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顾晓雯挽着陆嘉行坐下时，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她向我隆重介绍这位海外名校毕业、年薪百万的高管男友，客厅里的气氛轻松而融洽。
我递过去一盘切好的水果，弯起眼角开玩笑：“陆总，我是HR主管，职业病犯了——敢不敢让我现场查查你的学信网？”
陆嘉行失笑，举止落落大方，甚至掏出手机递了过来：“这有什么不敢的，苏主管随便查。”
我笑着接过来点开界面，顺手录入了他的身份信息。
几秒钟后，查询页面跳了出来的刹那，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第01章
顾晓雯把陆嘉行带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剥橘子。
听见门开，我探头出去，看见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脸上是那种我认识她十年都很少见到的神情——像个刚抽中头奖的人，克制着，但藏不住。
"念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嘉行。"
陆嘉行比我想象的高一些。
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弧度，不是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热情，而是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
他伸出手，"苏小姐，久仰。"
我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跟他握了一下。
手劲不轻不重，刚好。
晓雯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介绍。
我端着橘子出来，一边听，一边打量他。
"嘉行在英国读的MBA，回国之后一直做新能源投资，现在是副总裁。"
晓雯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是那种替男友骄傲的姿势。
我递了一瓣橘子给她，"哪个学校？"
"伦敦商学院旁边的一所，名字比较长，"陆嘉行接口，语气随意，"圈子里的人一般就叫它的缩写。"
我点点头，没追问。
茶几上放着他的名片，是他落座之后顺手递给我的。
我扫了一眼——"嘉行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陆嘉行，副总裁"。
晓雯在旁边说，"嘉行的公司主要做新能源方向的早期投资，你们公司那边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可以……"
我没太听进去，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她平时跟我提起陆嘉行的时候，说的是"嘉行资产"，我以为是同一家公司的口头简称。
可名片上写的是"嘉行投资咨询"，不是"嘉行资产"，也不是"嘉行投资"，字面上差了整整两个字。
我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的。
"嘉行，你说哪所学校来着？"
我把名片放回茶几，重新问了一句。
"怎么了？"
晓雯笑着看我，"你这是职业病犯了？"
"就是好奇，"我也笑，"我做HR的，遇见新朋友习惯问两句。"
陆嘉行没有回避，往沙发背上一靠，"具体名字说出来你们也不一定熟，英国那边商学院排名体系跟国内不一样，我读的是一所偏精英小班制的，学院本身历史挺久，但不在主流榜单前几位。"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神平静，语速均匀，听起来非常合理。
可我发现他后半句开始往投资行业的话题上带，说起某个新能源峰会上的项目讨论，晓雯立刻接上去，两个人的对话就顺着这条线滑走了。
我盯着茶几上的名片想了两秒。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我们公司用学信网做背调已经四年了，查一个人的学籍记录不超过三分钟。
我平时拿这个开玩笑开惯了，遇见自称名校毕业的候选人，我会笑着说"要不要我现场验一下"，大部分人会配合地笑，有些人会假装紧张。
我抬起头，"嘉行，我们公司做背调的时候要查学信网，你是海归，学信网上应该有国内的本科记录吧？"
晓雯皱了皱眉，"念桐你干什么——""开玩笑，"我摆摆手，"就是随口问问。"
陆嘉行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来，"随便查，没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跟刚进门时一模一样，那种不慌不忙的从容。
我就真的打开了手机。
学信网的网页我在工作手机上存了书签，但今天用的是私人手机，我重新搜，登录，进到"学籍查询"页面，输入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这个号码晓雯在三个月前发给我过，当时她刚认识他，兴冲冲地发来一张名片照片，我随手存了。
页面转了几秒钟。
结果出来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显示的院校是一所我没听说过的财经类院校，不在上海，也不在北京。
学历层次一栏写的是"本科"，可学籍状态那一格——我把屏幕的亮度调高了一格，凑近了看。
字很小，但我在这个界面上看过太多次，知道那一栏正常情况下应该显示什么。
眼下显示的，不是那个词。
没有毕业证编号。
学位信息一栏是空的。
海外学历认证的关联记录，我往下拉了一下，也没有。
我重新抬起头。
陆嘉行正在跟晓雯说话，说到某个细节，晓雯笑了起来，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来看我，"查完了？"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笑了一下，"嗯，查完了。"
"怎么样？"
晓雯好奇地凑过来。
"系统有点慢，"我说，"没完全加载出来。"
陆嘉行点了点头，神情没有变化，"海外学历需要单独认证通道，国内这边记录不完整很正常。"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晓雯也跟着点头，"对，他跟我说过，留学生的学历备案流程比较麻烦。"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放进口袋。
屏幕已经熄灭，但刚才那一行字还压在我脑子里——那一栏显示的状态，跟"正常毕业"差得很远。
我做了四年背调，这种差距不需要对比，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嘉行说得当然有道理。
海外学历确实需要走单独认证通道，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那边有专门的备案系统，学信网本身不直接显示境外学历。
这套逻辑没有问题。
但是本科记录也不对。
