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选秀大典那日,我头发上簪了一朵白茉莉。

太子萧珩看见当众呵斥:“轻浮失仪,不堪为东宫妃!”

转头便选了太傅千金柳明薇做太子妃。

我沦为全城笑柄,被沈家除名,远走江南避祸。

四年后,在茶馆偶遇萧珩。

他望着素净温婉的我,语气带着熟稔的温和:“云舒,这四年你倒是变了许多。”话音未落,夫君顾砚舟走上前伸手牵住我。

那一刻,他笑意瞬间僵住,追问:“你成婚了?”

01

选秀大典之上,我鬓边簪了一朵新鲜摘下的白茉莉,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今日恰逢她的忌日,我便想着带一朵在身上图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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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萧珩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队列时精准落在我的发间,当场冷声斥责我选秀素服簪野花,轻浮失仪,不配参选东宫妃嫔。

满殿的秀女与命妇瞬间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在我身上,有诧异有幸灾乐祸,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打量。

他话音落下不过片刻,便当众钦点了太傅柳家的嫡女柳明薇为太子妃,语气郑重,全然没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大殿中央,指尖攥着裙摆用力到指节发白,强撑着没有落下眼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凉了个彻底。

我与萧珩自幼一同在宫中长大,姑母又是当朝皇后,从前京中人人都默认我会是未来的太子妃,我自己也这般笃定了许多年。

那些年我性子骄纵,为了守住这份笃定,明里暗里推拒过不少有意靠近东宫的世家女子,却从未想过会落得这般当众难堪的下场。

选秀结束的第二日,上京的大街小巷便传遍了沈家嫡女不知礼数、被太子当众厌弃的闲话,连街边卖早点的小贩都在议论这场天大的笑话。

同族的堂妹哭哭啼啼跑到府里,坐在厅堂里抹眼泪,说我败坏了沈家所有女儿的名声,害得她定下的婚事都要被男方反悔。

父亲将我叫到书房,脸上满是失望与疲惫,他把一份宗族除名文书放在桌上,说已经安排好了,让我即刻启程去苏城的外祖家避风头。

我看着文书上自己被划掉的名字,才彻底明白,我不是去外祖家暂住避祸,是被沈家彻底抛弃在了上京的春寒里。

没有准备充裕的行李,也没有随行的护卫家丁,只有一个自幼跟着我的丫鬟,坐着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在一个落着细雨的清晨离开了上京。

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我掀开帘子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将年少时所有的爱慕与期许,都彻底埋在了那片冰冷的宫墙之下。

一路南下走了足足月余,路途不算太平,好几次遇到拦路劫掠的山民,我都靠着丫鬟机灵才堪堪躲过,直到踏进苏城城的地界,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外祖家待我还算客气,可寄人篱下的日子终究处处拘束,我便暗暗打定主意,要寻个合适的由头,安稳地在这座江南小城过完下半辈子。

02

四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我早已褪去了上京贵女的骄纵锋芒,成了苏城城里眉眼温和的顾家夫人,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这日趁着天气晴好,我陪着夫君顾砚舟出门采买笔墨纸砚,中途歇脚在街边一家口碑极好的茶馆里,临窗坐着看街上来往的行人。

我正低头翻着手里的市井杂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轻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抬眸望去,只见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立在桌旁,眉眼深邃气度卓然,正是我四年未曾见过的太子萧珩。

他显然是微服出行,身边只跟着两个不起眼的随从,看着我素净的发髻与简单的布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印象里的沈云舒永远是张扬明艳的,头上珠翠环绕,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傲气,何曾有过这般沉静温婉的模样。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行礼的时候,茶馆门口的竹帘被人轻轻掀开,顾砚舟手里提着刚买的徽墨,缓步走了进来。

顾砚舟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问我是不是等得久了,路上人多耽误了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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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就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抬眼便撞进了萧珩骤然冷下来的眼眸里。

萧珩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落在我们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问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压抑的怒气,问我是不是已经成婚了。

顾砚舟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不太友善,却依旧保持着温润的气度,朝着萧珩拱手行了一礼,自报姓名说自己是顾砚舟,是云舒的夫君。

我怕顾砚舟知道太子的身份后心生拘束,也怕萧珩摆起皇家的架子为难夫君,连忙开口想打个圆场遮掩过去。

可我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萧珩出声打断,他说自己是从上京来的故人,姓萧,此番南下是为了办些私事。

