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晚柠,你不会真以为我们顾家的钱,是这么好拿的吧?”

男友顾砚辞的姐姐顾明玥坐在我对面,把支票扔在桌子上,一脸轻蔑。

“拿了钱就滚远点,别死缠烂打缠着我弟弟,丢了自己的脸面。”

苏晚柠没哭,也没闹。

只是把支票折好收进包里,起身离开。

毕业当天,顾砚辞和她提了分手。

他看着她,语气冰冷:“不过是谈了几年,别真走心了。”

苏晚柠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拎着行李箱走出了校门。

五年后,新任总裁空降到分公司开会。

苏晚柠躲在人群最后一排,祈祷快点开完,早点下班。

结果,台上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一看,是顾砚辞。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她。

散会之后,他找到她,闲聊般地语气:“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苏晚柠笑了:“挺好的,不劳顾总费心。”

01

南州市的初冬裹挟着细碎的冷风钻进写字楼的玻璃窗缝,市场部的办公区里到处都是小声八卦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在聊即将空降的新任集团总裁,传言对方不到三十岁就手握核心业务,这次来分公司是牵头重点项目。

苏晚柠坐在靠窗的工位上翻着手里的项目策划案,指尖划过打印纸的边缘,没心思参与身边同事的热闹讨论。

她进入这家互联网公司已经整整五年,从刚毕业的懵懂实习生熬到资深策划岗,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踏实。

上午十点整,走廊里传来一阵整齐又沉稳的脚步声,部门王总监带着一众高层走到了公共办公区域。

苏晚柠下意识低下头把脸埋在电脑屏幕后面,只想当个毫不起眼的透明人,安安稳稳熬过这次全员巡查。

可巡查队伍走到她工位附近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王总监清了清嗓子,开始按顺序介绍身边的员工。

轮到介绍苏晚柠的时候,她只能硬着头皮从工位上站起身,脸上扯出标准的职场微笑准备问好。

那句“顾总您好”还没完整地说出口,她抬眼看清眼前男人的脸,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嘴角边。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深邃利落,周身带着成熟疏离的矜贵气场。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整个青春里深爱过又遗憾分开的前男友顾砚辞。

顾砚辞的目光在她脸上静静停留了几秒,随后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跟王总监简单交代了几句项目上的安排,便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前巡查,留下苏晚柠站在原地浑身发僵。

直到身边的同事陈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地从失神的状态里回过神,指尖冰凉,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她几乎是逃一样冲进了楼层的公共卫生间,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她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预想过两人重逢的画面,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能从容大方,可真见面才知道全是自欺欺人。

她对着洗手台的镜子反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不停告诉自己都过去五年了,早就该放下了,没必要再乱了心神。

当晚的全员聚餐订在公司附近的高端酒楼里,顾砚辞和公司高层坐在最中间的主桌,位置格外显眼醒目。

苏晚柠跟部门同事们坐在旁边的次桌,全程低着头默默扒碗里的饭,不敢往主桌的方向多看哪怕一眼。

酒过三巡之后,主桌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顾砚辞端着酒杯站起身,示意大家不用拘谨随意用餐就好。

说完他就端着酒杯朝苏晚柠这一桌走了过来,周身带着的强大压迫感,让全桌人都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苏晚柠也跟着僵硬地站起身,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让她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苏晚柠,这么多年没见,你不会是不认得我了吧?”

顾砚辞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落在安静的酒桌上,瞬间让全桌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苏晚柠的身上。

苏晚柠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顾总说笑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江大的校友,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已。”

“原来顾总和我们晚柠是江大的校友啊,这缘分也实在是太巧了。”王总监立刻笑着上前打圆场,缓和桌上的气氛。

顾砚辞没接王总监的话,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苏晚柠面前,语气自然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

“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对接的事,也方便我们直接沟通。”

周围的同事都露出了然又羡慕的神情,苏晚柠没法当众拒绝他的提议,只能拿出手机扫了码加上好友。

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苏晚柠从同事的闲聊里听明白,顾砚辞这次会长期驻守分公司,短时间内不会调回总部。

散场后大家陆续结伴离开酒楼,苏晚柠掏出手机查了下地铁末班车的时间,打算步行去地铁站回家。

她刚走出酒楼没走几步远,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的汽车鸣笛声,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她的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顾砚辞那张熟悉的脸,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意味。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这个点这里不好打车,再晚一会儿你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

“不用麻烦顾总了,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路程不算远,也很方便的。”苏晚柠下意识开口推辞,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顾砚辞像是没听见她的推辞一样,直接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身后还有车辆在按喇叭催促他们让行。

苏晚柠没办法,只能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报出了自己租住的小区名字,全程侧脸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又压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雪松香气,跟大学时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车子开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顾砚辞忽然转过头看向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好坏。

“这五年的时间,你一个人在这边,过得还好吗?”

