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怀孕八月买酸梅,遇丈夫在包间,欲打招呼,听他同女孩聊

怀孕八个月那天,上海热得像把人放进汤锅里煮。

肚子里的孩子闹了一上午,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吃愚园路那家老铺子的酸梅。我给陈泊言打电话,他没接,只回了一条消息:在嘉定客户那边,晚点回。

我没怪他。

他做室内设计,最近项目赶工,忙起来经常顾不上吃饭。我扶着腰,坐了两站地铁,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买到那包酸梅。

回去路上,我路过瑞金二路一家本帮菜馆,脚步忽然停住了。

门口停着陈泊言那辆银灰色车。

车牌我太熟,后挡风玻璃右下角还贴着我买的小兔子贴纸。

我站在太阳底下,手心一点点出汗。

他不是在嘉定吗?

我想着也许是客户临时换地方,也许他忙忘了告诉我。夫妻过日子,不能什么都往坏处想。

我拎着酸梅进去,服务员问我找哪间。我刚要说话,就看见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开着一道缝。

陈泊言坐在里面,衬衫袖口挽着,面前放着一壶茶。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短发,白T恤,笑起来很干净。

我本来想推门进去打招呼。

手刚碰到门板,就听见那女孩说:“陈哥,你真打算等嫂子生完,就带她回南通啊?她可是上海人,会愿意吗?”

我的手僵住了。

陈泊言低声说:“先别告诉她。她八个月了,情绪不能激动。等孩子生下来,我慢慢哄。”

女孩又问:“那月子中心呢?你不是订了上海这边的吗?”

他说:“明天去退。那笔钱留着盘店。她心软,生完孩子有人带,慢慢就想通了。”

女孩笑了一声:“嫂子要是闹怎么办?”

陈泊言沉默了两秒,说:“她不会真闹。一袋酸梅就能哄好的人,脾气硬不到哪儿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酸梅。

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疼,酸甜味从袋子里钻出来,忽然让我一阵反胃。

原来我顶着太阳跑半个上海买来的东西,在他嘴里,是哄我听话的工具。

我推开门。

包间里两个人同时抬头。

陈泊言脸色一下变了:“许栀?你怎么来了?”

我把酸梅放到桌上,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路过,想跟我丈夫打个招呼。没想到听见你们在聊我的下半辈子。”

那个女孩站起来,局促地喊了一声:“嫂子,我叫孟晓舟,是陈哥老乡,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没问你们是哪种关系。”我看着陈泊言,“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同意回南通了?”

他站起来扶我:“你先坐,别动气。”

我避开他的手。

“我也问你,月子中心为什么要退?”

他喉结动了动:“我只是觉得上海压力太大。房租、月嫂、孩子以后上学,哪一样不要钱?南通那边我妈能帮忙,晓舟有个店面机会,我回去做,比现在轻松。”

“所以你先跟她商量,再通知我?”

“我怕你不答应。”

“怕我不答应,所以瞒着我?”

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孟晓舟小声插了一句:“嫂子,陈哥也是为你好。女人生了孩子,还是有人照顾最要紧。”

我看向她。

“为我好,是问我需要什么,不是趁我挺着肚子走不快的时候,把路替我改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陈泊言脸色难看:“许栀,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重。我没有害你,我只是想让这个家过得稳一点。”

我扶着桌沿站稳。

“稳一点,是你稳,不是我稳。你有老家,有妈,有店面,有同乡。那我呢?我的工作,我的医生,我妈,我在上海这些年的生活,都可以被你一句‘她会想通’抹掉?”

他皱眉:“你那个花店工作,一个月才多少钱?等孩子出生,你还能天天站店里吗?”

我突然笑了。

笑得肚子发紧。

我在花店从学徒做到店长,上个月刚谈好产假后转半天班。他从来没问过。

我以为他忙。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忙,是早把我的人生算成了可以舍弃的那一栏。

那天我没有在菜馆里吵。

我把那袋酸梅留在桌上,转身走了。

陈泊言追出来,在门口拉住我:“许栀,你听我解释。”

我说:“不用解释。今晚之前,把你准备替我做的决定列出来。我要一条一条看。”

他愣住。

我甩开他的手,慢慢走到路边打车。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我一下,不疼,却像提醒我:别再装没听见。

回到家,陈泊言已经在客厅等着。

桌上放着两张打印纸。

南通回去的车票截图、老家医院产检预约、他母亲整理好的房间照片,还有一份店面转让意向书。

我一张张看完,手指都凉了。

“你连医院都替我换好了?”

