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中旬,特朗普政府加大了对加拿大的施压,宣布依据1930年《关税法》第338条,对约200亿美元的加拿大进口商品征收50%的关税。这一条款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几乎未被使用。受影响的商品包括酒类、乳制品等多种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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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称此举是为了“惩罚”加拿大对美国汽车、乳制品和酒类的报复措施,其中包括2025年3月至2026年2月间加拿大各省酒类销售体系下架美国酒类产品。

此次关税针对的是此前未涉及的商品,这些商品原本享有《加拿大—美国—墨西哥协定》下的免税待遇。由于本周即将开始对该协定的修订谈判,这轮关税显然是为了迫使加拿大接受特朗普总统希望的修改内容。

以免税商品为筹码,再次引发了对美国经济政策代价的质疑:以胁迫手段使用关税,究竟会带来什么后果?更需关注的是,这种做法对美国民众的影响,尤其是那些与加拿大关系密切的地方经济体。

贸易分析人士关注关税如何影响价格,并如何传导至美国的制造商和市场。这种关注是有道理的,但忽略了最早受到影响的地方:美加边境的小镇。长期以来,加拿大游客是这些地方经济的重要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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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这些损失与关税收入对比,情况更为明显:样本期内,美国从加拿大商品征收了约99亿美元关税,而边境地区劳动者的工资损失相当于每1美元关税收入对应5至10美分。关税的成本分散在更广泛的经济中,但就业和工资损失集中在少数边境县。这些县不仅没有政策制定的发言权,反而是与加拿大经济联系最紧密的地区。

2024年,加拿大赴美游客数量超过其他任何国家,占美国约7200万人次国际入境旅客的28%,其中大多数通过陆路入境。他们主要集中在尼亚加拉瀑布、布莱恩、马塞纳和卡莱等地。美国旅游协会估计,仅2025年一年,加拿大游客减少就使美国经济损失了57亿美元旅游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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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库尔曼、艾蒂安·拉莱和朱利安·马丁的独立研究利用智能手机流动数据和15万多家小企业的工资记录,得出了相近的结果:小型零售和休闲企业损失了1.4万至4.2万个岗位。这些损失集中在不到3%的美国邮政编码地区,受影响最严重的社区往往收入较低,政治倾向偏向民主党。

至于酒类禁售,安大略省酒类管制委员会及其他省级垄断销售机构对上游企业造成了实质性打击:肯塔基州和田纳西州烈酒出口商发往加拿大的货运量下降约50%,杰克丹尼母公司百富门报告称,其在加拿大的销售收入下滑了62%。

研究未发现美国酿酒厂所在县的就业出现显著变化。烈酒生产属于资本密集型行业,冲击主要体现在生产商收入上,酿酒厂就业未受波动。加拿大的措施作用于不同的经济层面,旅游抵制打击劳动者,这种影响在关税下调后并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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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前政策而言,重要的发现是:随着特朗普政府豁免的商品增加,加上美国最高法院于2026年2月推翻了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关税,政府以第122条关税取而代之,税率降至10%至15%之间,外界原以为部分加拿大游客会回流。

但事实并非如此。2026年3月和4月,美国边境社区的陆路入境人数仍比2024年同期低约20%。2026年5月虽有小幅回升,较2025年5月增长约9.5%,但与2024年同月相比,游客数量仍低15%。朗伍兹国际公司2026年4月的调查显示,57%的加拿大人表示,美国的贸易政策让他们更不愿在未来一年访问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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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援引第338条的逻辑是,通过施压迫使加拿大让步。美国官员声称,加拿大下架美国酒类产品构成了歧视,因为这一措施针对美国,却没有针对法国或意大利。美国官员甚至表示,加拿大是少数对特朗普关税采取报复措施的国家之一。第338条的设计初衷正是应对这种“以邻为壑”的情形,授权总统采取对等回应,直至歧视行为结束。

但这种策略面临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抵制并非国家行为,而是民众自发的反应。在民主社会中,消费者围绕某种不满自发组织起来,国家之间的经济施压难以左右他们的行为。随着谈判推进,加拿大取消了部分反制关税,各省省长也表示愿意重新审视酒类下架措施,但这些都未改变加拿大人的出行选择。在对美酒出口已下降81%的情况下,再加征一轮50%关税,恐怕难以加快恢复,而此前单靠关税缓解也未能带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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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界早已认识到,胁迫性质的单边关税会招致报复,由此产生的贸易转移和福利损失将由双方共同承担,最终形成一种次优且难以纠正的均衡。这一事件揭示了一个鲜少被讨论的成本:施压者自己也要付出代价。它付出的不仅是国家间博弈意义上的代价,也包括普通公民因对政治人物所操弄的大国博弈感到冒犯,而作出独立选择所带来的代价。

现有证据显示,这种成本主要落在依赖双边关系的边境社区身上,这种创伤会在关税调整后长期持续。信誉一旦受损,不会按照贸易谈判的时间表恢复,消费者信任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