苏晚柠慢慢转过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平静又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挺好的,日子过得安稳平顺,就不劳顾总费心了。”

02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马路上,熟悉的香气裹着回忆翻涌上来,苏晚柠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大一那年的秋天。

那时候的顾砚辞是江城大学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金融系的学霸,篮球社的主力,长得好看家境也好。

当时刚入学的苏晚柠根本想不到,这个全校女生都偷偷讨论的男生,会和她纠缠整整三年的青春时光。

她总喜欢在课间偷偷看他,尤其喜欢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像盛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又透亮。

大一的课业不算繁重,她慢慢把这个耀眼的男生压在心底,告诉自己别做不切实际的梦,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一度以为,她和顾砚辞只会是校园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连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转机出现在那年学校迎新晚会的筹备阶段,顾砚辞报了钢琴独奏的节目,消息一出整个学校都热闹了起来。

那段时间琴房门口每天都有女生蹲点,想碰运气偶遇练琴的顾砚辞,可他连着十几天都没出现在琴房。

时间一长,那些满怀期待的女生也渐渐散了,苏晚柠心里也空落落的,攒了好久的勇气一下子没了着落。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每天下晚自习都会特意绕路经过琴房,哪怕只是看一眼紧闭的房门也好。

晚会前一周的周日晚上,她又习惯性地往琴房的方向走,老远就听见流畅悦耳的钢琴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

她放轻脚步走近,果然看见顾砚辞坐在那架旧钢琴前面,坐得端正笔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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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琴房门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直到他弹完最后一个音准备走,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人。

他背着书包走到门口,清清淡淡吐出两个字借过,脚步没停,周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疏离感。

苏晚柠慌忙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他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走,背影挺拔,很快就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苏晚柠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颤抖。

“你好,我叫苏晚柠,小时候我外婆带我去过你家老宅,你还给过我一块橘子味的奶糖。”

顾砚辞停下脚步转回头,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脑海里仔细回想这件遥远又模糊的小事。

“我外婆那时候在你家老宅做帮工,暑假的时候她带我过去玩过一次。”苏晚柠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细节。

他愣了两秒,随即眉眼慢慢舒展开来,笑着回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的温柔。

“原来是你啊,我好像有点印象了,那时候你扎着两个小辫子,躲在外婆身后不敢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苏晚柠回到宿舍之后,飞快地洗漱完爬上床,躲在被子里翻他的朋友圈。

他发的动态不算多,大多是篮球赛的照片和风景照,可苏晚柠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怎么都看不腻。

正看得认真的时候,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她点开一看,是顾砚辞发来的练琴邀约。

“明晚我还去琴房练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过来听。”

第二天去琴房的那条路苏晚柠走得格外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象等会儿见面的画面,心脏跳得飞快。

到了琴房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她看见心里念了好久的人就站在里面,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他转头看过来,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世界瞬间安静得像按了暂停键。

迎新晚会那天,顾砚辞给了她一张位置很好的前排门票,她只能跟室友们说抱歉,一个人偷偷去了现场。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琴声从他指尖缓缓流淌出来,轻柔得让人心颤。

那首曲子叫《星河》,是他特意练了很久的曲目,曲子结束后,他朝台下鞠了一躬,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晚柠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顾砚辞发来的消息,约她散场之后一起走。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指尖微微发颤,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心里却像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冬夜的校园冷得厉害,风从袖口和领口往衣服里钻,苏晚柠裹紧棉服站在礼堂侧门等他出来。

顾砚辞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休闲装,外套敞着穿,里面只有一件薄卫衣,看着就觉得冷。

“你穿这么少,不冷啊?”苏晚柠搓着冻得冰凉的手,下意识开口问他,话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

“不冷啊,倒是你,手怎么冰成这样。”

他说着就伸出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手指慢慢滑下来,牵住她的手往校外走。

“今天我弹的那首曲子,你觉得怎么样?”他侧过头看她,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得不像话。

“很好听,特别好听,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动人的钢琴曲。”苏晚柠有些词穷,只能翻来覆去地说好。

