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十年代的广州越秀,烟火与戾气在沿江路的晚风里肆意交融。这条闻名全城的酒吧一条街,白日里藏在市井喧嚣里,入夜后便灯火摇曳、人声鼎沸,霓虹光影铺满江岸,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是鱼龙混杂、暗流涌动的复杂江湖。这里没有本地老牌势力的庇护,是无数异乡人扎根求生的落脚点,街巷的每一寸热闹,都浸透着外来生意人背井离乡的血汗与隐忍。
天南地北的创业者齐聚于此,有人揣着微薄积蓄孤身闯荡,有人结伴抱团取暖谋生,所有人的心愿都简单质朴,只求在这座繁华又陌生的城市里,守住一方铺面,谋一份安稳度日的生计。可在弱肉强食、丛林法则至上的街头江湖里,安稳从来都是最奢侈、最遥不可及的东西,安分守己的打拼,未必能换来岁月静好。
彼时的潮汕帮,早已在广州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在老城商圈和娱乐街区横行已久。一众帮众行事霸道蛮横、嚣张跋扈,常年盘踞在各大核心商圈、娱乐街区,靠着蛮横打压、强行摊派的方式向商户收取“管理费”,肆意压榨普通商户、欺凌零散摊主。街边大大小小的从业者受尽欺压,心中满是愤懑却无人敢言,没有任何人敢与其正面硬碰、公然抗衡。整条沿江路的街巷,都被潮汕帮的凶悍威势牢牢压制,往来商户、街边摊贩人人畏之如虎,敢怒而不敢言。
混迹街头谋生的人,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没人愿意无端招惹祸端、自毁生计,更没有谁敢凭着一己之力,去对抗人数上百、抱团作恶的帮派势力。可纷乱无序的市井江湖,从来不乏一身傲骨、宁折不弯的血性之人。就在整条沿江路的商户们纷纷低头妥协、忍气吞声、默默承压之际,同样背井离乡、外来谋生的加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不忍看着一众同乡、同行日夜辛劳、踏实打拼,却被恶势力肆意拿捏、肆意压榨,更不愿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熬夜熬苦、辛辛苦苦拼下来的基业,白白沦为旁人不劳而获、敛财牟利的嫁衣。
一场关乎整条沿江路街区的生存尊严、切身利益与底层血性的街头对峙,就此轰轰烈烈拉开序幕。
这天夜里,沿江路酒吧一条街依旧灯火璀璨、客流不息,喧嚣的音乐与人声交织。刘同经营的夜总会里,客人正陆续落座,氛围正好,二十来个身形凶悍的青年突然推门而入,打破了店内的热闹。一行人步履蛮横、气势汹汹,进门便粗声喝道:“老板呢?出来!”
刘同见状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迎上前,陪着小心客气问道:“你好你好,几位大哥,是过来喝酒消遣的吗?我这就安排。”
领头人面色冰冷,语气生硬地回绝:“不喝酒。”
刘同连忙追问:“那几位是有什么事吗?尽管说。”
对方目光扫过店内,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直言道:“过来跟你说一声,打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家酒吧,每个月按时给我们交管理费。”
刘同一脸茫然,满心疑惑:“什么费?管理费?我从没听说过这个规矩啊。”
“就是每个月乖乖给我们交钱,我们保你这家店平安经营、没人找茬。”领头人语气带着威胁,字字逼人,“不然的话,不用多久,我就让你在这条街上开不了店,兄弟。”
“我们这酒吧刚开没多久,一直安安分分做生意,从来没人来收过管理费,当初开店的时候,也压根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规矩啊。”刘同无奈解释,试图讲道理。
“那是你以前没遇见我们。”领头人眼神陡然变冷,语气凶狠,“不想死、不想店铺出事,就乖乖把钱交上。”他耷拉着脑袋,抬眼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淡淡说道,“今天六号,往后每个月七号准时把钱备好。我们也不刻意坑你,每月八百块,算是特意照顾你,街上那些大店面,每月都要交一千五。”
“大哥,这年头生意难做,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利润薄得很,要是每个月凭空交这笔钱,我们实在是扛不住,未必拿得出来啊。”刘同苦苦周旋。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对方根本不给丝毫情面,一记重拳猛然砸向刘同的面门,“哐当”一声闷响,力道十足。刘同瞬间被打得头晕眼花、踉跄后退。挨了一顿打的刘同,起初还想挣扎反抗,可身后二十多个青年立刻一拥而上、团团围堵,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领头人冷眼睨着他,厉声呵斥:“怎么的?还想跟我们干仗?”随即语气强硬地敲定,“别存任何歪心思,每月八百管理费,这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明天我亲自过来取钱,走,下一家!”
