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秋雨赋
王林栓
岁次丙午,时维仲秋。商风厉而秋气遒,斗柄西而金气流。玄云四合,灵雨周流。初淅沥以萧飒,乍飘摇而绸缪。远岫含烟,翠黛隐现于苍茫;平畴积润,青黄点染于细雨。檐溜叮咚,叩玉砌而生韵;阶苔斑驳,缀琼瓯而增色。
若夫旱魃久虐,炎赫未收。田龟裂若鳞甲剥落,泽将涸如膏脂消融。望云霓渺渺,叹时序悠悠。天眷仁爱,甘霖解忧。三伏余威尽扫,九野新凉始浮。于是黍稷垂颖,金粒盈野兆丰年;桑麻被野,绿云覆垄生生意。农人拍手而歌,稚子蹋泥而戏,丰年可期也。
稽古《诗》咏芃芃,《书》载若岁,秋雨之降,非独泽田畴,实应天象、合民情。昔周公祷雨,至诚而甘霖骤至;汉武修德,政清而时雨以行。雨旸时若,系君德之修明;丰凶有兆,关民命之休戚。今甘霖应节,苏万物而慰群心,岂非天人交感之明证欤?
至若雨霁风清,碧空澄净。尘埃洗于四野,烽烟息于边楼。银汉垂光若素练横空,千峰如洗似碧玉新磨。一雨而秋容澹荡,万壑而泉响悠扬。气换炎凉,知气数之有常;物随荣悴,见化育之无疆。
方今昌辰肇启,新程初张。当“十五五”之开局,值丙午岁之壮游。此雨非徒滋稼穑,实乃润文明之嘉猷。昔大禹导川而九泽治,召公布政而和风长。今我辈承华夏正脉,秉文心启新章。风华正茂,当以笃行践志;时雨润物,正宜奋楫争航。风调雨顺兆年丰,政通人和臻盛世。
况夫丙午之岁,六十载一遇;火马值年,千秋业方遒。今中国承百年基业,肩复兴之重任。秋雨及时若甘泉沃野,人心思进如长风破浪。天道酬勤而不怠,地道载物而无疆,人道自强而永昌,三才既立,大道乃彰。此雨非独润物,实润中华儿女之志;非徒泽田,更泽民族复兴之邦。
至若秋雨之泽,遍被八荒。我东方大国,疆域万里,文明千霜。北及朔漠,南抵海峤,西临昆仑,东接扶桑。山河共沐,城乡同康,既沃田畴,更兆国昌。文化自信如时雨无声,万类向荣;文明互鉴似甘霖广布,四海和光。环球同此凉热,列邦共此时澍,和合大同之象也。以秋雨之怀铸文化之魂,以秋雨之量成大同之业,中华文明必光耀万邦。
且夫秋雨之德,不疾不徐。万壑同沾,纤毫毕濡。润物无声,合太虚之玄默;应时降泽,符至治之鸿图。激浊扬清,涤尘氛于六合;回枯转润,苏品汇于九衢。感天时之贶我,思人事之勤劬。笃行不怠,乃成其大;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康衢。
至若学子寒窗,青灯黄卷,孜孜以求,兀兀以穷。秋雨之夕,正宜静思;木叶之声,堪助凝神。昔匡衡凿壁,借邻烛之光;孙康映雪,取天宇之明。今有明窗净几,岂可虚度光阴?秋雨滋土,若琼浆之沃壤,滋灵根而日茂;典籍如雨,如圣泽之沐物,溉心苗而向荣。吾辈生逢丙午之秋,当效秋雨之德——不急不暴,绵绵以进;无声无息,久久为功。学问之道,岂非如此乎?
