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三十个馄饨我要带走。”我把保鲜盒往包里装的时候,公公陆国良正在客厅看电视。
他头都没抬:“没你的份。”
我愣在原地,手指还捏着保鲜盒的边缘。那六百五十个馄饨是我从早上六点包到下午三点才完成的,猪肉馅剁了整整两个小时,皮子是亲手擀的,连虾仁都是一个个挑的线。我就想拿三十个回去给我爸妈尝尝,他们明天要来城里看我。
“爸,我就拿三十个,剩下的都给家里留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陆国良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嫁进陆家三年都没能适应的冷淡:“我说了,没你的份。这些馄饨是我让你包的,要送给老张他们家的。你一个外人,拿什么拿?”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上。
我嫁进陆家三年,每天五点起床给他们一家四口做饭,洗衣拖地样样不落,连小姑子陆蔓的内衣都是我手洗的。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个外人。
丈夫陆景轩坐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机,从头到尾没吭一声。他不是没听见,他只是不想管。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和他家里人起冲突,他就装聋作哑,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我把保鲜盒从包里拿出来,放回厨房的台面上。六百五十个馄饨整整齐齐码在那里,每一个都是我亲手包的,褶子捏得一模一样。
“那我走了。”我说。
没人回应我。
我换鞋的时候,听到陆国良跟陆景轩说:“你看看你娶的什么玩意儿,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扒拉东西。咱们陆家的东西,她还想往娘家搬?做梦!”
陆景轩的声音低低的:“行了爸,别说了。”
“怎么?我还说不得她了?”陆国良的声音越来越高,“我跟你说,你要是管不住你媳妇,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不给你面子!”
我关上门,把那些话隔绝在门外。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给妈打了个电话:“妈,明天你们别来了,我这几天加班,没时间陪你们。”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和你爸改天再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哭也没用。
我叫沈若棠,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三年前经人介绍认识了陆景轩,那时候觉得他老实本分,工作稳定,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结婚后我才知道,他所谓的“老实”,其实就是懦弱;他所谓的“本分”,其实就是窝囊。
我们住在公公婆婆的老房子里,一栋九十年代建的三层小楼。陆国良早年做生意攒了点钱,后来生意黄了,就靠着收租过日子。婆婆赵秀兰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一辈子围着灶台转,对丈夫言听计从。小姑子陆蔓比我小两岁,大学刚毕业,在家啃老,整天刷短视频网购。
在这个家里,我就像个免费的保姆。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做早饭,收拾屋子,然后赶去上班。下班回来还得买菜做饭,洗碗拖地,伺候这一家子。一个月工资八千块,陆景轩让我交六千给公婆当家用,说是孝敬老人。我一开始不愿意,但陆景轩说这是规矩,别人家的媳妇都这样。
可问题是,小姑子陆蔓一分钱不交,天天在家白吃白喝,陆国良还夸她孝顺。而我交了钱,换来的却是“外人”两个字。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是的,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这是我半年前偷偷租的,每个月一千二的房租,是我最后的退路。
陆景轩知道我租房子的事,但他没说什么。或者说,他不敢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反对,我就会把他藏私房钱的事情抖出来。那是去年年底的事,我发现他在支付宝里偷偷存了三万块钱,问他干什么用,他说是想给陆蔓买辆车。
我当时就笑了。他自己的工资一个月才六千,结婚三年一分钱没攒下来,倒是有三万块给他妹妹买车。而我每个月交六千给公婆,自己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刚到公司,就接到陆景轩的电话。
“若棠,你昨天是不是惹爸生气了?”他的语气有些埋怨。
“我没惹他,我就是想拿三十个馄饨给我爸妈尝尝,他说没我的份。”我平静地说。
陆景轩叹了口气:“你也真是的,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就顺着他不就行了?非要跟他犟,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没跟他犟,他把馄饨留下了,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你今天下班早点回来,给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做错什么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陆景轩的声音提高了,“不就是几个馄饨吗?你至于吗?你要是想吃,我给你买不就完了?”