“不是,大哥,你等等!”刘同慌忙开口挽留。
对方回头瞪着他,语气凶悍:“怎么的?还想再挨一顿揍?”
刘同连忙摆手退让:“别别别,我没别的意思。你们总得让我知道,到底是哪路人物,凭什么收我们的钱吧?”
领头人满脸倨傲,直言亮出身份:“我们是潮汕帮的!怎么的,你敢惹?”
刘同心中一沉,瞬间没了底气,低声道:“不敢惹,我知道了。”
“知道不敢惹就安分守己。”说完,领头人带着二十多个兄弟浩浩荡荡转身离去,脚步声嘈杂刺耳,直奔下一家店铺。
紧接着,一行人沿着街道逐家上门通知,态度蛮横、手段强硬,接连施压了两家商户,甚至当众扇了两家老板的耳光,极尽嚣张。可所有店家全都敢怒不敢言、默默忍受。一来对方人多势众、气势汹汹,二来整条街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盘踞此地多年的潮汕帮,手段狠辣、势力庞大,寻常生意人根本不敢得罪,一旦招惹,便是灭顶之灾。
彼时的沿江路酒吧一条街,几乎没有广州本地人经营的店铺。本地人大都不屑、也不愿涉足这类昼夜喧嚣的娱乐生意,整条街的商户,大多是背井离乡的外乡人,湖南、辽宁、四川、重庆等地的创业者齐聚于此,五湖四海、来源各异。大家虽是同乡谋生,却人心涣散、各行其是,彼此之间本就没有深厚交情。更关键的是,众人皆是同行,同行便是天然的竞争冤家,你我店铺业态相同、客源重叠,不少人心里甚至暗自攀比、互相提防,巴不得对手生意惨淡、关门倒闭,根本谈不上抱团互助、同心协力。
正因如此,整条街人心涣散、各自为战,面对欺压无法形成合力,被逐个拿捏也成了必然。一番蛮横上门施压后,街上三成老板迫于威势、无奈妥协,同意按月缴纳管理费;剩下七成老板全都坚决不肯答应。众人并非拿不出每月几百上千的费用,而是打心底里不服、不甘——大家凭本事辛苦开店、本分经营,凭什么平白无故向陌生恶势力上交钱财、受人拿捏?
嚣张的潮汕帮众人并未停歇,很快便浩浩荡荡来到了杜铁男的场子。
“杜铁男,南哥在屋里吧!”领头的小个子一脚狠狠踹开房门,带着一众人大步闯入,落地站定后气势逼人,高声喝道,“老板在哪?谁是这儿的主事?听说杜铁男是这儿的大哥?废话不多说,立刻交管理费!”
杜铁男抬眼看向来人,语气淡然:“什么费?管理费?没听明白,也从没听过这个规矩。”
小个子满脸嚣张,再度重申:“还听不懂?每个月给我们交管理费!记住了,我们是潮汕帮的!”
杜铁男性格刚烈、从不服软,闻言当即沉声回绝:“潮汕帮又如何?不交,什么费用都不交!”
见杜铁男态度强硬,小个子脸色一沉,当即上前伸手就要动手寻衅。这帮街头混混向来欺软怕硬,平日里专挑老实商户拿捏,对于北方汉子向来有所忌惮,更不敢轻易招惹性情刚烈的东北人。眼前带头的小个子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看着单薄无力,反观杜铁男人高马大、肩宽背厚、身板结实,浑身透着硬朗气场。
杜铁男见对方主动寻衅,丝毫没有退让之意,猛地从座椅上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抬手一记重拳径直砸向小个子脸面。他常年劳作、体格健壮,拳头几乎赶上对方的脑袋大小,力道凶悍无比。只听“扑通”一声闷响,瘦小的领头人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重心失衡,当场重重摔倒在地,半天缓不过劲。
“打人了!他敢动手打我们的人!”倒地的小个子嘶吼一声。
话音落下,身后二十多个帮众瞬间骚动起来,一拥而上就要围堵动手。危急关头,杜铁男早有准备,这些日子他一直跟着广龙历练,二人私交极好、情谊深厚,学了不少防身应对的本事,也深谙街头纷争的凶险。他早已在沙发底下藏了一把广龙特意为他准备的砍刀,这把刀质地精良、硬度十足,就连钢筋都能轻易砍断,是实打实的硬家伙。
杜铁男侧身迅速抽出砍刀,寒光一闪,他手持利刃厉声大喝:“谁敢动弹一下!我看你们谁敢上前!天天上门无事生非、寻衅找茬,真当我们好欺负?信不信我今天好好收拾你们!”
