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建斌

他深耕媒体,亦钟情文艺。

他心绪如墨,亦心语成歌。

他是奔走一线的新闻大咖,亦是热爱香城泉都的乡土作家。

读朱封金先生的《行走与回望》,我看到一位资深媒体人的文学名片——文风兼具理性思辨与感性抒情,于平行与交叉之间切换自如,于行走与回望之间提升境界。叙事平实不雕琢,议论克制不罗嗦,游记见心胸开阔,随笔见情感寄托。

是抒怀散文,亦是新闻特写

《行走与回望》分“行走中国”“三峡随笔”“黑土采风”“故乡拾遗”“人物素描”“寻根溯源”“心绪散墨”“歪批足球”八辑。其中既有朱封金先生职业赋予的行走视野,也有作家责任驱动的回望沉淀。他的新闻作品会运用文学手法,打破常规结构,语言生动;而他的文学作品又具有较强的新闻性,题材选择上多是真人真事,语言追求简洁明快。这种“新闻与文学互补互促”的追求,在他笔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叙事气质:既有新闻的准确与真切,又有文学的灵性与温馨。

读《行走与回望》中的篇章,那些行走中的见闻,那些人物的素描,既有作者现场捕捉的敏锐,又有作家沉思之后的丰润。这种文体文风恰恰是朱封金先生的独特存在——他不需要在新闻与文学之间做选择,随时可以在平行与交叉中作切换。书中“歪批足球”一辑,借赛场众生百态剖析人性,与他另一部作品《天使与魔鬼》的思辨内核一脉相承,以竞技胜负观照人生得失,为全书增添思想锋芒。

是平民视角,亦是作家情怀

平民视角体现为对普通人的凝视与尊重。《胡爹》写的是一位剃头匠——十多年的剃头生涯,几乎没有交流,“他最多说一句'来啦',我也最多回一个'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而又渺小,属于常常被遗忘的人之列,但他们无怨无悔地工作,不求多少回报,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坚持工作到人生的最后一天”。朱封金先生却用整篇文章为他唱了一曲挽歌:“他用他那把磨得光鲜的剃头刀修理着我们的头发,装扮着我们的生活,他是剃头师傅,但更是我们的美容师,是我们生活的美容师。”这种对平凡生命价值的确认,是一种平视中的敬意。

作家情怀体现对大自然的热爱和赞美。《东湖听鸟》中,他听出“”有领唱、轮唱、重唱、齐唱,有高音、中音、低音,有单音、有和弦“。他听出“鸟儿要求其实很简单,它们没有太多奢求,不占土地,不打扰人类,一棵树、一根树枝就足矣”。这种亲近大自然、聆听大自然的生活态度,被作者真诚地推荐给读者。《鸟的家园》中,作者写朱宝光二十岁起从事鸟类保护工作,“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这些水鸟,自己也快成保护区中的一只鸟了”。 听鸟看鸟写鸟,实则是在呼唤对大自然的保护。《东司》中,面对普通话对方言的覆盖,作者说:“照此发展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国家推广的普通话将会全覆盖,家乡的方言将不复存在,随之而来的习俗将会销声匿迹。”这种乡土文化的忧思,正是作家的责任担当。

是心绪散墨,亦是岁月回甘

《行走与回望》中有一辑名为“心绪散墨”,作者观落叶而生生命之思,览风物而生内心自省。其细腻,不在于辞藻的雕琢,而在于对生活细节的捕捉和对情感褶皱的抚摸。

《难忘实小情》中,作者回忆从教经历,说“我的事业从实小起步,这里是我走出学校、迈进社会的人生起点,是我认知社会、感悟人生的学习窗口,是我充实自己、展示自我的锻炼平台”。这种对人生起点的深情回望,朴素却动人。

《我的法桐树》中,作者面对当年亲手栽下的法桐树写道:“当年那个攥着铁锹沾着泥土亲手把你栽下去的少年,此刻正矗立在你面前,望着你苍劲有力的树干和斑驳点点的皮肤,心中涌起的已不再是少年的狂热,而是历经千帆竞逐后的沉静。”四十年光阴在一棵树与一个人之间流转,这种时间的纵深感,正是朱封金先生“心绪散墨”的精髓——看似散漫,实则每一笔墨都饱含岁月的回甘。

是回望来路,亦是奔赴远方

朱封金先生的行走是向外的,记者职业让他走遍大江南北,从水电之都到香城泉都,从故乡到他乡;他的回望是向内的,打捞那些被时间淹没的人和事,与大家分享诗意人生或惬意旅程。

《行走与回望》的立意很简单也很凝重:真正的行走不仅仅是为了奔赴远方,而是为了对初心和来路的回望;真正的回望也不是纠结过往,而是为了更勇毅地再启航。他在行走中记录所见所闻,在回望中梳理所思所想。这种“行走”与“回望”的辩证,是他作为资深媒体人兼乡土作家的独特姿态。

其文学创作是新闻职业的延伸,其新闻写作带有文学艺术的共振。读朱封金先生的文学作品和新闻作品,读朱封金先生的文字,如同听他的萨克斯演奏——旋律跌宕而气息沉稳,亦如看他的乒乓球训练——攻守之间自有章法。在这个日益专业化和碎片化的时代,他用一本书说明:一个人可以在不同的领域之间穿行,而所有的穿行最终都会汇聚成同一条河流。那条河流的名字,叫真诚。

行走无终点,回望有初心。愿我们能如朱封金先生文字传递的信念一般,于行走中见风骨,于回望中见矜持,永远坦坦荡荡,永远亮亮堂堂,持续思索,持续书写。在漫漫征途之上,砥砺前行,走出“风景这边独好”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