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恪,你小舅子结婚,我这个当姐的肯定要表示表示。”林知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妈说了,让你随礼十八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岳母周秀兰。
她正端着茶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那里正显示着银行转账页面。
“十八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喉咙有些发干。
“对,十八万。”林知意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不过你别真转那么多,转一千八就行。”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宕机了。我抬头看向岳母,她放下茶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陈恪啊,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们当姐姐姐夫的,总得出点力。十八万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吧?你们那房子首付不就六十多万嘛。”
我没来得及回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别傻愣着,照我说的做。我妈让你转多少你就转多少,但金额我说了算。”
我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光标在转账金额那一栏闪烁。十八万,一千八,这两个数字在我脑子里来回翻滚。我瞥了一眼岳母,她已经拿起手机,似乎在跟谁发消息,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陈恪,转好了吗?”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在金额栏里输入了1800,点击确认。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转了。”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岳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那就好,知意她弟弟那边还等着这笔钱订酒店呢。我先走了,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婚礼那天你穿正式点,别给你弟弟丢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条转账记录发呆。
我叫陈恪,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年薪大概四十万出头。妻子林知意是我大学同学,结婚五年,感情一直不错。我们俩都是普通家庭出身,靠着自己在大城市打拼,去年才凑够首付买了套小两居。
岳母周秀兰是个典型的精明女人,一辈子在街道办工作,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算计。在她眼里,我这个女婿就是个提款机,尤其是我和林知意结婚后,这种印象越发根深蒂固。
我和林知意是在大三那年认识的,她是中文系的系花,我是计算机系的宅男。说起来能追到她,全靠我帮她修电脑时顺手删掉了她前男友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毕业后我们一起留在省城,她从编辑做到新媒体主管,我从程序员做到产品经理,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
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岳母。
周秀兰有个儿子叫林知行,比我小五岁,今年刚满二十七。这小子从小被惯坏了,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混了两年,后来托关系进了个国企当临时工,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闲。去年谈了个女朋友,女方家里催着结婚,岳母就开始四处筹钱,说要给儿子办个体面的婚礼。
“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们当姐姐姐夫的不能袖手旁观。”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
最开始是让我们出十万,说是彩礼不够。林知意跟我商量后,我们拿了八万。后来又说要装修婚房,我们又出了五万。再后来是买家具、订酒席、拍婚纱照,零零碎碎加起来,这半年我们已经掏了将近十五万。
我算过一笔账,我们每个月房贷八千,车贷三千,再加上日常开销,一年到头能存下来的也就十来万。这半年的支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林知意嘴上不说,但我能从她偶尔皱起的眉头看出来,她也心疼。
可每次她妈打电话来,她又总是心软。
这次小舅子结婚,岳母直接开口要十八万随礼,说实话我当时差点没绷住。要不是林知意提前给我发了那条消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林知意打来的。
“转了吗?”她问。
“转了,按你说的,一千八。”
“好,我妈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林知意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陈恪,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我妈让我跟你说十八万,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数目不合理。她就是想在亲戚面前显摆,说她女婿大方。”林知意顿了顿,“但她没想到,我会让你转一千八。”
“那你妈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才好。”林知意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我忍了她这么多年,也该让她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再说了,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全都填给我弟?”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结婚五年,林知意从来都是顺着她妈的意思,这还是头一回跟她对着干。
“你不怕你妈跟你翻脸?”我问。
“翻脸就翻脸。”林知意冷笑一声,“反正我也看明白了,在她眼里,我跟我弟的区别就是,他是亲生的,我是嫁出去的。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我突然觉得,这场婚姻里的一些东西,可能从今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岳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恪!你转的是什么意思?一千八?”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我让你转十八万,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林知意的电话又进来了。我接起岳母的电话,同时打开免提,让林知意也能听到。
“妈,那个钱是知意让我转的。”我说。
“知意?她让你转一千八?她疯了吧?”岳母的声音更大了,“她弟弟结婚,她就出一千八?打发叫花子呢?”
“妈。”林知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冷静得可怕,“十八万是我说的,但那是开玩笑的。咱们家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房贷车贷压着,哪来那么多钱?”
“你们没钱?你们一个月挣多少钱当我不知道?陈恪年薪四十万,你呢?也有十几万吧?一年五六十万的收入,拿十八万出来怎么了?”