他将砍刀重重往地上一杵,刀刃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身凛然气势瞬间震慑全场。一众前来寻衅的帮众当场僵在原地、不敢妄动。他们本只是先来打前站、通知规矩的小喽啰,身上并未携带凶器,原本打算先行施压,次日再带人强硬收钱、收拾不服者。可此刻杜铁男单枪匹马、气场慑人,凶悍的架势死死压住了对方的气焰,二十多号人愣是没人敢上前半步、贸然动手。
紧接着,屋内藏着的七八名内保闻声冲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钢管、镐把,快步站到杜铁男身后,整齐列队、气势汹汹,瞬间稳住了场面。
倒地的小个子见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硬撑着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们走!”
说完,他狼狈起身,带着二十多个手下仓皇逃窜、狼狈离场。
杜铁男看着众人逃窜的背影,满心愤懑,忍不住愤愤骂道:“什么东西,就这点本事,也敢上门嚣张收管理费?说实话,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混江湖,脑子还没人的拳头大,一拳就撂倒,简直不自量力。”
杜铁男性格直率,没把这件事往深处想,只当是击退了一群寻衅的小混混。可隔壁酒吧的老板全程趴在窗边,将这场对峙看得一清二楚,见状立刻推门走进屋内,神色凝重。
“铁男。”
“李哥。”杜铁男应声回道。
隔壁老板眉头紧锁,语气焦急地提醒:“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居然把潮汕帮的人给打了?”
“他们主动上门找茬、强行要钱,纯属没事找事,我凭什么惯着他们?不该揍吗?”杜铁男一脸坦然。
“铁男啊,你太冲动了!那可是潮汕帮,咱们谁得罪得起?”李哥连连叹气,满心担忧。
“潮汕帮又怎样?潮汕帮就能横行霸道、随便欺负老实人?事已经做了,人我也揍了,没什么好怕的。”杜铁男依旧毫无惧色。
他的话音刚落,沿江路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喧哗声,声势浩大。街口位置,足足一百二十多名年轻混混已然集结完毕,人人手持钢管、镐把,不少人手里还握着锋利砍刀,寒光森森、气势骇人。
这次前来的不再是不堪一击的底层小喽啰,领头的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陈哥。他身高一米八有余,身形挺拔、气场凶悍,手中拎着一把宽大厚重的大砍刀,神色冷厉、不怒自威。潮汕一带不少江湖人行事低调神秘,无人知晓他的本名,道上所有人都敬畏地称他一声陈哥,在本地势力极大、话语权极重。
陈哥目光冷冽,抬手一指前方的酒吧,沉声下令:“就是那家酒吧,所有人,跟我过去!”
话音落下,陈哥迈步走在最前方,身后一百二三十号人马浩浩荡荡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压向酒吧,滔天威势瞬间笼罩整条街巷,沿途商户纷纷关门闭窗、不敢张望。
屋内的杜铁男听到外面震天的动静,走到窗边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寒光闪闪的器械让他瞬间懵在原地,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寒意。一旁的保安脸色惨白,慌张开口问道:“南哥,现在怎么办?”
杜铁男强压心慌,快速镇定下来,沉声吩咐:“走,我出去看看情况。老赵,你立刻给代哥发呼机,让他火速回来,酒吧这边出大事了!”
经理老赵不敢耽搁,立刻抓起屋内座机,快速编辑讯息发送:代哥,酒吧遇潮汕帮百人围堵,事态紧急,速回!
另一边,杜铁男只身走到酒吧大门口站定,身后跟着四五名自家兄弟,勉强撑住场面。潮汕帮百余人马步步紧逼、缓缓压上,瞬间将几人团团围死,水泄不通,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哥缓步上前,带着浓重的口音,语气冰冷地开口发问,字字清晰:“你是酒吧的老板?这家店是不是你开的?”
杜铁男深吸一口气,坦然应答:“是我开的。”
“行。”陈哥眼神锐利,直直盯着他,“今天我找你,就两件事。第一,你动手打伤我们的手下,这件事必须赔偿道歉。第二,我的兄弟回报,你拒不缴纳管理费,公然和我们作对,告诉我,为什么不交?”
