飞得远远的。而她,不希望我飞得太远。有一次,我听到她在跟我爸嘀咕:“阿东这孩子,天天就知道学习,也不跟人交流,以后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我爸说:“学习好还不好?你想让他像你儿子一样天天打游戏?”继母不说话了。那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我爸站在了我这边。
中考的时候,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继母表面上很高兴,逢人就说“我们家阿东考上重点高中了”。但私下里,她对我说了一句话:“高中得住校吧?那花费可不小。”我说:“我会申请助学金。”她没再说什么。高中三年,我很少回家。放假的时候,我宁愿待在学校的宿舍里,也不愿意回到那个让我窒息的家。我跟我爸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他偶尔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的情况,但每次说不了几分钟就挂了。我们父子之间,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大部分是靠我自己的奖学金和助学金解决的。我爸每个月会给我打几百块钱,但经常不准时。有时候拖半个月,有时候拖一个月。我从来不催,因为我知道他也有他的难处。继母管着家里的钱,她要先顾她和她儿子,剩下的才会给我爸。我理解,但不代表我不难过。每次看到别的同学的父母来学校送东西、送钱、嘘寒问暖,我就把目光移开,假装没看到。我不想让自己觉得可怜。因为可怜没有用,只会让自己更软弱。
高一那年冬天,天气特别冷,我的棉袄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我没有钱买新的,也不想跟我爸开口,就用针线缝了缝,继续穿着。室友看到了,问我怎么不买件新的。我说没事,缝一下还能穿。他没有再问,但第二天,他拿了一件旧的棉袄给我,说他不穿了,让我别嫌弃。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摸着那件棉袄,心里又酸又暖。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虽然他们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愿意对我好。而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把我当成了累赘。
第四章 高考
高考前的那个月,我瘦了十几斤。不是刻意减肥,是真的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压力太大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如果考不好,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我没有退路。继母在我高考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阿东,好好考,别给家里丢脸。”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之后,我握着手机,坐在宿舍的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别给家里丢脸。在她眼里,我考得好不好,关系到的是她的面子,而不是我的前途。
高考那两天,天气很热。我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我站在考场门口,看着那些被父母簇拥着的考生,有送水的,有递毛巾的,有拥抱的。我一个人站在人群里,没有人来接我,没有人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学校,在食堂吃了一碗面,然后回宿舍睡觉。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查了很多次才查到。总分超出了北大录取线十几分。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很久,然后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不是喜极而泣,是一种如释重负。这么多年,我终于熬出来了。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考上了北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爸说:“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你妈要是还在,不知道得多高兴。”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想着:妈,你看到了吗?你儿子考上北大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想起了我妈还在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陪我写作业,给我削苹果,给我讲故事。想起了我妈生病住院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阿东,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好大学,妈就放心了。”想起了我妈走的那天,我跪在病床前,抓着她的手,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我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了耳朵里,凉凉的。妈,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
第五章 那顿牛肉饺子
我考上北大的消息传开之后,继母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开始主动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说要做点好吃的给我补补。我说不用了,我在学校挺好的。她说:“那怎么行,考上北大了,得庆祝一下。”我推脱了几次,最后拗不过,答应了。
回家的那天,继母果然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我进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浓浓的牛肉香味。她系着围裙,正在案板上擀饺子皮,旁边放着一盆已经调好的馅料。她看到我进来,笑着说:“回来了?快去洗洗手,一会儿就能吃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八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做饭。不是顺便做的,是专门为我做的。
小杰坐在客厅里玩手机,看到我进来,抬头叫了一声“哥”,然后又低头继续玩。他今年也参加高考了,但成绩不理想,只考了一个专科。继母为这事愁了好久,但也没办法,小杰不是读书的料。我在他旁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他说他想去学汽修,说现在修车挺赚钱的。我说那也行,有一技之长比什么都强。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继母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着我,说:“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牛肉大葱馅的,味道确实不错。皮薄馅大,汁水很足。但我嚼着嚼着,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也许是她的表情太殷勤了,也许是她的眼神太急切了,也许是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她不会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
我放下筷子,说:“我去上个厕所。”然后站起来,走进了卫生间。我关上门,没有上厕所,而是站在那里,等着。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继母的声音:“阿东,饺子好吃吗?”我没有回答。她又说:“小杰,你也吃点,你哥考上北大了,你也沾沾喜气。”然后是小杰的声音:“妈,这饺子怎么有点苦啊?”继母说:“苦?不可能吧,我尝着挺好的。”然后是沉默。
我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餐桌前。小杰已经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头。继母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说:“阿姨,这饺子你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没有啊,就是普通的牛肉饺子。”我说:“那小杰怎么说有点苦?”她说:“小孩子嘴刁,别听他胡说。”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有些躲闪。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没有揭穿她。我端起那盘饺子,走进了小杰的房间,把盘子放在他的书桌上,说:“你喜欢吃就多吃点。”然后我转身走了出来。
