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陈鲤书出轨的那晚,我拽着那男人去跳了护城河。
她疯了一样掐着我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死了?”
我笑着说:“那下次我让他真的死。”
从那以后,我们的婚姻变成了一场互相毁灭的拉锯战。
我往那男人车里塞过死老鼠,在他公司门口泼过漆,
甚至半夜翻进她家把厨房点着了。
妈妈每次来收拾残局,都哭着求我:
“泽川,你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
我毫不在意:“出他的命,我无所谓。”
一语成谶。
那天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妈妈把孟安捅了。
一刀穿了腹腔,人没救回来。
判决书下来了,妈妈被判了故意杀人,无期徒刑。
从那以后,我不敢闹了。
陈鲤书也回了家,没了那些狂蜂浪蝶。
可我夜夜梦见孟安浑身是血站在床前,梦见妈妈穿着囚服朝我笑。
三年,我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直到那天,我在商场里看见了妈妈。
我以为她出狱了,连忙跟上去。
却在二楼拐角,看见死去的孟安站在她旁边。
我还没反应过来,陈鲤书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妈妈笑着问:“泽川最近怎么样?”
她开口:
“还是那样,以为安安死了,您坐牢了,不敢闹了。”
妈妈满意地点头:
“我就知道他这孩子最怕吓。”
“等过段时间看看,他要是再闹,就说我在狱中病死了。”
“到时候再给他留封遗书,保准他这辈子规规矩矩。”
我站在柱子后面,一动没动。
原来没有人死,没有人坐牢,一切都是假的。
三年来我日日噩梦、夜夜赎罪,以为自己害死了一个人、毁了母亲一生。
可真正被毁掉的,只有我自己。
......
“泽川,外头风大,怎么去商场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鲤书推开卧室的门。
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安神汤。
我坐在昏暗的床沿。
手心冷汗涔涔,身体还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半小时前,我是从商场二楼的消防通道一路逃回来的。
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贼。
“刚好路过,就进去转了转。”我垂下眼。
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
陈鲤书走过来,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
她在我的身边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怎么手这么凉?”
她的语气很温和。
透着这三年来我无比熟悉的耐心和纵容。
我抬头看着她。
看着她外套翻领上那枚精致的碎钻胸针。
那是孟安刚才在商场专柜里,亲手替她挑的。
“没事,可能是吹了风。”我避开她的视线。
陈鲤书叹了口气。
她端起碗,用汤匙搅了搅,递到我唇边。
“先把汤喝了,医生说你最近睡眠不好,容易生出幻觉。”
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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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来,我日日夜夜梦见孟安的血,梦见我妈的囚服。
每次我惊恐地从噩梦中醒来,尖叫着说我看到了他们。
陈鲤书都会把我抱进怀里。
用极其痛心的语气告诉我,那都是我的幻觉。
她甚至专门请了心理医生,一遍遍地给我做脱敏治疗。
让我接受孟安已死、我妈被判无期徒刑的“现实”。
我盯着那勺褐色的汤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她的手,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陈鲤书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
但她掩饰得很好,迅速放下碗,替我拍着背。
“又难受了?”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泽川,我知道妈在里面吃苦,你心里不好受。”
“但你得往前看,你把自己折磨病了,妈在里面也不安心。”
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
我的手指紧紧绞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安心。
她在商场里笑得那么开心,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满意。
哪里有一丝不安心的样子。
“陈鲤书。”我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拍背的动作,看着我。
“我今天,好像看到妈了。”我轻声说。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鲤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泽川,你又犯病了。”
她伸手将我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下周我带你去复诊吧,你的药是不是又忘吃了?”
她在用我的病提醒我。
提醒我是一个连自己的认知都无法信任的精神病人。
我没有挣扎。
任由她抱着我。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水味。
那也是孟安最爱用的味道。
“对了。”
陈鲤书松开我,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纸包。
“今天托人去探监,妈让人带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手工毛衣。
“妈说天冷了,你的胃不好,让里面的狱友教她织的。”
她把毛衣展开,铺在我腿上。
“你看,针脚虽然粗糙,但都是妈的心意。”
我低头看着那件毛衣。
针脚哪里粗糙了。
分明细密均匀,每一行都透着熟练。
最重要的是,它的收口处用的是左手倒针的织法。
我妈是个右撇子,连缝个扣子都会扎破手。
根本拿不了棒针。
而孟安是个左撇子。
三年前,他曾经在我面前炫耀过这种独特的织法。
为了骗我,他们连道具都准备得这么用心。
甚至连这件毛衣,都是孟安亲手织了用来羞辱我的。
“她在那边,过得好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陈鲤书摸了摸我的头发。
“挺好的,管教说她表现积极,说不定还能争取减刑。”
“泽川,只要你乖乖吃药,不闹事,等妈出来了,看到你好好的,她就欣慰了。”
不闹事。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这三年来,她每天准时回家,事事报备。
不再有狂蜂浪蝶。
所有人都夸她浪子回头,是个深情的好妻子。
可其实,她只是把我关在了一座用愧疚和罪恶感打造的无形牢笼里。
只要我以为自己是个罪人。
我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不再去查她的行踪,不再去过问她的私事。
好让她和我妈,安安心心地在外面,给孟安铺路。
“好。”
我看着陈鲤书那双深情的眼睛。
缓慢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顺从的笑。
“我乖乖吃药。”
“我再也不闹了。”
陈鲤书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安神汤。
“来,喝完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我接过碗。
当着她的面,仰起头,将那碗苦涩的汤汁一饮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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