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中期的书坛,李邕、徐浩和颜真卿风头最盛,后世常把他们称为“中唐书法三杰”。但如果我们翻阅当时的史料,就会发现有一位书家也颇有名望和影响力,他还是唐玄宗的御用书家,号称“写碑圣手”,他就是苏灵芝。
他生于陕西武功县,活跃于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凭借精妙的书法技艺,苏灵芝平步青云,并成为当时宫廷与贵族的御用写手。然而,在安史之乱中,他因被迫为安禄山撰写记功碑石,后世认为缺乏气节,导致其作品多遭损毁,本人也被书坛除名。
苏灵芝传世书法极少,《刘智墓志》是其经典之作。此墓志全称《大唐故刘君合葬墓志铭并序》,立于天宝十五年(756年),是他为友人刘智撰写的墓志铭。从取法上看,苏灵芝广泛临摹“二王”、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等名家法帖,将晋人的飘逸灵动与唐代特有的丰腴华美相融合。
《刘君合葬墓志铭》以行入楷,在楷书的严整框架中注入了行书的笔势与连贯意趣。具体到字形细节,例如“而”字,苏灵芝在处理时并未拘泥于楷书的刻板,而是通过笔画粗细的鲜明对比与多变的连带,展现出肃穆与率性的结合。
再看“来”与“然”二字,点画之间虽无明显的牵丝引带,但凭借内在的笔势呼应,使得连带自然、血脉通畅。在横画的处理上,他打破了唐楷平直僵化的弊病,起笔重按、收笔轻提,或中间略细、两端稍粗,略带弧度,使得字势在动态中取得了平衡。转折处则方圆并用,圆转处线条流畅富有弹性,方折处斩钉截铁,尽显硬朗之气。
苏灵芝虽然被刻意忽视,但真正学书法的人不会略过他,像苏轼、黄庭坚、赵孟頫、鲜于枢等人都临摹他的字。到了明代,苏灵芝的地位得以提高,世人对他的书法和影响有了客观的评价,也兴起了“学苏热”。
安世凤在《墨林快事》中直言其“掩有李、颜二家,而视北海则加庄,视太师又多隽”,意指他的书法比李邕字更为端庄、比颜真卿字更加隽秀,弥补了颜、李二人的不足。清代学者刘熙载在《艺概》中客观评价道:“苏灵芝书,世或与李泰和、颜清臣、徐季海并称……亦可谓唐之写碑手矣。”
对于当代书法学习者而言,此墓志笔法清晰,结体规范而不失灵动,尤其适合有一定基础的学习者用来提升用笔的丰富性与结字的灵活性。通过临习此作,可以深入体会唐代行楷严谨的法度中怎样融入个人的书写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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