歌曰:
丙午秋雨兮送新凉,净澈乾坤兮耀华章。
千畴绿满兮穑事康,九域清和兮国运昌。
文明流布兮如时澍,列邦协睦兮共祥光。
风华熠熠兮逐绮梦,笃行铮铮兮济康庄。
丙午仲秋 王林栓沐手敬作于京华
(王林栓:中国国学研究中心研究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生态文明教育形象大使、郑州诗词学会副会长、郑州市青少年诗书画学会会长)
风华逐梦,笃行济世——评王林栓《丙午秋雨赋》
韩舒泳
丙午之秋,王林栓先生以汉大赋之宏阔体式,承千年辞赋之正脉,融当代精神之魂魄,成《丙午秋雨赋》一篇。全文千余言,熔自然、农事、文化、哲学、时代、天下、大道、修持、永恒九重境界于一炉,以秋雨一线贯之,九转回环而气韵贯通,实为当代辞赋创作中罕见的扛鼎之作。
一、体式:汉大赋的当代复归与超越
赋之为体,铺张扬厉,体国经野。王林栓此赋,深得汉大赋之三昧。首段以“岁次丙午,时维仲秋”开篇立时,继以“商风厉而秋气遒,斗柄西而金气流”,天文物候并举,气象森然。“玄云四合,灵雨周流”八句铺陈雨至之景,远岫含烟、平畴积润、檐溜叮咚、阶苔斑驳,物象精择,声色交融,直追张衡《二京赋》“暮烟凝岫,残照浮川”之精微笔法。
赋体之核心在“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作者深谙此道:首段铺陈雨至之象,二段铺陈雨功之实,三段铺陈雨史之厚,四段铺陈雨德之深,五段铺陈雨时之重,六段铺陈雨志之宏,七段铺陈雨怀之广,八段铺陈雨道之归,九段铺陈雨教之化,歌曰铺陈雨颂之永。九段一歌,层层递进,由自然之美、农事之实、传统之厚、天道之常、担当之重、历史之鉴、天下格局、大道归宗、个体精进而至精神永恒,章法森严如汉赋之“歌曰”收束,而气象宏阔、开阖自如,实为班固《东都赋》“建武之年,天地清和”之铺陈传统在当代的创造性转化。
尤为可贵者,作者在严守赋体法度之外,不避今典,将“十五五”开局、文化自信、文明互鉴、和合大同、民族复兴等当代命题自然融入赋文,使汉大赋从“怀古之思”走向“时代之咏”。赋云:“方今昌辰肇启,新程初张。当‘十五五’之开局,值丙午岁之壮游。”古雅庄重而不失时代脉搏,此乃赋体活化之典范,古体新命之标识。
二、意象:九重天地的螺旋递进
全赋意象系统呈现清晰的“由微而宏、由天及人、由华夏至天下”的螺旋递进结构。首段“玄云细雨、翠黛青黄”写自然之美;二段“甘霖黍稷、桑麻丰年”写农事之实;三段“诗书周汉、天人交感”写传统之厚;四段“碧空银汉、气数化育”写天道之常;五段“十五开局、大禹召公”写担当之重;六段“天运循环、孝武太宗”写历史之鉴;七段“东方大国、和合大同”写天下格局;八段“玄默至治、六合九衢”写大道归宗;九段“寒窗典籍、匡衡孙康”写个体精进;歌曰“华章穑事、列邦绮梦”写精神永恒。
九重意象层层扩展又层层内化:由天象感知到文明认知,由主体践行到哲学思辨,由天下关怀到大道归宗,终归于精神腾跃。其间核心意象“秋雨”以七种表达贯穿全篇:灵雨、甘霖、时雨、此雨、甘泉、时澍、秋雨,各司其职,互不犯重;“润、泽、滋、濡、溉、沃”六字分工,精准递进,足见作者意象经营的精密匠心。赋曰:“文化自信如时雨无声,万类向荣;文明互鉴似甘霖广布,四海和光。”以时雨、甘霖喻文化之自信与互鉴,意象精准而气韵生动,将抽象之理念化为具象之诗境,赋体“体物”之功尽显。
三、哲学:天人交感的时代叩问
此赋之思想深度,尤在四段“气换炎凉,知气数之有常;物随荣枯,见化育之无疆”与八段“润物无声,合太虚之玄默;应时降泽,符至治之鸿图”之间的哲学建构。四段以“气数有常”立天道之规律,以“化育无疆”见生机之不息;八段以“玄默”契大道之深微,以“鸿图”符至治之理想。由“知”而“见”,由“合”而“符”,哲学脉络一气贯注,将秋雨从自然现象升维为宇宙法则。
六段“天道酬勤而不怠,地道载物而无疆,人道自强而永昌,三才既立,大道乃彰”,以《周易》三才之道为骨架,以“酬勤”“载物”“自强”为血肉,将自然规律、大地厚德、人类奋斗并置对观,揭示天时、地利、人和三才并立乃成其大的深层哲理。赋云:“此雨非独润物,实润中华儿女之志;非徒泽田,更泽民族复兴之邦。”由自然之雨升维为精神之雨、时代之雨,将传统“天人合一”观念升维为“天下共生”的当代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是为全赋哲学思想之制高点。