继母站在客厅里,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心虚,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没有看她,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坐在床边,盯着墙壁,心里很平静。不是不难过,是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她的虚伪,习惯了她的两面三刀,习惯了在这个家里永远要保持警惕。我只是没想到,在我考上北大的这一天,她还要给我上这么一课。
第六章 我爸的反应
那天晚上,我爸回来之后,继母已经把饺子撤了,换上了一桌普通的菜。她跟我爸说:“阿东回来了,我做了几个菜,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我爸很高兴,开了瓶酒,说要跟我喝两杯。我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我还是拿起了筷子,夹了几口菜,陪我爸喝了两杯酒。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爸突然说:“阿东,你长大了,考上北大了,爸为你高兴。”我说:“谢谢爸。”他说:“你阿姨这些年也不容易,你走了之后,家里就冷清了。”我看了继母一眼,她低着头,没有说话。我说:“爸,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在想,那盘饺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也许是我多疑了,也许她真的只是想给我做一顿好吃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八年来,她从来没有主动对我好过。为什么偏偏在我考上北大、即将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她突然对我好了?这不合常理。
我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后妈在继子考上状元之后,假惺惺地给他饯行,结果在酒里下了毒。那只是个故事,但现实中,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我不敢肯定那盘饺子有问题,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信任她。而这种不信任,是八年来她用无数个细节建立起来的。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继母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了。她看到我出来,说:“阿东,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说:“不用了,我一会儿出去吃。”她说:“出去吃多浪费钱,家里有现成的。”我没有接话。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说:“阿东,你是不是还在生阿姨的气?”我说:“没有。”她说:“那你怎么不跟阿姨说话?”我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阿东,阿姨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阿姨真的没有恶意。”我看着她,说:“有没有恶意,你自己心里清楚。”然后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七章 离开
开学前的那几天,我几乎没有在家里待。我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去图书馆看书,去公园散步,去我以前上学时常去的那家小吃店吃东西。我不想待在家里,不想面对继母那张虚伪的脸,不想看到小杰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爸问我怎么天天往外跑,我说我想在走之前多看看这个城市。他没有再问。
临走的那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继母站在门口,说:“阿东,到了北京好好照顾自己,缺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说:“知道了。”她又说:“到了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我说:“好。”然后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个家,我可能不会再经常回来了。不是因为我狠心,是因为这里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我给我爸发了一条消息:“爸,我走了。你保重身体,少喝酒。”他很快回了一条:“好。到了说一声。”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酸酸的。我知道我爸是爱我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也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失去了妻子,再婚之后,又夹在儿子和现任妻子之间左右为难。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但他已经尽力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想着,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是因为我狠心,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我爸我会管,但那个家,我不会再回了。继母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了。小杰怎么样,也跟我没有关系了。我要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了。
第八章 北大的日子
到了北大之后,我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优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认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有的人家境优渥,有的人跟我一样出身普通,但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我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上课、自习、做实验、参加社团活动,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我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防备任何人。我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我拿了奖学金,做了兼职,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我不再需要家里的钱了。我爸偶尔会给我打电话,问问我的情况。继母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我也不主动联系她。我们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互不打扰。这样挺好。
大二那年,我爸生了一场病,住院了。我请假回去了一趟。到医院的时候,继母正坐在病床旁边,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说:“阿东,你回来了。”我说:“嗯。”然后走到病床边,看着我爸。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但精神还不错。他看到我,笑了笑,说:“没事,就是老毛病,住几天院就好了。”我握着他的手,说:“爸,你好好养病,别操心别的。”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陪护到很晚。继母先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爸。他睡着了,呼吸平稳。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真的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眼中的巨人,现在却像一个脆弱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我爸出院之后,我在家里多待了几天。继母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客气了很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了,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变了,还是因为我长大了、不好欺负了。但不管怎样,我跟她之间,已经不可能恢复到正常的母子关系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时间可以淡化伤痕,但不能让它消失。
