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白海豚”还没登岸，石塘的海就先翻了脸。浪头一拍就是三四米高，碎成白沫砸在堤坝上，像一锅滚开的盐水。8月7号下午三点来钟，四个外地人，两个大人、俩孩子，从围挡缺口钻进来，踩着湿滑的栈道往礁石边凑——就为了拍几张“巨浪实拍”。保安在百米开外扯着嗓子喊，声音直接被风撕碎。他们没停，还边走边笑，手机举得比伞还高。
那条栈道窄，两边是悬空的水泥墩子，底下黑黢黢的水打着旋。视频里能看清：两孩子一前一后夹在大人中间，谁都没牵谁的手。大人走路像散步，连背包带子都没收紧。直到第三波浪顶着风斜着扑过来，才听见女人“哎哟”一声尖叫——不是害怕，是惊，是没反应过来。浪砸下来的时候，四个人像四块豆腐干被掀翻，男孩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栽进桥洞底下。水退得比涨得还快，只留下一只蓝色小球鞋卡在石缝里，鞋带都没散。
保安冲到岸边时，男人正转身往回蹽，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拍完的视频。保安一把拽住他胳膊：“早叫你别进！你听不见？！”男人张着嘴，没出声，眼睛盯着水面，瞳孔缩成针尖大。风突然把女人的哭喊卷走一半，剩下半截飘在咸腥气里，断断续续：“他刚还说……要捡贝壳……”话没说完，又一道浪掀起来，水花溅到保安脸上，他抹了一把，骂了句“作孽”。
岛上当天困住的不只他们一家。有十来个游客也偷偷绕过警戒线，有的蹲在防波堤上自拍，有的孩子蹲着挖沙——全被救援队挨个背回来。两条搜救船在近岸转了整整一宿，船员说浪太大，探照灯扫过去全是晃动的白光，根本分不清是泡沫还是人影。当地渔民摇着头讲，那片礁盘底下常年有暗流，退潮时漩涡口能吸进整捆渔网。
现在风还没歇，海面还在喘粗气。应急指挥中心的人蹲在指挥部吃盒饭，饭盒上印着“台州应急·2024”。没人提“放弃”，但谁心里都清楚，48小时过去了，海不会等人。
你翻过景区围挡吗？我去年在霞浦也试过，就为拍日落——结果被管理员拎着后脖领子拽出来，骂得我耳朵嗡嗡响。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想想，烦得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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