“我不在乎那几个馄饨,我在乎的是他说的那句话。他说我是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轩才说:“他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行了行了,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我的家庭。三年了,我像个傻子一样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中午休息的时候,同事陈姐问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我摇摇头说没事,她也没多问。陈姐是我们部门的老人,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她有时候会跟我说,女人啊,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钱,不然在家里永远抬不起头来。
我以前不太理解这句话,现在我懂了。
下午三点,我收到一条微信,是小姑子陆蔓发来的。
“嫂子,你昨晚去哪了?爸气得不行,说你翅膀硬了,敢甩脸子了。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回来,爸就要让哥跟你离婚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我只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陆蔓又发了一条:“对了,那些馄饨我给朋友送了一些,可好吃了。爸说下次还让你包,多包点,他那边好几个老朋友都要。”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六百五十个馄饨,我一个都没吃到,连想拿三十个给自己的父母尝尝都不行。而这些馄饨,却被他们拿去送人情,还被小姑子拿去讨好她的朋友。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觉得理所当然;你对他稍微不好一点,他就觉得你十恶不赦。
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
我没回那个家。
一连三天,我都住在出租屋里。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回到那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小房间,吃泡面或者叫外卖。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至少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听谁的风凉话。
第三天晚上,陆景轩找上门来了。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一脸不耐烦:“你到底想怎么样?都三天了,气也该消了吧?”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打理过。以前我会心疼他,觉得他工作辛苦,回家还要面对父母的唠叨。但现在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疲惫。
“我没生气。”我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静静?你静什么静?”陆景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道这几天爸有多生气吗?他说你要是再不回去,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了!”
“那就别认了。”我淡淡地说。
陆景轩愣住了,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别认了。”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反正我在你们家也是个外人,认不认有什么区别?”
“你……”陆景轩的脸涨得通红,“你是不是疯了?就因为几个馄饨,你要跟我闹离婚?”
“我没说要离婚。”我看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你们家的保姆,也不是你们家的出气筒。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陆景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行行行,算我错了行了吧?你跟我回去,我让爸给你道歉。”
我忍不住笑了。让陆国良给我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不用了,”我说,“我不需要他道歉。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再掺和你们家那些破事。”
“什么叫我们家?那不是你家吗?”陆景轩急了,“你嫁给我三年了,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天你爸说我是外人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玩手机。你妹妹发消息骂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什么都没干。陆景轩,你觉得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吗?”
陆景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那我怎么办?那是我爸,我能怎么办?”
“你没办办法,所以我替自己想办法。”我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说完我就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陆景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了。
第四天,婆婆赵秀兰亲自出马了。
她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找到了我公司楼下。我下班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
“若棠,”她叫住我,“妈来看看你。”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走近。说实话,我对赵秀兰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她就是个传统的家庭妇女,一辈子围着丈夫和孩子转,没什么主见,也没什么坏心眼。但她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不会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
“妈,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看看你啊,”赵秀兰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这是妈给你炖的鸡汤,你最爱喝的。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何苦呢?”
我看着那袋鸡汤,心里有点酸涩。说实话,赵秀兰对我确实不错,至少在吃穿用度上没有亏待过我。但问题是,她从来不会在她丈夫面前帮我说一句话。
“谢谢妈。”我接过袋子,“你回去吧,天快黑了。”
“若棠啊,”赵秀兰拉住我的手,眼圈红了,“你就回去吧,好不好?你爸他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已经后悔了。你不知道,这两天他一直念叨你,说你包的馄饨好吃,说你不在了家里冷清得很。”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念叨我包的馔饨好吃?恐怕是念叨没人给他包馄饨了吧。
“妈,我知道了,我再想想。”我不想跟她吵,只能敷衍着答应。
赵秀兰见我松了口,脸上露出笑容:“好好好,你想通了就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走后,我拎着那袋鸡汤回了出租屋。打开盖子,鸡汤的香味飘出来,确实是她炖的味道。我喝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委屈。
为什么他们家的人永远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骂完我之后,再用这种温情的方式把我哄回去。好像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不高兴了就踢一脚,高兴了就摸摸头。
我把鸡汤放在桌子上,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第五天,陆蔓给我发了条微信,语气比上次客气多了。
“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做的糖醋排骨。”
我没回她。
她又发了一条:“嫂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那天说话是不太好听,我给你道歉嘛。”
我还是没回。
过了半个小时,她又发了一条:“嫂子,你知道吗?爸把那六百五十个馄饨全送人了,一个都没留。他还跟人说这是他儿媳妇包的,可好吃了。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就是嘴上不饶人。”
看到这条消息,我差点笑出声来。他心里有我?他心里有的是有人给他干活。那六百五十个馄饨,我一个都没吃上,他倒是拿着去充面子了。
我正想着怎么回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景轩打来的。
“若棠,你明天有空吗?”他的语气难得的温柔。
“什么事?”