感受着对方压倒性的威势,杜铁男瞬间收敛了先前的强硬,连忙缓和态度:“大哥,谁说我们不交?应该是一场误会,该交的管理费,我们统一交。”
“既然知道是误会,愿意服软,那就好说。”陈哥语气稍缓,随即再度施压,“把打伤我兄弟的赔偿费用交出来。”
“需要赔多少钱?”杜铁男问道。
“五万块。”陈哥语气强势,毫无商量余地,“要是不肯给钱,我就直接把你这家店搞黄、彻底砸烂,让你没法在这条街立足。”
“五万?这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根本承担不起。”杜铁男面露难色。
“一点都不多,我没有刻意欺负你。”陈哥眼神凶悍,冷声说道,“我手下的兄弟,个个金贵。五万块赔偿,你乖乖交上,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若是拒不赔偿,我今天必定砸平你的店铺。”
“赔偿的事可以商量,但我不是店里的大股东,做不了主。真正的大老板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再好好商议。”杜铁男只能搬出借口拖延时间。
“你刚刚亲口说你就是老板,现在又反悔?”陈哥眼神一冷,满是质疑。
“我只是小店的小股东,没有决策权,大股东马上就赶回来了。”杜铁男连忙解释。
“他人在哪?能不能准时回来?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骗我们?”陈哥语气警惕,生怕对方耍花招。
“我已经发呼机通知他了,人马上就到,绝对没有骗你。”杜铁男笃定回应。
陈哥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应允,带着一众手下原地等候,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空气中满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息。
彼时,加代正带着江林在外洽谈酒水生意,呼机讯息突然传来。江林低头看清内容,立刻开口提醒:“哥,酒吧出大事了,有人围堵店铺,情况紧急。”
加代神色一凛,当即安排:“你留在这边继续处理生意,我先回去看看,千万别再闹出别的乱子。”
说完,加代独自一人快步赶往沿江路酒吧。等他抵达店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神色凝重。酒吧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百余名手持器械的混混伫立街头,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徐远刚等人也早已收到风声,带着七八名弟兄匆匆赶来,看到加代现身,众人纷纷上前躬身呼喊:“代哥!代哥!”
“到底怎么回事?”加代沉声发问。
徐远刚面露急色,连忙回道:“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南哥没细说,对方人太多,我们不敢贸然上前冲突,只能原地等候。”
“走,上前看看。”
加代双手插兜,神色平静、面无惧色,一步步从容上前。杜铁男看见加代赶来,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加代走到近前,低声问道:“南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没伤到我,就是这阵仗太吓人,一百多号人直接把我整懵了。”杜铁男松了口气,快速复述事情经过,“事情是这样的,他们的人上门强行收管理费,态度嚣张、百般找茬,我实在忍不了,就动手揍了领头的小个子,他们转头就带人过来报复了。”
此时,陈哥目光落在加代身上,开口问道:“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没错,我是大股东,店里的主事人。你好,哥们。”加代坦然应声,主动伸手想要示好缓和气氛。
可陈哥态度傲慢、居高临下,丝毫没有握手的意思,只是抬手随意摸了摸脑袋,无视了加代伸出的手。加代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场面瞬间尴尬又紧绷。
“哥们,你这是什么意思?”加代收回手,语气平淡发问。
“你若是真正的老板,我们就有得谈;你若是替身、做不了主,那就没必要浪费口舌。”陈哥语气倨傲。
“我全权做主,有话你直说。”加代神色沉稳。
“很简单。”陈哥语气强硬,直奔主题,“你的人动手打伤我手下兄弟,赔偿五万块。钱到位,这件事彻底了结。要是不给,我立刻砸了你这家酒吧,往后让你在整个行业都立足不了、彻底干不下去。”
加代心思微动,冷静追问:“我的人动手打人,总得有个缘由吧?我得问清楚前因后果,不能稀里糊涂赔钱。”
“这个轮不到你来质问!”陈哥语气陡然变冷。
“凡事都讲究有理有据,打人不可能毫无缘由,我必须问清楚。”加代不卑不亢,丝毫不让。
“我们上门收取管理费,你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这就是前因!听懂了吗?”陈哥沉声喝道。
“原委我听明白了。”加代点头,语气坚定,“但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公然跟我们潮汕帮作对?”陈哥眼神凌厉,杀气渐显。
“没别的意思,就事论事、讲道理而已。”加代从容不迫,缓缓说道,“第一,我们这家酒吧开业至今,从来没有缴纳管理费的先例,也没有这条规矩。第二,是你们的人主动强行进店、上门寻衅滋事、恶意欺压,我兄弟出手自保,纯属情理之中,你的人挨打纯属活该。”
“你敢再说一遍!简直不知死活!”陈哥怒火中烧,语气凶悍。
“我说多少遍都是这个道理。”加代依旧沉稳从容,语气诚恳周旋,“我看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统领这么多兄弟,绝非等闲之辈,我心里一直很敬重你。实话实说,我不仅参股这家酒吧,在对面还做酒水供应生意,整条沿江路酒吧街的老板我基本都认识,平日相处也算和睦。”
他放缓姿态,继续劝说:“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没必要互相为难。往后你和兄弟们想来这条街消遣玩乐,我的店铺随时欢迎,全程打折优惠,实在不行免单也无妨。只求你们别再上门闹事、欺压我们这些外来生意人,大家各凭本事、安稳经营,不好吗?”