顾砚舟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热情地开口邀约,说自己与云舒成婚的时候恰逢家中长辈离世,婚事办得仓促没通知上京亲友。

他说既然萧先生是云舒的故友,不如今晚到家中赴个便宴,也算补一杯喜酒,略尽地主之谊。

我连忙在一旁摆手,说萧先生想必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必这般麻烦了,心里却隐隐生出几分不安的预感。

可萧珩完全没理会我的推辞,当场就应了下来,说今晚一定登门拜访,目光却始终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太了解萧珩的性子了,他这般轻易应下邀约,绝不是为了喝一杯喜酒这么简单。

03

到了傍晚时分,萧珩果然准时登门,身后只带了一个随从,手里提着两盒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补品当作见面礼。

顾家的宅子只是个三进的小院子,院里种着几株芭蕉与海棠,陈设简单干净,与东宫的雕梁画栋比起来算得上寒酸。

席间只有我们三个人,桌上摆着四样苏城本地的家常小菜,还有一壶当地酿造的糯米酒,连伺候的丫鬟都只有两个。

萧珩落座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院落与桌上的饭菜,眉头微微蹙起,眼底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

他先是开口问顾砚舟,顾家是不是世代都居住在苏城,祖上可有入仕的族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顾砚舟语气谦和地回答,说祖上原本住在杭州,祖父那一辈来苏城为官,才举家迁到了这里,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

萧珩接着又问他是哪一年中的科举,如今在苏城府任什么职位,每一句都问得细致,像是在查探对方的底细。

顾砚舟依旧从容应答,说自己景和三年考中进士,原本入了翰林院,后来因故得罪权贵被贬,如今在苏城府任通判一职。

问到最后,萧珩终于将话题转到了我身上,问顾砚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认识的我,眼神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提到我的时候,顾砚舟一向温和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柔软了下来,说自己与云舒是天定的缘分。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脆响,萧珩手里的酒盏重重砸在桌面上,瓷片瞬间碎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萧珩的掌心被锋利的瓷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滴在深色的木桌上,格外刺眼。

他抬着眼皮看向顾砚舟,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冰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问顾砚舟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这场景心里很不舒服,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顾砚舟却轻轻按住了我放在桌下的手,示意我不要冲动。

顾砚舟语气平静地提醒我,说萧先生手掌受伤了,让我去内屋把药箱里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拿过来。

我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故意在内屋磨磨蹭蹭,翻找了好一会儿零碎物件,就是不想太早回到前厅面对萧珩。

等我拿着药和纱布慢悠悠走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顾砚舟已经趴在了桌上,脸颊通红,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了。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顾砚舟的脸上,他醉眼朦胧地看见我走过来,含糊地唤了一声云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醉意。

我连忙走过去扶住他,语气里带着心疼,问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这般不注意分寸。

顾砚舟靠在我的肩头闷闷地笑,说自己和萧兄一见如故,忍不住就多喝了几杯,说话间又连着唤了两声云舒。

我这才注意到,顾砚舟对萧珩的称呼,已经从最开始的“萧先生”,变成了带着几分亲近的“萧兄”。

04

我扶着醉得站不稳的顾砚舟,对着萧珩客套地告辞,说夫君喝醉了,我先送他回房歇息,今晚就先失陪了。

萧珩坐在原位没动,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顾砚舟,一步一步慢慢从萧珩身边走过,尽量和他保持着距离,不想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可就在我走到萧珩身侧的时候,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珩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托住了我的小臂,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烫得我心头一颤。

他凑在我耳边开口,声音低沉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问我,这就是我背着他选的男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站稳之后立刻用力挣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心里觉得又荒谬又可笑。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萧珩生气的缘由,大概是年少时他曾说过,要给我找天底下最好的郎君,如今觉得顾砚舟配不上他眼里的妹妹。

在萧珩眼里,顾砚舟家世普通,官职低微,住着窄小的院子,过着清贫的日子,根本配不上曾经的沈家嫡女。

可我不这么想,我看着不远处醉得眉眼柔和的顾砚舟,认真地对萧珩说,砚舟很好,他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

萧珩听到这话脸色更沉,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暗处立刻走出几个黑衣暗卫,上前扶过了醉倒的顾砚舟。

暗卫们动作轻稳地将顾砚舟送去了客房休息,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萧珩两个人。

晚风吹过院里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萧珩压着声音,满是怒气地指责我,说我四年前不告而别,如今还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他问我,是不是觉得用这种赌气嫁人的方式,就能让他感到后悔,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幼稚不懂事。