顾砚辞笑着看了她一眼,跟她说那首曲子叫《星河》,还跟她讲起了关于宇宙和星星的浪漫小事。

他说银河系的直径有十万光年,我们每一次抬头看星星,都是跟遥远的星球隔了千万年的相遇。

苏晚柠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看见零零碎碎的星光散在夜空里,安静又温柔,像他此刻的眼神。

他忽然转过身来面对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认真的郑重,一字一句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苏晚柠,遇见你之后,你就是我白天黑夜都不会落的星。”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柠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还没等她从震惊里回过神,又听见他哑着嗓子开口,问出了那句让她记了好多年的话。

“苏晚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苏晚柠整个人都还恍惚着,那个她以为只能仰望的人,居然真的走到了她身边。

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开启了长达三年的校园恋爱,成了彼此青春里最特别的存在。

03

恋爱之后的日子甜得像泡在了蜜罐里,苏晚柠总找借口说去图书馆看书,实际上是为了跟顾砚辞多待一会儿。

起初室友们还打趣她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她也只能尴尬地笑笑糊弄过去,没敢公开两人的关系。

毕竟顾砚辞在学校里太有名了,她犹豫了好久,始终没勇气把这段恋情摆到所有人面前。

“明天篮球社有场比赛,我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你一定要过来看。”他握着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晚柠心里有点紧张,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答应他一定会去现场看他打球。

比赛那天她特意等到快开场才溜进去,场馆里早就坐满了人,她没好意思去前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虽然视线不算特别好,但她还是一眼就找到了球场上的顾砚辞,他穿着蓝色球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目光在场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苏晚柠忽然反应过来他在找自己,脸一下子就热了。

正犹豫要不要往前走的时候,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深邃明亮的眼睛,隔着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整个人都在他的注视里往下陷,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

比赛哨声一响,球员们在场上飞奔起来,苏晚柠的眼睛全程黏在顾砚辞身上,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到了关键的决胜时刻,他用力起跳,右手高举篮球狠狠扣进篮筐,哨声同时响起,观众席爆发出掌声。

那个灿烂热烈又明亮的瞬间,苏晚柠记了好多年,每次想起来都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心动和欢喜。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吃了晚饭,饭后沿着学校附近的河边散步聊天,晚风裹着草木的香气吹过来。

“你打完比赛不去跟队友一起庆祝吗?”苏晚柠侧过头问他,心里其实有点怕耽误他的聚会。

他慢慢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去跟队友庆祝的话,还怎么跟对象单独约会,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苏晚柠偏过头不想理他,耳朵却忍不住红了,这个人球场上那么冷静,私下里却这么直白幼稚。

“我今天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励?”他又凑过来问,眼神亮晶晶的,像讨要糖果的小朋友。

“奖励?我没提前准备啊,你想要什么的话,我下次补给你好不好?”苏晚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逗你的,我没正经谈过恋爱,看别人谈恋爱都要送花,我现在也没有,先借天上的星星凑合一下。”

他抬手指向头顶的夜空,说今天天气真好,满天的星星安安静静地挂着,闪着细碎的光。

他轻轻拉住苏晚柠的手,笑着跟她说,那首《星河》是专门弹给她的,星星就是他送的永不凋谢的花。

苏晚柠怔怔地看着他,眼里装不下漫天星河,只能装下他一个人的身影,温柔又耀眼。

他忽然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低头靠过来,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嘴唇上,温柔得像夜里的风。

那个晚上,漫天星空下面,他们的爱情开出了最柔软的花,青涩又郑重,带着少年人的赤诚。

后来的日子平淡又美好,他们一起吃过很多顿饭,看过很多场电影,走过校园里每一条小路。

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不爱吃葱,会在她感冒的时候给她煮姜茶,会把她的小事都放在心上。

她也学着给他织围巾,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好看,可他照样戴了一整个冬天,逢人就说是对象织的。

苏晚柠一度以为这样安稳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会毕业、工作,然后顺理成章地走到最后。

可临近毕业的那一个月,有些东西悄悄变了味道,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不对劲。

顾砚辞回消息变得越来越慢,约他出来也总是推说有事要忙,见面的次数一下子少了很多。

苏晚柠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又不敢往坏处想,只能安慰自己是毕业季事情多,他太忙了而已。