“妈,我们还要还房贷,还要生活,还要攒钱生孩子,哪样不要钱?”林知意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再说了,我弟结婚凭什么要我出十八万?他自己工作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存下来,全指望别人,这叫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那可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他是我亲弟弟,但这不代表我得给他当冤大头。”林知意的声音突然拔高,“妈,我跟您说句实话,之前那十几万,我认了,就当是孝敬您的。但从今天开始,一分钱我都不会再往外掏。您要是觉得我不孝顺,那就不孝顺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岳母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带着哭腔:“好啊,我养了你三十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你弟弟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不管不问,以后你别叫我妈!”
电话挂断了。
我和林知意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对不起。”林知意先开了口,声音沙哑,“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我叹了口气,“你是我老婆,咱们是一家人。”
“可是……”她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你做得对,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你妈那边,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山人自有妙计。”我故作轻松地说,“你先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十八万,一千八,这中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数字那么简单,而是关系到我们这个家能不能真正独立起来。
林知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了句:“陈恪,谢谢你。”
我笑了笑:“谢什么,咱们是夫妻。”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发呆。一千八百块,在这个城市里,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也可能是一个月的房租。但对于我们家来说,这一千八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我决定,明天去找岳母谈谈。
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划清界限。
这个家,不能再被她这么折腾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去了岳母家。
周秀兰住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里,房子是当年单位分的福利房,六楼没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小舅子林知行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姐夫,你怎么来了?”
“找你妈说点事。”我说。
“我妈不在家。”他挡在门口,明显不想让我进去。
“不在家?”我往屋里瞄了一眼,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三个茶杯,其中一个还在冒热气,“那屋里的茶是谁喝的?”
林知行的脸色变了变,正要说话,屋里传来周秀兰的声音:“知行,谁来了?”
“是姐夫。”林知行不情愿地回答。
脚步声由远及近,周秀兰出现在门口,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哟,陈恪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昨天那一千八觉得少了,今天特意来补钱的?”
我没理会她的讽刺,径直走进屋里。客厅里果然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林知行的女朋友赵雨桐,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着像个干部模样。
“这位是?”我看着那个中年男人问。
“这是赵雨桐的父亲,赵建国。”周秀兰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人家是市财政局的一个科长,专门来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
赵建国冲我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就是陈恪?知行的姐夫?听说你在互联网公司上班?”
“对。”我在他对面坐下,“做产品经理。”
“产品经理啊。”赵建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工资应该不低吧?我听周大姐说,你一年能挣好几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岳母又在外面吹牛了。果然,周秀兰立刻接过话茬:“可不是嘛,陈恪这孩子有出息,一年少说也得四五十万。这不,昨天还说要给知行随礼十八万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等我承认。
我深吸一口气,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头看向林知行:“知行,我想跟你和你妈单独聊聊,方便吗?”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周秀兰抢先开口,“老赵也不是外人,正好让他听听,看看你们陈家是怎么对待亲戚的。”
“妈,我姓陈没错,但我是林家的女婿,不是陈家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关于知行结婚的事。”
“谈什么谈?”周秀兰一拍桌子,“我让你随礼十八万,你给我转了一千八,这事儿还没完呢!你还有脸来跟我谈?”
“妈,我想跟您说的是,之前那十几万,我们已经尽力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和知意每个月的房贷车贷加起来一万多,再加上日常开销,一年到头根本存不下多少钱。您让我们一下子拿出十八万,确实做不到。”
“做不到?”周秀兰冷笑一声,“你们两口子一年挣五六十万,跟我说拿不出十八万?陈恪,你当我傻子呢?”
“我没有把您当傻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做的家庭收支明细,您看看就知道了。”
周秀兰狐疑地接过表格,扫了两眼,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把表格往桌上一摔:“你这是糊弄谁呢?什么房贷车贷生活费,全是假的!你就是不想出钱!”
“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可以查。”我平静地说,“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账单全部打印出来给您看。”
“我看什么看!”周秀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陈恪,我告诉你,今天这十八万,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你要是敢不给,我就让知意跟你离婚!”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建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赵雨桐低着头玩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林知行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看着周秀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突然觉得很悲哀。这就是我喊了五年妈的女人,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一旦提不出钱来,就要被扔掉。
“妈,您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站起身,“我和知意的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您说了不算。至于知行结婚的钱,我们能出的已经出了,剩下的,您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周秀兰在后面大喊,“陈恪,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进这个家!”