那几天里,我很少跟继母说话。不是故意冷落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坐在同一个客厅里,看着同一台电视,但中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她偶尔会找话题跟我聊,问我学校的情况,问我北京的天气,我都简短地回答,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冷淡,渐渐地也就不再主动开口了。
第九章 小杰的坦白
大三那年,小杰突然加了我的微信。他说他也来了北京,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他说他想学点技术,以后回老家开个店。我祝他好运。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那盘饺子的事,我知道。”我握着手机,愣住了。他说:“我妈在里面放了泻药。她想让你拉肚子,错过报到时间。”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为什么告诉我?”他说:“因为我觉得不公平。你考上北大,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她不该那样对你。”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说:“那天晚上,我听到她跟我爸吵架。我爸问她是不是在饺子里放了东西,她承认了。我爸骂了她一顿,她哭了一晚上。”我说:“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说:“我不敢。我怕你恨她,怕你不再回来了。”我说:“我现在知道了,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没有再回复。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想了很久。原来我的直觉是对的。原来那盘饺子真的有问题。原来继母真的想毁掉我的前途。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真相之后,我心里反而平静了。因为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了。我不再需要纠结“是不是我太多疑了”,不再需要为“也许她真的对我好过”而心存幻想。真相虽然残酷,但至少是清楚的。
我给小杰回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告诉我。我不会恨她,但也不会原谅她。就这样吧。”他回了一个“嗯”。然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到北京已经五年了。五年里,我只回过三次家。一次是寒假,一次是我爸生病住院,一次是我爸打电话说继母病了,让我回去看看。第三次回去的时候,继母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癌症,晚期。她躺在病床上,看到我进来,眼睛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愧疚,也许是遗憾,也许是别的什么。我坐在病床边,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我们就那样沉默着,听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阿东,那盘饺子……”我说:“我知道。”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说:“对不起。”我说:“都过去了。”她摇了摇头,说:“过不去的。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我没有说话。她继续说:“我不是一个好阿姨。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我说:“你好好养病吧,别想那么多了。”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那次见面之后没多久,她就走了。我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说:“你阿姨走了。”我说:“我知道了。”他说:“你回来送她一程吧。”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葬礼那天,我站在人群里,看着继母的遗像。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温和,跟平时判若两人。小杰站在前排,哭得很伤心。我爸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我站在那里,心里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在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我知道这样可能显得我很冷血,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为一个曾经想毁掉我前途的人感到悲伤。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
葬礼结束后,我跟我爸坐在老家的院子里,喝了一下午的茶。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爬这棵树,有一次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你妈心疼得直掉眼泪。”我说:“我记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阿东,爸对不起你。”我说:“爸,你别这么说。”他说:“爸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爸不是不知道,但爸没办法。爸没本事,不敢跟她翻脸。爸怕她一走,这个家就散了。”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他也是一个被生活打败的人,为了维持一个表面的完整,牺牲了自己的儿子。
我握着他的手,说:“爸,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看着我,眼眶红了,点了点头。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都随着时间流逝了。留下的,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原谅继母。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我知道,我已经放下了。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余生的精力都浪费在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身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北京的夜晚灯火辉煌。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想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继母选择了她的路,小杰选择了他的路,我也选择了我的路。我们互不相欠,也互不相干。这样就挺好。那盘牛肉饺子,就让它永远留在那个夏天的记忆里吧。
我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待遇不错,买了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好歹是自己的窝。我偶尔会给我爸打打电话,问他身体怎么样,缺不缺钱。他总是说“不缺不缺,你自己攒着”。我知道他是怕我花钱,但我还是会定期给他转一些钱过去。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我爸。小杰后来回了老家,开了一家汽修店,生意还不错。他偶尔会在朋友圈发一些修车的照片,配文是“今天又搞定一台”。我有时候会给他点个赞,但从来不评论。我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那盘牛肉饺子,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它让我看清了一个人,也让我看清了自己。我学会了不轻易相信别人,但也学会了不轻易否定自己。我学会了在逆境中坚持,也学会了在顺境中感恩。我学会了原谅,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值得原谅。我学会了放下,但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放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继续往前走,带着那些年的伤痛和教训,带着对妈妈的思念和对自己的期待。我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为了对得起那个曾经在深夜里独自哭泣、却依然没有放弃的自己。
前几天,我路过一家饺子馆,闻到了熟悉的牛肉大葱的味道。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不是不敢吃,是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情了。有些记忆,就让它留在过去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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