“我爸说明天是他生日,想请你回来吃顿饭。”陆景轩顿了顿,“他说了,只要你回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我握着手机,感觉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什么叫既往不咎?明明是他欺负了我,凭什么说得好像是我犯了错一样?
“我没空,”我说,“明天加班。”
“你加什么班?我都问过你们公司了,明天周六,不上班!”陆景轩的语气变了,“沈若棠,你别不识好歹。我爸都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低头了?他哪里低头了?”我反问,“他让我回去吃饭,说的是‘既往不咎’,意思是我做错了事他原谅我了。我有什么错?陆景轩,你摸着良心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景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那三十个馄饨我不能拿?”
“你……”陆景轩彻底无语了,“行,你不回来是吧?那你就别回来了!”
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也许,我真的应该重新考虑这段婚姻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来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天,结果一大早就接到了公司主管的电话。
“若棠,你今天能不能来一趟公司?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处理。”
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实话,我现在宁愿加班也不想闲下来,因为一旦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不停地想那些糟心事。
到了公司,我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紧急项目,而是主管临时安排的一个提案任务。客户是一家本地食品企业,要做新品推广方案。主管把这个案子丢给我,说三天之内必须拿出初稿。
我看了看客户资料,眉头皱了起来。这家企业叫“盛源食品”,老板姓张,据说跟陆国良是老相识。
真是冤家路窄。
但我没说什么,接下任务就开始干活。对我来说,工作就是工作,跟私人恩怨没关系。
忙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姐端着饭盒坐到我旁边。
“听说你跟家里闹矛盾了?”陈姐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陆景轩昨天打电话到公司找你,我接的。”陈姐笑了笑,“他那人啊,一看就是个没主见的。若棠,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这辈子,千万别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你得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底气。”
我点点头:“陈姐,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陈姐拍拍我的手,“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能干的人。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了你。”
下午两点,我正在电脑前写方案,手机突然震动了。是一条银行短信,显示我的账户被转出了五千块钱。
我愣了一下,赶紧登录网银查看。转账记录显示,这笔钱是通过绑定的快捷支付转出去的,收款方是一个叫“陆蔓”的账户。
我立刻拨通了陆景轩的电话。
“陆景轩,我银行卡里的五千块钱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景轩的声音响起来:“哦,那个啊,是我转的。蔓蔓说她看上了一款包包,手头没钱,我就先从你卡里转了五千给她。”
“你凭什么动我的钱?”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那是我的工资卡,你没有权利随便动里面的钱!”
“什么叫你的钱?”陆景轩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再说了,蔓蔓是你小姑子,给她买个包怎么了?你不是还有三千多块钱吗?够你花的了。”
“陆景轩,你给我听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那是我加班加点挣的钱,不是你拿来讨好你妹妹的工具。你现在马上把那五千块钱转回来,否则我就报警。”
“报警?”陆景轩笑了,“你报什么警?我们是合法夫妻,我花你的钱怎么了?警察还能管这个?”
“你可以试试看。”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双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三年的婚姻,我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他们一家人,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自己人。
我打开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那是我大学同学周明远,现在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喂,周明远吗?我是沈若棠。”
“若棠?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电话那头传来周明远的声音。
“我……我想咨询你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关于离婚的。”
挂了周明远的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
离婚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可真要走到那一步,牵扯的事情太多了。房子、存款、共同财产,还有这三年来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这些东西要怎么算?更重要的是,我爸妈要是知道我离婚了,会怎么想?