他说自己本科在国内就读，后来赴英深造。
那本科这一段，学信网上的状态，不该是这样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我没皱眉。
陆嘉行正在讲某个项目的早期估值逻辑，说得头头是道，晓雯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广告行业的类比，两个人的对话咬合得很顺。
他在这种场合里确实游刃有余，说话有分寸，不抢话，也不冷场。
我顺手把他的名片从茶几上拿起来，捏在手里，把那几个字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嘉行投资咨询。
不是嘉行资产。
晓雯提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某个行业峰会上，他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出席，名片递出去，圈子里的人没有人去深究。
三个月，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说他体贴，说他有见识，说他从不在社交软件上晒照片，"留学生圈子不太用国内这些平台"。
我当时觉得这很正常。
现在我重新把这句话想了一遍。
茶杯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陆嘉行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继续说话。
我把名片压在手心里，没有再放回去。
这个下午还很长，橘子还剩半盘，晓雯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我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在心里把今天看见的几件事依次排了一遍：一张名字对不上的名片，一段说不清楚学校名字的留学经历，一个在学信网上本科记录状态异常的查询结果。
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有解释。
但是凑在一起，我就不太想只停在"可以解释"这四个字上了。
聚会结束，陆嘉行帮晓雯把外套拿过来，两个人一起出门。
晓雯在门口回头冲我笑，"改天约饭，你好好跟嘉行聊聊。"
"好，"我说，"改天约。"
门关上之后，我把那张名片放到桌上，重新打开手机，把刚才的查询页面截了图。
屏幕上那一行没有加载完全的信息，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明天，我得认认真真地查一遍。
第02章
周一早上九点，我刚到办公室坐下，顾晓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念桐，昨天嘉行回去之后还跟我说呢，"顾晓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他说国内学信网数据更新慢，海外回国的学历都是走教育部留服中心的独立认证通道，国内本科如果有些手续没办齐，系统里显示就会出现偏差。
你可别多想啊。
我一边用肩窝夹着手机，一边用鼠标点开电脑屏幕。
"我能多想什么，昨天不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么。"
"那就好，"顾晓雯松了一口气，"他这个人就是性格低调，很多在国外的经历都不爱逢人就吹。
改天咱们再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我从抽屉里拿出陆嘉行昨天留下的名片。
烫金的名片边角有些硬，上面印着八个字：嘉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昨天在客厅里，顾晓雯介绍陆嘉行时，说他是"嘉行资本"的副总裁，陆嘉行自己也顺着话说他在负责海外投资业务。
当时我没细想，可现在把这张名片摆在桌上，"嘉行投资咨询"和"嘉行资本"，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名称。
在HR这个行当干了五年，我见过太多简历上的文字游戏。
把一家咨询公司说成投资资本，把劳务派遣说成集团直签，这种模糊概念的手段我再熟悉不过。
我按下内线电话，把林嘉叫进了办公室。
林嘉是我手下一名做背景调查的专员，平时查企业底细和人员履历极快。
"苏姐，找我？"
林嘉拿着平板电脑走进来。
我把名片推到她面前，"帮我拉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全景图。
看股权结构、法定代表人、高管名册，还有有没有变更记录。
林嘉扫了一眼名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起来。
"嘉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林嘉一边查一边念，"三年前在本地注册的，注册资本一百万，认缴制。
看经营范围，主要是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并没有任何金融投资许可牌照。
我靠在椅子上，敲了敲桌面，"高管名册里有没有叫陆嘉行的？"
林嘉滑动屏幕的动作顿住了。
她皱了皱眉头，把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
"苏姐，这家公司的人员架构非常简单。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是一个和陆嘉行完全不同的名字，持股百分之百。
监事另有其人。
整份工商备案材料里，从头到尾都没有'陆嘉行'这个名字。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名字，看了整整三秒钟。
如果陆嘉行真的是这家公司的副总裁，哪怕他没有持股，在高管备案或者社保缴纳记录里也总该留下痕迹。
可工商系统里的数据显示得清清楚楚，这家公司不仅和"资本"毫无关系，连陆嘉行这个人在法律层面都未曾存在过。
他名片上的头衔，和他口中高谈阔论的海外投资，像是一层被轻而易举挑破的薄纸。
"苏姐，要继续追这个法定代表人的关联企业吗？"
林嘉小声问。
"先不用。"
我说着，打开了电脑浏览器，直接输入了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政务服务平台的网址。
既然陆嘉行和顾晓雯都强调他的海外学历走的是独立认证通道，那我就看看这个通道里，到底有没有他的名字。
屏幕加载出查询界面，要求输入国境外学历学位认证书编号。
我拿出手机，翻出昨天偷偷拍下的另一张照片——那是顾晓雯之前发在朋友圈里、陆嘉行放在书房框架里的那份英文学位证书复印件的角落，证书右下方印着一串编号。
顾晓雯当时发那条朋友圈，配文写的是"他的书房比图书馆还整齐"，底下一排点赞，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相框角落里那串数字。
可我当时顺手截图存下来，只是因为职业习惯，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把那串编号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进去，按下查询。
