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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失去了50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中亚、波罗的海、外高加索相继脱离，莫斯科虽然不情愿，最后还是接受了现实。
可面对只有26000平方公里的克里米亚，俄罗斯的态度完全不同——哪怕遭到多年制裁，也不肯松手。我认为，这件事单看面积永远想不通，得看地图下面压着什么。
把地图往南看，克里米亚像一根楔子深深插进黑海。半岛西南端的塞瓦斯托波尔港阔水深，冬季不易封冻，是黑海北岸难得的天然军港。
从这里出发，穿过土耳其海峡是地中海，向西可以接近大西洋，向南经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和印度洋。
我觉得，俄罗斯南下远洋的战略通道就在这一带。它不是唯一的出口，但在黑海方向确实没有多少替代品——成熟的港口设施、200多年的经营积累，不是换个地方就能立刻复制的。
这不是近些年才突然重视的事。18世纪俄国为突破黑海封锁，与奥斯曼帝国打了多场战争。1783年叶卡捷琳娜二世正式将克里米亚并入俄罗斯帝国，波将金随即着手建设塞瓦斯托波尔，黑海舰队从此有了稳定落脚点。
1854年英国、法国、奥斯曼帝国围攻塞瓦斯托波尔，俄军坚守近一年，最终撤出，但这场战斗让塞瓦斯托波尔成了俄罗斯军事历史中绕不开的名字。
二战期间这里又经历了一场更惨烈的围攻。1942年德军曼施坦因集中了600毫米卡尔臼炮和800毫米古斯塔夫列车炮——古斯塔夫的炮弹重达数吨，组装就花了三天，准备超过一个月，只为攻击地下弹药库和大型炮台。
我个人判断，这场围攻的细节值得细看。苏军守将的做法是：火力点被摧毁，幸存者就转移到别处；弹药不足了，就尽量靠近再打；许多阵地坚持到人员全部伤亡。
德军每抢下一段战壕往往都要付出伤亡，战斗最后几乎打回了一战的样子——街道里交火，地下通道里也有，来不及装弹时就用刺刀和工兵铲。
我认为，正是这种代价让塞瓦斯托波尔在俄罗斯集体记忆里有着特殊分量。1944年苏军重新夺回克里米亚，战后这座城市被授予英雄城市称号。
对许多俄罗斯人而言，这里不只是军港，还承载着几代人的战争记忆。理解这一点，才能理解为什么2014年的选择在俄罗斯内部几乎没有遭到反对。
1954年赫鲁晓夫时期，克里米亚从俄罗斯加盟共和国划给乌克兰加盟共和国。当时两者都属于苏联，那条线只是内部行政线，没人觉得这是大事。
我觉得，谁也没料到苏联会在几十年后解体。1991年，原来的行政边界突然变成了国界，克里米亚归属乌克兰，俄罗斯黑海舰队却仍驻扎在塞瓦斯托波尔。这根刺就这样留了下来。
2014年乌克兰政局剧变后，俄罗斯随即控制克里米亚重要设施，当地公投，莫斯科宣布接纳。西方随后制裁，卢布波动，俄企融资受限，能源与技术合作受到影响。
但莫斯科没有后退，反而修建刻赤海峡大桥、扩建机场、部署防空和岸基反舰系统。
我个人判断，这种做法背后的逻辑很直接：一旦失去克里米亚，黑海舰队活动空间明显缩小；倘若北约的雷达、导弹和侦察设备进入半岛，俄罗斯南部地区将直接面对更近的军事压力。
在这个计算下，制裁的代价和失去克里米亚的代价相比，莫斯科认为后者更不可接受。
第一，我认为克里米亚问题的根子在1954年那条行政线，不在2014年。赫鲁晓夫的一次内部划拨，在苏联解体时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没有那条线，后来的一切都不会以这种方式发生。历史遗留问题的危险，往往不在制造它的那一刻，在几十年后现实条件改变的那一刻。
第二，我个人判断，现代技术改变了战争方式，但没有消除地缘位置的战略价值。有人说导弹射程越来越远，守住一个港口早就不能决定胜负。
这话没错，但一座经营了200多年的成熟军港不是换个地方就能复制的。地缘价值会随技术变化而调整，但不会清零。
第三，我觉得理解克里米亚，必须同时理解那两场围攻带来的集体记忆。国家决策不只是利益计算，还有历史叙事在里面。
塞瓦斯托波尔对俄罗斯的意义，不亚于某些国家对某片领土的历史情感。忽略这一层，就很难理解为什么莫斯科愿意用制裁换来的代价，坚持这26000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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