我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四年前的事哪里是我不告而别,是沈家将我除名,是他亲手选了柳明薇做太子妃,是整个上京都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

我还记得选秀过后的那段日子,走在街上到处都是指指点点的目光,人人都骂我痴心妄想、自不量力。

我还记得父亲将族谱放在我面前,亲手划掉我名字的时候,脸上那种失望又冷漠的神情。

我还记得离开上京那天,太子詹事拦在短亭里,传柳明薇的话,说我输了,让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上京。

那些年我追在萧珩身后,为了他学骑马学射箭,改掉自己所有的喜好去迎合他的偏爱,最后只落得一身狼狈。

想到这里,我脸上露出一抹疏离的笑意,看着萧珩,语气平静地说殿下误会了,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不必他费心。

我说殿下此番南下想必有要务在身,就不必在我这个平民女子身上浪费时间,往后也不必再见面了。

萧珩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却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好”字,便拂袖转身离开了顾家小院。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到此就彻底结束了。

05

第二天一早,顾砚舟酒醒之后,便笑着和我说,今日要带我去平江河边查看闸口的情况,顺便游河散散心。

顾砚舟这个通判当得素来心系百姓,开春之后就一直惦记着河道闸口失修的事,总想着趁着汛期到来之前修缮妥当。

我没有多想,收拾了些随身的物件就跟着他出了门,心里还想着昨日萧珩已经离开,总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可等我们走到平江河边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河面上停着一艘装饰精致的游船,甲板上负手立着的身影,赫然就是萧珩。

顾砚舟丝毫没觉得意外,远远地就朝着船上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萧兄,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萧珩闻声转过头,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顾砚舟,随即就落在了我的身上,语气平淡地唤了一声云舒。

我心里满是疑惑,萧珩身为太子微服南巡,理应去巡查地方政务、会见地方官员,怎么会一直跟着顾砚舟。

顾砚舟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说,萧兄在工部户部都有些熟人,对河道治理也懂一些,便邀了他一同过来看看。

他说若是能得萧兄帮忙,闸口修缮的银两批文说不定能快些下来,两岸的百姓也能少受些洪涝之苦。

我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纠结,我不想再和萧珩有牵扯,可若是真能帮到百姓,又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搭上了顾砚舟递过来的手掌,跟着他一起踏上了游船的甲板,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

上船之后我才发现,船上除了随从之外,还有一位容貌娇柔的女子,见我们上来便款款上前福身行礼。

那女子自称清婉,是跟着萧珩一同南下的,说话柔声细语,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灵动。

清婉性子十分热情,拉着我坐到一旁的软榻上,说昨日就听大人提起过顾夫人,今日一见果然气质卓然,让人一见如故。

她笑着说自己是第一次来苏城,对这里的一切都觉得新鲜,缠着我给她讲苏城的风物趣事,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聊了没几句,清婉话锋一转,好奇地问我,昨日听顾大人说和我是天定姻缘,不知我们二人是在哪里相识的。

我看着清婉满眼好奇的模样,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天真烂漫,把满心欢喜都写在脸上。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在什么有名的地方,是在上京郊外的碧霞元君庙里,两人遇见的时候都正是落魄的时候。

清婉惊讶地捂住了嘴,说碧霞元君庙那地方偏僻得很,平日里很少有人去,没想到竟成就了这样一段缘分。

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温柔,说正是因为一同经历过狼狈的处境,才更懂彼此的难处,也更珍惜当下的日子。

清婉满脸羡慕地感叹,说这真是患难见真情,难怪他们夫妻二人感情这般好,说着说着就看向了一旁的萧珩。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发现萧珩掌心的伤口不知何时又裂开了,鲜红的血迹从纱布底下渗了出来,格外显眼。

06

清婉见状连忙想上前查看,萧珩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斥责,说我还是改不了孩子气的性子,平日里闹脾气也就算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说终身大事岂能这般儿戏,随随便便就嫁了人,半点都不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我听到这话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气,挺直脊背看着萧珩,认真地说这不是儿戏,能嫁给顾砚舟,是我三生有幸。

一旁的顾砚舟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张嘴就想替我辩解,我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顾砚舟知道太多上京的旧事,也不想把当年那些狼狈不堪的过往,摊开在旁人面前任人打量。