加代目光坚定,字字恳切:“我们一众外地人背井离乡、扎根此处,在本地无依无靠、没有势力依仗,但我们也有底线、有骨气,绝不能任由旁人肆意欺凌、肆意拿捏。这就是我的底线和态度。”
陈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满是戾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砸了你的店,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潮汕帮的厉害!”
“哥们,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加代冷静权衡利弊,从容劝道,“深夜闹市,你带着上百人持械对峙,一旦动手冲突,我们必然会报相关部门。真闹大了,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最终吃亏的只会是你们。上百人聚众滋事,一旦被悉数抓捕,就算最后能脱身,也少不了花钱打点、耗费精力,得不偿失。你仔细琢磨琢磨,何必如此?”
“你这是在威胁我?看来你这家酒吧是不想继续经营了!”陈哥怒声呵斥。
“我不是威胁,只是讲道理、谈利弊。”加代顺势退让,给出折中方案,“不如这样,你们今晚先带人撤走,我们这边认真考量一番。若是你们心里依旧咽不下这口气,想较量、想谈判,我们改天另行约定时间,重新商议,如何?”
“今天的事,今天必须解决,没什么好拖延的!”陈哥态度极其强硬,丝毫不肯退让。
一旁的杜铁男见状,连忙伸手悄悄拽了拽加代的衣角,示意他暂且服软退让,避免激化矛盾。
加代轻轻摆手安抚,随即目光坚定,直面陈哥,一字一句说道:“我的态度始终不变,我们的酒吧,绝不会缴纳任何无理的管理费。不管你们是什么帮派、有多大势力,欺压弱小的事,我们绝不妥协。”
“既然软硬不吃,那就只能动手开战了!”陈哥彻底失去耐心。
“要打便打。”陈哥厉声下令,“所有人准备动手!”
一声令下,百余名混混瞬间抄紧手中的钢管、器械,人声鼎沸、气势汹汹,当即就要蜂拥而上、砸店打人。
危急关头,加代立刻抬手高声喊话,止住众人动作:“陈哥!你身为一方大哥,领着上百人当众欺压我们几个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人,赢了也不光彩!既然你执意要解决恩怨,不如我们定个规矩!”
他目光坦荡,当众立下赌约:“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就我们两个人单独对峙较量。若是我输了,我代表整条沿江路酒吧街,往后整条街的管理费全都归你们收取,我绝不阻拦、绝不反对!该赔的钱款、该交的费用,我们全部照做,绝无二话!”
陈哥闻言,微微挑眉,沉声应道:“可以,我答应你。”
“反过来,若是你输了,我也有我的条件。”加代冷静开口。
陈哥满脸不屑,语气傲慢:“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话别说得太满,胜负皆有可能。”加代直视对方,“倘若你们输了,从今往后,站西路、沿江路两条街区,你们潮汕帮绝不许再来踏足闹事、欺压商户。”
陈哥略一思索,当即点头应允:“我答应你。”
“好,一言为定。”加代敲定时间,“明天晚上十点半,依旧在此处,你我二人当众较量。”
陈哥嗤笑一声,底气十足:“希望你届时如约而至,别临阵退缩。”
加代说:“我就算想跑,我这家酒吧还在这儿跑不掉。我若是失约,你尽管砸我的场子便是。”
一旁的杜铁男听得满心焦灼,暗自皱眉,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话说得太过莽撞,完全是给自己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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