直到有一天,顾砚辞的姐姐顾明玥私下约她见面,地点选在了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顾明玥坐在她对面,开门见山地说家里已经给顾砚辞安排了联姻对象,两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她说苏晚柠和顾砚辞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硬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早点放手对彼此都体面。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苏晚柠面前,数字不小,足够她刚毕业的好几年都过得安稳无忧。

苏晚柠没接那张支票,只是站起来说了句“不用了”,转身就走出了咖啡馆,背影看着又倔又单薄。

但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已经断了,所有关于未来的期待,都在那一刻碎得七零八落。

毕业典礼前三天,苏晚柠终于在河边那条常坐的长椅上等到了顾砚辞,他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不少。

他坐下来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说出来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扎进苏晚柠的心里。

“苏晚柠,我们算了吧。”

“当初跟你在一起,也就是大学时候随便处一处打发时间,你别太当真了。”

河边的风很大,吹得她眼眶发酸,可她强忍着没掉眼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不舍或者破绽,可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苏晚柠没有追问原因,没有哭闹纠缠,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走出几步之后,她听见身后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带着点沙哑,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04

分手之后的头一年,苏晚柠过得浑浑噩噩的,每个冬天都格外难熬,冷风好像能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她毕业之后直接去了千里之外的南州市,换了新的工作,搬了好几次家,刻意避开所有跟他有关的地方。

可有些记忆就是甩不掉,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偶尔还会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江大的校园里。

工作第二年的冬天,她在小区楼下的灌木丛里捡到一只小橘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瘦得肋骨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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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那里看了它很久,鬼使神差地就把小猫抱回了家,给它取名叫岁岁,希望日子能平平安安。

她给岁岁买了猫窝、猫粮和猫砂盆,学着照顾一个小生命,也学着慢慢修复自己碎掉的情绪。

有岁岁陪伴的日子里,她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生活节奏,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平淡却也踏实。

她以为自己终于把那个人从生活里剔干净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直到顾砚辞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思绪被车子的颠簸拉回现实,苏晚柠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压下了心里翻涌的酸涩情绪。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她道了声谢就推开车门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面走。

她本以为这次重逢只是偶然,两人最多就是点头之交的同时,不会再有更多的牵扯和交集。

可她没想到,顾砚辞的出现,会彻底打乱她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生活,掀起滔天的波澜。

之后的几天,苏晚柠总是能在公司里偶遇顾砚辞,电梯里、茶水间、甚至是楼下的便利店。

每次遇见他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语气自然,可苏晚柠每次都只是淡淡回应,然后快步走开。

她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再回头,也不想再重蹈覆辙。

直到有天下班,她站在电梯前面等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她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钉在了原地,顾砚辞就站在电梯里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

她多希望电梯门能快点关上,让她等下一趟,可他伸手按住了门沿,门又缓缓地打开了。

“进来吧,站在那里干什么。”他开口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晚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站在电梯的角落,尽量离他远一点,减少存在感。

电梯空间不大,他身上的木质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搅得她心里乱糟糟的,没法平静。

到了一楼的时候他问她是不是要回家,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嗯。”苏晚柠低低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只想赶紧走出电梯,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空间。

“我送你,正好顺路。”他说着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让她没法轻易挣脱开。

苏晚柠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他拉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几乎是半推半就被塞进了副驾驶。

“顾砚辞,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不解。

“那天送你回去之后,我查了你住的这个小区,觉得环境不错,通勤也方便,刚好我的房子要装修,就在这租了一套。”

“真的是顺路,没别的意思。”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坦然,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苏晚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启动之后,车载音响里飘出一段熟悉的钢琴旋律,是那首她记了好多年的《星河》。

音符像细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过去的记忆带着酸涩漫上来,让她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原来心甘情愿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又勇敢又卑微,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会轻易被牵动情绪。

到了小区地库,车一停稳苏晚柠就推门下去,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不想再跟他多待一秒。

可没过两天,她又在楼道里碰见了顾砚辞,他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几箱搬家的东西。

“我住九楼,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他语气平淡,看见她也没有半分意外的表情。

苏晚柠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他的话,转身就进了电梯按了八楼,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还补了一句,让她注意身体,说她最近脸色不太好,语气里带着关心。

那天晚上苏晚柠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才勉强睡着,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过往画面。

梦里有他温柔的眼神,有他冰冷的分手话语,还有顾明玥拍在桌上的那张支票,混乱又清晰。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觉得身体不对,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浑身发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本来想请假休息,可手头的项目正到关键节点,她撑着去了公司,想忙完这阵子再好好休息。