我妈身体不好,心脏做过支架手术,受不了刺激。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们要是知道我在陆家受了这么多委屈,肯定心疼得要命,但也肯定会劝我忍一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离了婚日子更难过。
想到这些,我又犹豫了。
但陆景轩转走我那五千块钱的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尊重的问题。他根本没把我当成平等的伴侣,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赚钱的工具,他的钱是他的,我的钱也是他的。
下午五点,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站起来,手机就响了。是陆景轩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若棠,你在哪?”陆景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公司,准备下班。”
“你别走,我来接你。”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吧。”
“不行,必须当面说。”他的语气很坚决,“你在公司楼下等我,我二十分钟就到。”
不等我回答,他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工位前,心里七上八下的。陆景轩这个人平时温吞水一样,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他突然要来找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下楼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陆景轩的车停在了路边。他摇下车窗,冲我招了招手:“上车。”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烟味,看来他抽了不少烟。陆景轩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一根接一根地抽。
“什么事?”我问。
陆景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发动了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后才开口:“若棠,那五千块钱的事,是我不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认错。
“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他继续说,“蔓蔓一直在旁边念叨,说那个包多好看多好看,我就想着满足她一下。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钱我已经让她还回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给我看,“你看,刚转回来的,一分不少。”
我瞥了一眼屏幕,确实是五千块的转账记录。但我心里清楚,他不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不得不把钱还回来。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陆景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若棠,明天是我爸的生日,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就当给我个面子。”
“你不是说我不回去就别回去了吗?”
“我那是一时气话,”他急忙解释,“你别往心里去。我爸年纪大了,脾气是倔了点,但他心里是有你的。你不知道,这两天他一直在念叨你,说你包的馄饨好吃,说你不在家里冷清得很。”
这话跟赵秀兰说的几乎一模一样。看来他们一家人是商量好了,轮番上阵来劝我回去。
“陆景轩,你实话告诉我,”我转头看着他,“你爸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景轩的脸色变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没、没什么事啊,”他说,“就是想让你回去吃顿饭。”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
陆景轩被我说中了心事,目光闪烁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若棠,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明天回去就知道了。我保证,不是什么坏事。”
我心里更加疑惑了。陆国良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从来不会主动低头,更不会让儿子来求我回去。除非……他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陆国良找我借过三万块钱。他说是有一个老朋友在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想借点钱应急,半个月就能还。我当时觉得三万块不算太多,而且他说得信誓旦旦的,就借给他了。可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一个字都没提还钱的事。
难道他急着让我回去,跟这件事有关?
“行,”我说,“明天我回去。”
陆景轩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太好了!那明天我下班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那也行,”他说,“对了,明天你早点到,我妈说要包饺子,让你一起帮忙。”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是周日,我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公交车去了陆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院子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赵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我来了,连忙迎出来:“若棠回来了!快来快来,妈正愁没人帮忙呢。”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案板上摆满了饺子皮和馅料。赵秀兰手脚麻利地包着饺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你爸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买酒。蔓蔓还在睡觉,这孩子,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我洗了手,也开始帮忙包饺子。两个人一边包一边聊,气氛还算融洽。赵秀兰问了我这几天的生活情况,我敷衍着说挺好的,她也没深究。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国良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两瓶白酒,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看到我在厨房里包饺子,他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回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
“回来就好,”他说,“今天多包点,晚上老张他们要来吃饭。”
又是老张。上次那六百五十个馄饨就是送给老张他们的,这次又要招待他们。我不知道这个老张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陆国良这么上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难得地坐在一起,气氛还算和谐。陆国良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说起他年轻时候的事,说自己当年多么风光,认识多少大人物。陆蔓在旁边附和着,时不时拍几句马屁。
我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那三万块钱的事。吃完饭,趁着赵秀兰收拾碗筷的功夫,我把陆国良拉到一边。
“爸,上个月那三万块钱,您什么时候方便还我?”
陆国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啊,”他摸了摸鼻子,“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再等等。”
“您当初说半个月就还的,现在都一个多月了。”
“我知道我知道,”陆国良有些不耐烦,“我说了再等等,又不是不还你。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我只是想问清楚,那笔钱您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了?”