顾砚舟看懂了我眼神里的意思,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伸手指向河面的方向,把话题拉回了闸口修缮的正事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平江河的几处闸口都被水草、淤泥与生活垃圾堵得严严实实,河水流通得十分缓慢。

萧珩皱起眉头问顾砚舟,既然闸口堵塞得这般严重,为什么苏城府不早些安排人手清理修缮,任由情况越来越糟。

顾砚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衙门里人手不足,如今新的税法施行,百姓可以缴银抵役,没人再来服河工的差役。

他说要清理河道修缮闸口,就得花钱雇佣河工,可这笔银子数额不小,得苏城府衙批文拨款,迟迟申请不下来。

我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这平江河的内涝问题都持续好些年了,难道府衙就一直放任不管,任由百姓年年受灾吗。

顾砚舟苦笑着回答,说府里的大人们都说百姓都习惯了,算不得什么大事,闸口也是年久失修一点点坏的,没人愿意牵头解决。

他说若是想彻底把闸口修缮好,大概需要六千两银子,可府衙一直不肯批这笔款项,拖到现在也没有半点进展。

顾砚舟一边说一边卷起了衣袖,走到船舷边俯身伸手进冰冷的河水里,捞起一大团腐烂的水草仔细查看。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说去年一整年雨水都偏少,秋冬更是干旱,照这个趋势,今年夏天大概率会有大暴雨。

他说若是汛期来临长江水位上涨,江水倒灌进平江河,闸口又堵着没法泄洪,两岸的商户与百姓就要遭大殃了。

我看着他满心都装着百姓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骄傲,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想开口安慰他几句。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猛地推在了我的后背上,我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河里摔了下去。

落水的瞬间我慌乱地回头,正好看见清婉收回手的动作,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尖叫,清婉也跟着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初春的河水还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落水之后浑身瞬间僵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混乱中我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就有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带着我奋力朝着岸边的方向游去。

那人的呼吸有些急促,模糊间似乎在喊我的名字,声音熟悉得让我心头一颤,却没力气睁开眼睛看清楚。

07

被救上岸之后,我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额头烫得吓人,还时不时地说着含糊的胡话。

顾砚舟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我一路狂奔回了家,立刻请了苏城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诊治,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大夫诊脉之后说,我是寒气入体,加上落水的时候头部撞到了河底的石块,有淤血淤积,才会高热不退。

大夫说这几日是最关键的时期,若是烧退不下去,很可能会伤及神志,让顾砚舟一定要仔细看护,不能有半点马虎。

顾砚舟守在床边,亲自给我擦身降温、喂药喂水,整整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满脸都是疲惫。

而陷入昏睡的我,却在反反复复地做着梦,梦里全是那些我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过往碎片。

我先是梦到了离开上京那天的短亭,太子詹事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宣读沈家将我从族谱除名的决定。

那人说从此以后,上京再也没有沈云舒这个人,让我好自为之,永远都不要再踏回上京一步。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宫里,那时我和柳明薇一同在公主身边伴读,柳明薇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书。

有一回公主开玩笑说,要让柳明薇做自己的嫂嫂,做太子妃,我听了之后气不过,拿着马鞭就去质问柳明薇。

柳明薇看着我平静地说,只要自己一句话,我就会输得一败涂地,我当时还不信,只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直到柳明薇拿起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握着我的马鞭喊冤,被路过的帝后撞见,我才知道自己掉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帝后震怒,斥责我骄纵善妒、品行不端,当场就革了我的伴读之位,将我送回了沈府禁足思过。

禁足的日子里,萧珩曾偷偷来看过我,说他相信我的为人,让我不要难过,等风头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我还傻傻地信了,以为萧珩是真心待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情分,足以抵挡所有的流言与算计。

后来我恢复自由身,依旧像从前一样跟在萧珩身边,他也依旧纵容着我的小脾气,给我一种两情相悦的错觉。

直到选秀大典那天,他看着我鬓边的白茉莉,当众说出那句“失仪轻浮,不堪为配”,我才彻底从这场美梦里醒了过来。

梦境里的画面不断切换,一会儿是萧珩冷漠的脸,一会儿是顾砚舟温柔的笑,两个声音在我耳边交替响起。

一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唤着我的名字让我过去,另一个声音温柔又坚定,说他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我在混沌的意识里挣扎着,不知道这场高烧什么时候才能退,也不知道醒过来之后,又要面对怎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