我没有回头,径直下了楼。
坐进车里,我给林知意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陈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发动车子,“你妈说要让你跟我离婚,你怎么看?”
“她爱怎么说怎么说。”林知意的声音很坚定,“我嫁的是你,不是她。她要是真逼我离婚,那我就跟她断绝关系。”
“别说气话。”我叹了口气,“她毕竟是你妈。”
“可她从来没把我当女儿。”林知意的声音带着哽咽,“从小到大,什么都紧着我弟。我考上重点大学,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我弟考不上高中,她说男孩子开窍晚。我工作了,她让我把钱寄回家;我弟工作了,她让我给他找工作。现在我结婚了,她又让我掏钱给他结婚。陈恪,我真的受够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酸涩。认识她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心里话。
“知意,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别管了。”
“你想怎么处理?”
“我自有办法。”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抽了根烟冷静了一下。我知道,光靠讲道理是说服不了周秀兰的,必须得用点手段才行。
我想到了一个人——林知意的舅舅周建国。
周建国是周秀兰的亲弟弟,在市税务局当副局长,在家里说话很有分量。周秀兰虽然强势,但对这个弟弟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如果能让他出面说句话,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我拨通了周建国的电话。
“喂,舅舅,我是陈恪。”
“陈恪啊,好久没联系了,有事吗?”周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气。
“舅舅,我想跟您说个事。”我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周秀兰要我出十八万随礼,我转了一千八,以及今天上门被骂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建国才开口:“秀兰这事做得确实过分了。陈恪,你放心,我去跟她说。”
“谢谢舅舅。”我松了口气,“不过舅舅,我想请您帮个忙,不只是说说而已。”
“什么意思?”
“我想让您帮我演一出戏。”我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周建国听完,沉吟了片刻:“你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风险不小。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我说,“如果不这样做,以后这种事还会源源不断。我不想让知意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想让我和她的婚姻被这件事毁掉。”
“好,我帮你。”周建国答应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不管怎么样,秀兰毕竟是知意的妈,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接下来的两天,我按兵不动,没有再去岳母家,也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周秀兰倒是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我一个都没接。她转而给林知意打电话,林知意也学乖了,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说自己在开会。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住了。
是林知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姐夫,开门,我有话跟你说。”林知行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话就在这儿说吧。”我没让他们进门。
“在这儿说也行。”林知行吐了口烟圈,“我妈让我来问你,那十八万到底什么时候给?”
“我已经给过了。”我说,“一千八,一分不少。”
“一千八?”林知行笑了,笑得很嚣张,“姐夫,你打发叫花子呢?我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就给一千八?你好意思吗?”
“我好不好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妈好不好意思。”我看着他,“知行,你也是个成年人了,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要别人替你买单?”
“你是我姐夫,你不该出钱吗?”林知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姐嫁给你,那就是你家的人了,你出钱是天经地义的。”
“谁规定的天经地义?”我反问,“法律规定的还是道德规定的?”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林知行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脸上,“我就问你一句,这钱你到底出不出?”
“不出。”我斩钉截铁地说。
“行,你有种。”林知行后退两步,冲那两个黄毛使了个眼色,“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两个黄毛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掂了掂:“哥们儿,识相的就赶紧掏钱,别让兄弟们难做。”
我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林知行,突然笑了:“知行,你知道私闯民宅加持刀恐吓是什么罪名吗?三年起步,最高十年。”
林知行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你少吓唬我,我就是来找你聊聊天,谁恐吓你了?”
“聊天带刀?”我指了指那个黄毛手里的折叠刀,“要不要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说着,我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林知行慌了,连忙拦住我:“姐夫,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我收起手机,“那好,既然是开玩笑,我就不追究了。不过知行,我劝你一句,做人要有底线,别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林知行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带着那两个黄毛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我不能在他们面前露怯,否则以后就更难办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周建国打来的。
“陈恪,我跟你妈谈过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她说她也是为了知行好,让你体谅一下。”
“体谅?”我苦笑,“舅舅,她让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
“我知道你委屈。”周建国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让她别再找你要钱了。她也答应了。”
“真的?”我有些不相信。
“真的。”周建国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秀兰这个人我最了解,她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你最近小心点,别让她抓住什么把柄。”
“我知道了,谢谢舅舅。”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周秀兰暂时退让,不代表她会一直退让。她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我,也必须做好准备。
周秀兰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我和林知意的生活恢复了难得的平静。每天上班下班,周末一起去超市买菜,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显示我的账户刚刚被转出了五万块钱。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诈骗短信,连忙打开手机银行查看。结果发现,真的有一笔五万元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叫“林知行”的账户。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立刻退出会议,跑到走廊里给林知意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压低声音问:“知意,你是不是动了我银行卡里的钱?”