查询结果跳出来得很快，页面弹出一行红字。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半晌。
大意是：该编号在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证数据库中不存在对应记录，请核实编号后重新查询。
我重新核对了一遍截图里的数字，一个不差，重新输入，再查。
结果还是一样。
我把椅背往后推了推，靠着椅子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这两天看到的东西挨个过了一遍：学信网上那个"肄业"的状态，名片上对不上号的公司名称，工商系统里根本不存在的高管任职记录，以及眼下这条查无此号的认证编号。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有解释。
凑在一起，就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我把林嘉刚才打印出来的工商信息页面叠好，连同手机里的学信网截图和留服平台的查询结果，一起装进了资料袋。
袋子不厚，却有些烫手的感觉。
我点开顾晓雯的对话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晓雯，今晚有空吗？
我有件关于陆嘉行的东西，必须当面拿给你看。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教育部留服平台的查询页面上，那行红字依然刺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晓雯回过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好，去你家，还是老地方？"
我正要打字回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想了一秒，改了主意。
"去你家。"
我收起资料袋，抓起外套，朝办公室外走去。
阳光透过走廊玻璃撒进来，有些晃眼。
到了顾晓雯家门口，我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没多久，锁舌咔嗒一声退开。
门开了，站在门后的不是顾晓雯，而是穿戴整齐、正系着袖扣的陆嘉行。
他抬起头看见我，脸上露出招牌式的优雅微笑。
"念桐来了？
快请进，晓雯在洗手间。
"陆嘉行侧过身，语气极其自然。
我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资料袋，眼睛死死盯着陆嘉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身后的玄关柜上，静静躺着一把刻有"嘉行咨询"字样的车钥匙。
我脚下一停，把资料袋从口袋里缓缓抽出一半，露出了最上面打印着教育部查询页面截图的那一页——那行红字清晰可见，下面压着的，是工商信息打印件的第一行抬头。
"嘉行，"我开口，没有叫他陆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些工商和学历认证上的小细节，想当面请教请教你。"
陆嘉行系袖扣的手顿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拢，原本温和的眼神里，陡然泛起一丝冰冷的阴霾。
隔壁洗手间里传来了流水声，顾晓雯推门走出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陆嘉行忽地朝我向前迈了一大步，伸手按住了我搭在资料袋上的手，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摸向了他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
第03章
陆嘉行的手按住了我的手背。
力道不大，却稳。
就像他一直以来说话的方式——从容，不急，给人一种他什么都想好了的感觉。
"念桐，"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晓雯出来就好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慢慢聊。"
我没动。
资料袋还在我手里，那张截图压在最上面，红字没有移位。
洗手间的门开了。
顾晓雯走出来，看见我们两个人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念桐？
你来了？
陆嘉行已经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脸上又挂起那个合适的微笑，"念桐来找你，说有点事想聊。"
我把资料袋收回口袋，冲顾晓雯笑了笑，"嗯，就是随便来坐坐。"
那天下午我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还差一层。
工商信息已经查出来了，法人是方皓泽，不是陆嘉行。
但这一层单独拿出去，陆嘉行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实际经营者、法人只是挂名、这在小公司里很常见。
顾晓雯听完大概率会替他解释，然后转头问他，他给个说法，这件事就又糊过去了。
我需要第二层。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我打开电脑，登录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的官网，找到"国外学历学位认证查询"的入口。
这个平台我用过，做背调的时候查过几个声称有海外学位的候选人。
操作不复杂，输入认证编号，系统会显示对应的认证结果和备案信息。
问题是我没有陆嘉行的认证编号。
我回想了一下他在聚会上提过的那所学校——"伦敦那边，偏精英小班制，不在主流榜单上"，然后话题就滑走了，滑到新能源赛道，滑到他最近在跟进的某个项目。
当时我没有追，以为他只是不喜欢炫耀。
现在想起来，那个转移来得太顺了。
顺到根本不像是偶然。
我在平台上换了一个思路，不查编号，直接查姓名和院校信息的备案记录。
这个功能不对普通用户开放，不过我们公司采购了留服中心的企业核查接口，我用工号登进去，输入陆嘉行的名字，以及他自称的大致留学背景——英国，商学院，MBA方向，归国时间大约在五年前。
系统转了大概二十秒。
页面刷新，结果栏里显示：未查询到符合条件的认证记录。
我把筛选条件放宽，去掉院校限制，只保留姓名和归国时间段，重新查了一遍。
还是同一行字。
我盯着屏幕，把他聚会上说过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学校名字含糊，留学时间语焉不详，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落地核查的具体信息——不是哪一年，不是哪个导师，不是哪个班，甚至连那所学校到底叫什么名字他都没有说清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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