他坐在对面,声音低下去:“我妈说,女人在哪儿生都一样。她带过孩子,有经验。”

我抬头看他。

“我不是一个包裹,不能你们觉得哪里方便,就把我寄到哪里。”

“许栀,你别总觉得我在控制你。”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压力也很大。你怀孕后,家里什么事都要花钱。我想多赚点,不对吗?”

“想赚钱没错。”我说,“错的是你把我和孩子当成你计划里的成本。”

他沉默了。

那一晚,我没跟他睡一个房间。

我把产检本、月子中心合同、花店排班表都拿出来,装进一个文件袋。第二天一早,我自己去了月子中心。

工作人员查了合同后告诉我,退订需要本人签字。

我说:“除了我本人,任何人来退,都不算。”

她点点头,在系统里做了备注。

从月子中心出来,我又给房东打电话,确认租约继续。然后给花店老板发消息,说产假后我按原计划回来,先做半天班。

做完这些,我坐在路边长椅上,腰酸得厉害。

手机里有陈泊言十几个未接电话。

我只回了一句:今晚七点,还是昨天那个包间,把话说完。

晚上七点,我推开包间门。

陈泊言在,孟晓舟也在。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慌忙解释:“我叫她来,是想把店面的事说清楚,免得你误会。”

我走进去坐下。

“我误会的不是店面,是你。”

孟晓舟脸有点红:“嫂子,我确实没想破坏你们。陈哥就是想回去开店,我那边刚好有资源。”

我点头:“你们可以合作。陈泊言也可以回南通。”

陈泊言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想怎么发展事业,是你的自由。但我不回南通生孩子,不退月子中心,不辞花店的工作。孩子出生前,我住我妈那边。你要做父亲,就来上海陪产检、上育儿课、学换尿布。你要做合伙人,就别拿我的人生给你的选择垫底。”

他脸色一点点白了。

“你这是要跟我分开?”

“这是冷静。”我看着他,“也是边界。”

他声音发哑:“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说:“爸爸不是一张结婚证,也不是一声称呼。爸爸是半夜我腿抽筋时会递水的人,是知道我想吃酸梅就先去买的人,是做决定前把我当个人问一声的人。”

陈泊言的手停在茶杯边,半天没动。

孟晓舟也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把昨天那袋酸梅重新放到桌上。

“这东西我自己会买。以后我想要什么,我会自己说。你别再拿它哄我,也别再替我答应任何事。”

说完,我离开了包间。

这一次,陈泊言没有追出来。

他是当晚十点到我妈家楼下的。

上海下了小雨,他没打伞,手里提着愚园路那家老铺子的酸梅,还有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我妈看了他一眼,没让他进门。

他站在楼道口,低声说:“月子中心我没退。车票退了。南通那家店,我跟晓舟说不投了。”

我没说话。

他把笔记本递给我:“我报了周六的准爸爸课。不是让你马上原谅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错在哪里了。”

我接过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几行字。

产检时间。

待产包清单。

许栀不吃香菜,最近想吃酸梅,但不能空腹吃。

字很难看,却写得认真。

我鼻子发酸,还是把门关小了一点。

“酸梅放下,人先回去。周六上午九点,医院门口见。迟到就不用来了。”

他点头:“好。”

周六那天,陈泊言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站在上海妇幼医院门口,怀里抱着资料袋,手里没有花,也没有故作轻松的笑。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是:“你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先坐一会儿?”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包间门口,我扶着八个月的肚子,拎着一袋酸梅,差点被他一句“她会想通”安排完余生。

现在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他。

但至少,他开始学会问我。

我扶着腰往前走,孩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

我说:“以后所有跟我有关的事,先问我。”

陈泊言跟在我身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