“没有啊。”林知意的声音听起来很困惑,“怎么了?”
“有人从我卡里转了五万块钱出去,收款人是林知行。”
“什么?”林知意的声音瞬间变了,“不可能,我根本没碰过你的卡。”
“那会是谁?”我脑子里飞速转动,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你妈是不是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知意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她应该不知道吧。不过有一次你来我家,用手机银行转账的时候,她好像在你身后看了一眼……”
我的心沉了下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冻结了账户,然后报了警。警察让我先去银行打印流水,再到派出所做笔录。
我请了半天假,赶到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帮我打印了近三个月的流水,发现除了今天这笔五万块的转账之外,上周还有一笔三万块的转账,也是转到林知行的账户上。
我当时就懵了。
上周那笔三万块,我完全没有印象。工作人员调出了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时间是上周二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个时间点,我明明在睡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用我的指纹解锁了手机,进行了转账操作。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林知意。
不,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林知意就算再向着娘家,也不会背着我做这种事。而且她如果真的想给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我商量,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那会是谁?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二,林知意出差去了外地,我一个人在家。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睡得比较沉。会不会是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溜进了我家?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立刻赶回家,检查了门窗,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我又检查了家里的监控摄像头,发现上周二的监控录像被人删除了。
这下我确定了,一定是有人进了我家。
我报了警,警察来家里勘查了一番,提取了指纹和脚印。临走时,办案民警跟我说:“陈先生,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嫌疑人很可能是有你家钥匙的熟人。你想想,谁有你家钥匙?”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周秀兰。
林知意有一套备用钥匙放在她妈那里,说是以防万一。我之前就觉得不妥,但林知意说她妈不会乱用,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看来,这个“以防万一”,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立刻给周秀兰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谁啊?”周秀兰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妈,是我,陈恪。”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想问您一件事,您上周二晚上有没有来过我家?”
“上周二?”周秀兰停顿了一下,“没有啊,我去你家干嘛?”
“那您知不知道,有人用我的手机,从我的银行卡里转了三万块钱出去?”
“三万块?”周秀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陈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偷你的钱?”
“我没有怀疑您,我只是想问清楚。”
“你就是在怀疑我!”周秀兰开始撒泼,“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居然这么想我!我告诉你,我没拿你的钱,一分都没拿!你要是再冤枉我,我就跟你没完!”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往上窜。
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跟周秀兰有关系。她没有直接承认,但这种反应恰恰说明她心虚。而且,今天那笔五万块的转账,大概率也是她干的。
问题是,我没有证据。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林知意打来的。
“陈恪,我刚给我妈打电话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承认,还说我在诬陷她。”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我刚才也给她打过电话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知意问,“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反正也就几万块钱。”
“算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知意,这不是几万块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你妈趁我睡着的时候偷了我的钱,这可是犯罪!”