快下班的时候她站起来想收拾东西,刚起身就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面倒下去。

意识模糊之前,她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接住了她,熟悉的雪松香气裹住她,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05

再醒过来的时候,苏晚柠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房间里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雪松香气。

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疼得厉害,浑身都没力气,软乎乎的提不起精神。

正发懵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顾砚辞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醒了?”他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快,说烧已经退了不少了。

记忆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她记得自己在公司晕倒,好像还在医院闹着要回家,是他把自己带了回来。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现在好多了,该走了。”她说着就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不想欠他人情。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很坚定,让她别乱动,说烧还没全退,折腾回去容易反复。

“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先养好病再说,工作的事不用着急,有我盯着不会出问题。”

他从桌上端过来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放在她面前,让她先吃点东西,吃完就送她回去。

苏晚柠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别想着拒绝,”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以前你会做的那些事,现在我也会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晚柠沉默着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温热的粥滑进胃里,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吃完之后他收拾好碗筷,又倒了热水过来,把药片递到她手里,看着她吃下去才放心。

“谢谢你,我现在真的该走了。”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脚步还有点虚,却走得很坚定。

走到玄关的时候左手忽然被他攥住了,力道大得让她骨头都发疼,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她回过头,看见他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恳求,看得她心头一颤。

“苏晚柠,你还在怪我吗?”

苏晚柠愣了几秒,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平静又疏离。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谈不上怪不怪了,我也早就该放下你了,各自安好吧。”

“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对,我没有想清楚,也没有勇气反抗,是我辜负了你。”

“我早就后悔了,只是一直拉不下脸去找你,也怕你早就不想再见到我。”

“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能再错过了,你给我一个道歉和弥补的机会行不行?”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几乎低到尘埃里的乞求,跟当年那个骄傲耀眼的少年判若两人。

“算了吧,你姐姐当年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阶层差得太多,硬凑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是为了再跟你走散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份迟来的感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爱你?”

“不是……”他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无措,“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想陪着你。”

“如果你是要补偿我,那不需要了,你的道歉和关心我都不要,我们就到这儿吧。”

苏晚柠闭上眼睛转身拉开门,一步一晃地走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好像也关上了过往的大门。

回到自己家之后,她靠门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掉下来。

岁岁慢慢走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脚踝,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她。

她弯腰把小猫抱进怀里,听着它细微的呼噜声,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也下定了决心。

休了两天病假,她好好睡了几觉,也认真想了很多事情,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个彻底的了断。

第三天早晨她收拾好自己,去楼下超市买了一袋水果和几样新鲜的菜,准备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融融的,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回到八楼出了电梯,她一眼就看见顾砚辞靠在她家对面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见她走过来,他把烟收回了兜里,站直身体,开口问她今天有没有好一点,语气带着关心。

“好多了,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苏晚柠语气平淡,绕过他准备拿钥匙开门。

他又开口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叫她的名字,晚柠。

苏晚柠停下动作,但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想要的补偿,用钱来算吧,你说个数,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满足你。”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苏晚柠报了一个数字,跟他姐姐当年写在支票上的数额一模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眼神里满是受伤和失落。

“我准备好了就给你。”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要飘走一样。

苏晚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推门进了屋,把所有的情绪和过往都关在了门外面。

关上门之后她透过猫眼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罩在走廊暗沉沉的光线里,落寞又孤单。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走,背影看着格外沉重。

06

隔天苏晚柠就去公司递了辞呈,王总监挽留了半天,说要给她升职加薪,可她态度很坚决。

最后王总监只能同意她离职,但要求她把手头的核心项目交接完才能办正式的离职手续。

接下来的一周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整理文档,梳理项目进度,把手头的东西一件一件归类清楚。

她打算等离职手续办完,就换一座城市生活,彻底离开这里,也彻底断掉和顾砚辞的所有交集。

那天晚上七点多,办公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她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砚辞发来的微信,说支票已经准备好了,让她上去他的办公室拿一下,他在办公室等她。

苏晚柠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发了好一阵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都没打出一个字。

她知道这一去,就是真的要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了,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跟他有牵扯。

犹豫了很久之后,她给同事陈宇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去趟楼上总裁办公室,半小时没下来就报警。

陈宇回了一串问号,问她出什么事了,她没再解释,收起手机起身往电梯口走。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

到了总裁办公室那层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她走到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手抬起来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敲了下去。

门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