陆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骗你的钱?”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什么情况?我的事还需要向你汇报?”陆国良的声音提高了,“沈若棠,我告诉你,那三万块钱我肯定会还你,但不是现在。你要是再催,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攥紧了拳头,心里的怒火在翻腾。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午三点,我开始准备晚饭。陆国良说老张他们要来,让我多做几个菜。我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锅鸡汤。
六点钟,老张他们来了。一共四个人,除了老张,还有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陆国良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又是倒酒又是夹菜,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我被安排在厨房里继续加菜,没有上桌。赵秀兰在旁边帮我打下手,小声说:“你爸就是这样,在外面特别要面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陆国良突然喊我:“若棠,你出来一下。”
我擦了擦手,走出厨房。陆国良指着我对老张他们说:“这就是我儿媳妇,沈若棠。在广告公司上班,是个能干的姑娘。”
老张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不错不错,陆大哥好福气啊。”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回厨房,陆国良又叫住我:“对了,若棠,你不是在广告公司上班吗?老张的公司正好要做宣传,你帮着出出主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明白陆国良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回来了。原来他是想让我帮老张做事。
“爸,我们公司有规定,不能私下接客户的活。”我说。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陆国良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再说了,老张又不是不给钱。”
老张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是啊,若棠姑娘,你要是能帮叔叔这个忙,叔叔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看了看陆国良,又看了看老张,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那三万块钱的事还没解决,他又想利用我的专业能力去卖人情。
“不好意思,张叔叔,”我说,“我们公司确实有规定,我不能违反。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联系我们公司。”
老张的脸色变了变,看向陆国良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
陆国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瞪着我,压低声音说:“沈若棠,你别不识好歹!”
“爸,我没有不识好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在遵守职业操守。”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赵秀兰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孩子有孩子的难处,咱们喝酒喝酒。”
饭局草草收场。老张他们走后,陆国良把我叫到客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沈若棠,你今天是故意的对不对?当着客人的面给我难堪,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给您难堪,”我说,“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什么事实?”陆国良气得脸都红了,“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媳妇的份上,老张会找你帮忙?你倒好,端起架子来了!”
“爸,我不是端架子,”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想被人利用。”
“利用?”陆国良的眼睛瞪得溜圆,“我让你帮忙就是利用你?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让你做点事怎么了?”
“我吃住都在自己家,”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每个月交六千块钱的家用,比外面租房都贵。我帮您包馄饨、做饭、打扫卫生,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但我不希望我的专业能力也被您拿来做人情。”
陆国良被我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好,好,”他指着我的鼻子,“你有本事是吧?那行,以后你别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我也不想踏进来,”我说,“但是爸,在那之前,请您先把那三万块钱还给我。”
陆国良愣住了。
“您当初说半个月就还,现在一个多月了。我今天就问您一句,那三万块钱,您到底什么时候还?”
“你……”陆国良的手指在发抖,“你这是要跟我算账?”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陆景轩站在楼梯口,看着我们对峙,一句话都不敢说。赵秀兰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却也不知道该帮谁。
就在这时,陆国良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他快步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知道了……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走回客厅,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三万块钱,我会尽快还你。”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我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陆国良这个人向来强势,从不服软。他今天突然松口说还钱,肯定跟刚才那个电话有关系。
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为什么能让陆国良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我看向陆景轩,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着头玩手机。赵秀兰拉着我的手,小声说:“若棠,今天就别走了,住一晚吧。”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我说。
我换好鞋,走出了那个让我压抑了三年的家。
走在小区里,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掏出手机,想打个车回出租屋。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请问是沈若棠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是我,您是?”
“我是盛源食品公司法务部的,姓刘。我们这边有一件事想跟您核实一下。”
盛源食品?就是那个让我做方案的公司?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产品推广项目,负责这个项目的广告公司推荐了您作为主要策划人。但我们查了一下您的资料,发现您跟我们公司一位股东的关系比较特殊。”
“什么关系?”
“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名叫陆国良。请问他跟您是什么关系?”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陆国良是盛源食品的股东?他什么时候成了盛源食品的股东?他不是一直说自己在收租过日子吗?那三万块钱,难道就是他入股的钱?
“沈女士?您在听吗?”
“我在,”我稳住声音,“陆国良是我公公。”
“那就对了,”对方说,“我们这边需要确认一下,您在参与这个项目时,是否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况。如果有的话,我们需要按照公司规定进行处理。”
“没有利益冲突,”我说,“我只是按照甲方的要求完成工作,跟陆国良先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好的,那打扰了。祝您工作愉快。”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脑子飞速运转。
陆国良是盛源食品的股东,他借我那三万块钱很可能就是用来入股的。而他今天急着让我回来,是为了让我帮老张做方案——老张也是盛源食品的人。
这一切串联起来,我终于明白了。
陆国良根本不是因为想我才让我回来,他是想利用我的专业能力,帮他和他那些朋友们谋取利益。而那三万块钱,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我。
我攥紧手机,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公司,打开了盛源食品的项目资料。我仔仔细细地把所有文件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份方案的预算表里,有几项支出明显高于市场价。比如广告投放费用,市场均价是二十万,这里写的却是三十五万。还有物料制作费,正常价格是三万,这里写的是八万。
多出来的那些钱,去了哪里?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项目审批人的签名栏。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陆国良。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加速。
原来如此。
陆国良不仅是盛源食品的股东,还是这个项目的审批人。他让我来做这个方案,就是为了让我配合他做假账,从中牟利。
如果我拒绝,他就会用那三万块钱威胁我。如果我同意,我就成了他的共犯。
进退两难。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最后,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周明远,我是沈若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发现有人在公司项目里做假账,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既不牵连自己,又能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明远说:“保留证据,匿名举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我把预算表、审批单、还有陆国良跟老张的通话记录都截图保存了下来。这些证据,足够让陆国良吃不了兜着走。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下午两点,我正在写方案,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陆国良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若棠,”陆国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上班,怎么了?”