“我知道,可是……”林知意欲言又止,“可她毕竟是我妈啊。”
“那又怎样?”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难道就因为她是你的妈,我就要吃这个哑巴亏?”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知意哭了,“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让家里人都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知意,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必须追究到底,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你妈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如果这次我不追究,下次她可能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如果你觉得为难,那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插手。”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两条转账记录,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直接报警抓人?不行,没有确凿证据,警察也不会轻易立案。而且就算立案了,周秀兰毕竟是林知意的亲妈,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找周秀兰谈判?也不行,她现在死不承认,我拿她没办法。
看来,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她露出马脚再说。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陈恪,你银行卡里的钱是我取的。你最好识相点,别报警,否则有你好看的。”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脏砰砰直跳。这个号码我从来没见过,但说话的口气,很像林知行。
我截图保存了这条短信,然后回了一条:“你是谁?有本事报上名来。”
等了半天,对方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调查。你要是聪明的话,就主动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依然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既然他们敢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找了一位姓沈的律师咨询。沈律师听了我的情况后,给出了建议:“陈先生,根据你提供的信息,这件事已经构成了盗窃罪。不过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建议你先收集证据,然后再考虑是否起诉。”
“怎么收集证据?”我问。
“首先,你可以去银行调取监控录像,看看转账当天有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ATM机附近。其次,你可以安装隐蔽摄像头,如果嫌疑人再次作案,就能拍到证据。最后,你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追踪那条短信的来源。”
我点了点头,觉得沈律师说得有道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去了趟电子市场,买了一台微型摄像头,安装在客厅的角落里。然后又去了趟营业厅,查询了那条短信的号码归属地,结果显示是本地的一个虚拟运营商号码,实名认证信息是假的。
看来,对方还挺谨慎。
回到家,我坐在电脑前,把所有线索梳理了一遍。周秀兰有我家钥匙,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林知行可能是同伙,负责转账和发威胁短信。但他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又是怎么知道我银行卡密码的?
这些问题,我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晚上,林知意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电脑前发呆,走过来轻轻抱住了我:“陈恪,还在想那件事?”
“嗯。”我握住她的手,“知意,如果我说我要起诉你妈,你会怪我吗?”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那如果我找到证据,证明是她偷的钱,你会怎么做?”
“我……”林知意咬了咬嘴唇,“我会站在你这边。”
“真的?”
“真的。”她的眼眶红了,“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妈确实太过分了,以前我一直忍着,觉得她是长辈,不应该跟她计较。但现在看来,我的忍让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迟早会被她毁了。”
我紧紧抱住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知意,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她靠在我肩膀上,“不过陈恪,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真的找到了证据,能不能先别报警,让我跟我妈谈一次?”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每天正常上下班,偶尔还给周秀兰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实际上,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
我让沈律师帮忙申请了法院的调查令,调取了上周二凌晨我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凌晨两点左右,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影出现在我家楼下,用钥匙打开了单元门。那个人身形瘦小,走路姿势像是个女人。
我把这段录像拷贝了一份,发给了林知意辨认。她看了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走路的姿势……确实很像我妈。”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林知意咬着嘴唇,“她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外八字,你看这里,很明显。”
我又调取了银行ATM机的监控录像,发现当天凌晨三点左右,同样打扮的人出现在我家附近的ATM机上,进行了转账操作。虽然脸部被遮挡,但从身形和走路姿势来看,确实是同一个人。
有了这些证据,我心里有了底。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沈律师的电话:“陈先生,你让我查的那个短信来源,有结果了。”
“怎么说?”
“那个号码虽然用的是虚拟运营商的卡,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它的IMEI码,发现这部手机曾经登录过一个微信账号。那个微信账号的名字叫‘知行合一’,头像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
“林知行。”我脱口而出。
“对,就是你小舅子。”沈律师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条威胁短信就是他发的。”
“太好了。”我握紧拳头,“这下证据链完整了。”
“不过陈先生,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沈律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虽然证据确凿,但如果真要起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旦立案,你岳母和你小舅子都会面临刑事责任,到时候你们的家庭关系可能就很难修复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已经决定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夕阳,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但如果不迈出这一步,我和林知意的未来就会被周秀兰母子俩永远绑架。
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
晚上回到家,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装进一个档案袋里。林知意坐在旁边,看着我一件件往里放东西,一言不发。
“知意,”我开口打破沉默,“明天我去找你妈谈,你要不要一起?”
林知意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去,当然要去。”
第二天上午,我和林知意一起去了周秀兰家。
开门的是林知行,他看到我们俩,脸色瞬间变了:“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你妈谈点事。”我说,“她在吗?”
“在……在屋里。”林知行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走进客厅,周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们进来,她冷哼一声:“哟,稀客啊。怎么,今天是来还钱的还是来道歉的?”