七段“环球同此凉热,列邦共此时澍,和合大同之象也”,以“环球同此凉热”之今典入古赋,将中华“和合”传统与当代“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熔铸一炉,使千年赋体在丙午秋雨之际发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黄钟大吕。
四、时代:盛世气象的辞赋表达
五段是全赋时代精神之核心。“当‘十五五’之开局,值丙午岁之壮游”,十四字精准锚定2026年这一特殊历史坐标——丙午火马之年,恰逢“十五五”规划开局,六十年一遇的时命交会。赋曰:“风华正茂,当以笃行践志;时雨润物,正宜奋楫争航。”以“风华正茂”写时代之青春,以“笃行践志”写奋斗之踏实,以“奋楫争航”写前行之勇毅,将“十五五”开局之年的时代召唤具象化为青春行动。
七段铺陈当代盛世气象更为宏阔:“我东方大国,疆域万里,文明千霜。北及朔漠,南抵海峤,西临昆仑,东接扶桑。山河共沐,城乡同康。”四方铺陈,空间全覆盖,尽显大国气象。“文化自信如时雨无声,万类向荣;文明互鉴似甘霖广布,四海和光”,将文化自信与文明互鉴并置对观,自信而不自封,开放而不失本,是为当代中国文化精神之精确表达。末句“中华文明必光耀万邦”,以“光耀”收束天下格局,自信豪迈而温润典雅,深得赋体“颂而不谀”的中和之美。
五、文辞:精严法度下的辞采飞扬
赋文辞之精,在于法度之严与辞采之美的统一。31组对仗遍布九段,天文地理、时间空间、因果虚实、古今人物、自然人文、递进对仗八型兼备。“银汉垂光若素练横空,千峰如洗似碧玉新磨”,以“若”“似”两字引出精妙比喻,素练横空写银河之光,碧玉新磨写山峰之洁,意象清丽而对仗工稳。“润物无声,合太虚之玄默;应时降泽,符至治之鸿图”,将《老子》之“玄默”与《尚书》之“至治”对举,哲学深度与文辞美感并存。
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十余处典故皆出先秦两汉:《诗》之芃芃、《书》之若岁、《金縢》之周公祷雨、《汉书》之汉武修德、《列子》之康庄、《西京杂记》之匡衡凿壁、《孙氏世录》之孙康映雪,如盐入水,化于无形。叠词“渺渺”“悠悠”“绵绵”“久久”各安其位,设问“岂非……欤”“岂可……”“岂非……乎”振聋发聩,比喻“若鳞甲剥落”“如膏脂消融”“若素练横空”“似碧玉新磨”形象生动,辞采飞扬而不失典雅。
歌曰八句,以“兮”字为节,韵脚“凉/章/康/昌/澍/光/梦/庄”平仄相间,音韵宏阔。末两句“风华熠熠兮逐绮梦,笃行铮铮兮济康庄”,以“熠熠”写精神风采之光彩照人,以“铮铮”写笃行行动之刚毅坚定,一“逐”一“济”,由梦想到行动,由个体到天下,收束全篇于“精神风采→梦想追逐→行动品格→远大愿景”四位一体,赋予“十五五”开局之年以磅礴的青春力量与行动召唤。
结语
综观《丙午秋雨赋》,作者以汉大赋为体,以当代精神为魂,熔自然、农事、文化、哲学、时代、天下、大道、修持、永恒九重境界于一炉,意象层层递进而脉络贯通,对仗句句工稳而各具功能,用典处处精当而无堆砌之弊,文气浩浩流转而收放自如。全赋既深得汉大赋“铺采摛文、体国经野”之体式精髓,又以“十五五”开局、文化自信、文明互鉴、和合大同、民族复兴等当代命题注入崭新内涵,使千年赋体在丙午秋雨之际焕发出强烈的时代光芒。其哲学思辨之深、时代气象之宏、文化自信之坚、辞赋技艺之精,堪称当代辞赋创作的重要收获,亦为“十五五”开局之年献上的一份厚重的文化贺礼。赋末“风华熠熠兮逐绮梦,笃行铮铮兮济康庄”,此赋之作,可谓当之无愧。
(韩舒泳:河南人全球公益文化工程智库首席专家、《常用字根 独立韵文》识字读本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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