“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接了一个电话?盛源食品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陆国良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你说,那个电话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还有,盛源食品那个项目,你也不要再碰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爸,”我平静地说,“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陆国良的声音有些慌乱,“总之你听我的,不要再管那个项目的事了。那三万块钱,我今天就还给你,你收到钱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已经开始做方案了。”
“我说了不要做了!”陆国良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握着手机,心跳如擂鼓。
陆国良的反应太反常了。他平时那么强势的人,现在居然在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跟我说话。这说明,盛源食品那个项目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爸,您实话告诉我,”我说,“那个项目到底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陆国良才开口,声音沙哑:“若棠,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要记住,从现在开始,离盛源食品远一点,对你对我都好。”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陆国良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你别忘了,你嫁进了我们陆家,就是我们陆家的人。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陆国良这是在威胁我。他想让我闭嘴,想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我打开电脑,重新翻看那份项目资料。这一次,我看得更仔细了。每一笔支出,每一个数字,我都反复核对。
当我看到最后一项支出的备注时,我愣住了。
那行字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上面写着:“该项目部分资金将用于购买位于城东工业园区的厂房,产权归属为陆国良个人名下。”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原来如此。
陆国良根本不是简单地做假账,他是想通过这个项目,把公司的钱转移到自己名下。而那所谓的“厂房购买”,不过是他洗钱的手段罢了。
我颤抖着手,把那行字拍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沈若棠女士是吗?”他说,“我是盛源食品的副总经理,姓王。我们陆总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我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现在吗?”
“现在。”
我站起身,拿起手机和包,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我都在想,陆国良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跟我摊牌,还是想收买我?不管哪种可能,我都必须做好准备。
到了盛源食品的办公楼,我被带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陆国良、老张,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陆国良看到我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来,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心里反倒平静了。
“若棠,”陆国良开口了,“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那个项目的资料全部删掉,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作为交换,我给你十万块钱,外加那三万块钱也不用还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样?这个条件够优厚了吧?”陆国良挤出一个笑容,“十万块钱,够你花好几年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陆国良的笑容消失了。
“如果你不同意,”他冷冷地说,“那我就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你别忘了,你手上那些证据,在法律上未必有用。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国良,”我说,“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那十万块钱,是想封我的口吧?可惜,我这个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骨气。”
陆国良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请问哪位是沈若棠女士?”他问。
“我是。”
“您好,我是城东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这里有一份传票需要您签收。”
传票?
我愣住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什么传票?”陆国良抢先问道。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沈若棠女士,您丈夫陆景轩先生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您作为被告,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到庭应诉。”
离婚诉讼?
陆景轩起诉我离婚?
我接过传票,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还没来得及起诉他,他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陆国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来,冲着工作人员吼道:“你说什么?我儿子要跟她离婚?不可能!我没同意!”
“对不起,这是法院的文件,具体情况您可以问您的儿子。”工作人员说完,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攥着那张传票,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这就是陆国良说的“非常手段”。
他知道我掌握了证据,知道自己斗不过我,所以就让他儿子用离婚来逼我。只要我签了离婚协议,就成了陆家的外人,到时候我说的话,就没有任何分量了。
“若棠,”陆国良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件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景轩那小子怎么能……”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陆国良,你不用演戏了。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陆国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们一家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站起身,把传票收进包里,“既然陆景轩要离婚,那就离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会把所有证据都交给相关部门。你们陆家,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若棠!”陆国良在后面喊我,“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