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妈,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档案袋里拿出一沓材料,摆在桌上:“这是上周二凌晨,您潜入我家,用我的手机转账三万块的监控录像截图。这是今天下午,您再次潜入我家,转账五万块的银行流水。这是林知行发给我的威胁短信的记录。还有这个,是您进出我家单元门的监控录像。”
周秀兰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妈,证据确凿,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秀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知行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妈,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我继续说,“只要您把偷走的八万块钱还回来,然后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我和知意的生活,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周秀兰终于开口了,声音颤抖着。
“我不是在威胁您,我是在跟您讲道理。”我说,“您偷了我的钱,这是事实。我不报警,是因为看在知意的面子上。但如果您不配合,那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你敢!”周秀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陈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养了知意这么大,把她嫁给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妈,您养大知意,我很感激。但这不代表您可以随意侵犯我的权益。”我平静地说,“一码归一码,感激归感激,法律归法律。”
“你……”周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知意突然开口了:“妈,陈恪说得对。您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周秀兰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站在我这边。
“知意,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知意。
“我说,您这次真的错了。”林知意的眼眶红了,但语气很坚定,“从小到大,您什么都紧着弟弟,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但这次不一样,您偷陈恪的钱,这是犯法的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一错再错。”
“你……你这个不孝女!”周秀兰气得一巴掌扇在林知意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林知意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连忙站起来,挡在林知意面前:“妈,您干什么?”
“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周秀兰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两个给我滚!滚出我家!”
“我们会走的。”我拉起林知意的手,“但在走之前,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三天之内,把那八万块钱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
说完,我拉着林知意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周秀兰的哭声:“我养了你三十年,你就这样对我……”
林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跟着我走出了那扇门。
下楼的时候,林知意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坐进车里,她才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意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陈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说什么傻话。”我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老婆,咱们是一家人。”
“可是……”她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一起面对。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林知意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恪,谢谢你。”
“谢什么。”我发动车子,“走吧,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栋楼。六楼的窗户里,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我知道,那是周秀兰。
我也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周秀兰没有联系我,也没有还钱。我给林知行打过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硬扛到底了。
第四天早上,我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10。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哪位?”
“陈恪,是我,周建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你快来一趟市医院,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出什么事了?”
“秀兰她……她住院了。”
“什么?”我愣住了,“她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过来吧。”周建国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周秀兰住院了?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在耍什么花招?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到了市医院,我按照周建国给的地址找到了住院部三楼。走廊里,林知行正蹲在墙角抽烟,看到我来了,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妈在病房里。”他说,“你自己进去吧。”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周秀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周建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到我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陈恪,你来了。”他压低声音说,“秀兰她……她昨天晚上突发脑溢血,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我走到病床边,看着周秀兰紧闭的双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医生怎么说?”我问。
“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周建国叹了口气,“陈恪,我知道秀兰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她现在这个样子,你看……”
“舅舅,您不用说了。”我打断他,“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追究的。”
周建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周秀兰苍白的脸庞,突然觉得很荒谬。前几天还气势汹汹地要跟我算账的人,现在却躺在了病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人生吗?
我正想着,周秀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妈,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说。
但她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陈恪……对不起……”
我愣住了。
这是周秀兰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我看着她浑浊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怜悯。
“妈,您好好养病吧。”我说,“其他的事,等您好了再说。”
周秀兰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病房。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林知意。
短信只有一行字:
“陈恪,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说那八万块钱她没拿,是知行偷的。她还说,知行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急着用钱还债。”
我盯着这条短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知行欠了高利贷?那八万块钱是他偷的?那周秀兰为什么要替他顶罪?
我猛地回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周秀兰。她依然闭着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突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周秀兰就知道是林知行偷的钱。她之所以不承认,是因为她想保护自己的儿子。而现在她选择说出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我握紧手机,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林知行还蹲在墙角抽烟。看到我出来,他站起身,眼神躲闪:“姐夫,我妈怎么样了?”
“她很好。”我看着他的眼睛,“知行,我有话要问你。”
“什……什么话?”
“那八万块钱,是不是你偷的?”
林知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是我偷的。”
“为什么?”
“我……我欠了高利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些人说,如果我再不还钱,就要砍我的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
“所以你就偷我的钱?”我打断他,“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盗窃,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知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了起来,“姐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报警,别让我去坐牢。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知行,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七。”
“二十七岁了,还做这种事。”我摇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为了替你顶罪,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林知行愣住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妈替我顶罪?”
“你以为你妈为什么突然住院?”我说,“她是为了保护你,才一直不肯说出真相。直到刚才,她才告诉我实情。”
林知行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累。
“知行,我给你两个选择。”我说,“第一,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把偷走的钱还回来,争取宽大处理。第二,我报警,让警察来抓你。你自己选吧。”
林知行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选了,我已经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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