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人民大会堂还亮着灯。毛主席走进万人大礼堂，抬头看见满顶星光，忽然笑着问了一句：“这是谁的主意？”
旁边的人一下听明白了。主席不是挑毛病，是看出了那片天花板里的心思。
这座大礼堂，毛主席念了很多年。
一九四五年，延安杨家岭中央大礼堂里，中共七大正在开。礼堂不大，只能容纳几百人，代表们坐得密密匝匝。
毛主席环视一圈，撂下一句话：将来革命胜利了，一定要建一座能容纳一万人开会的大礼堂，让党的领导人和群众一起共商国家大事。
这句话，放了十四年。
新中国成立后，事情太多。城市要修，工厂要建，百废待兴，万人大礼堂只能先搁在心里。
到一九五八年，国庆十周年献礼工程定下来。北京要建一批重大公共建筑，人民大会堂排在前头。
可时间只剩不到四百天。
万里接下任务，桌上摊着图纸，身边围着设计人员和施工负责人。材料、结构、工期，一项一项往前推，不能等全画完再动工。
边设计，边备料，边施工。
一九五八年十月，工地破土。钢筋、木料、脚手架，把天安门广场西侧变成一片昼夜不停的工地。
张百发带的钢筋工青年突击队，三百多人连干九个昼夜，完成了过去要一个多月的活。李瑞环带木工队改工具，研究出“推车式”地板刨，原来四十多天的工期，压到八天半。
这不是小修小补。大礼堂要坐万人，屋顶不能压人，空间又不能空得发慌。
周总理盯着这个问题。深夜的办公室里，万里、赵鹏飞、沈勃等人拿着方案汇报，总理问结构，问材料，也问观众坐进去之后的感觉。
最后，穹顶和墙面之间不用生硬折角，而用弧形曲面接起来，像水和天连在一起。顶棚中央放五角星灯，四周是葵花瓣，又布下五百多个满天星灯。
灯一亮，满顶都是星。
一九五九年九月九日凌晨，毛主席同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毅等来到即将竣工的大会堂。工人们还在安装电动幕布，有人喊：“毛主席来啦！”
手里的活停住了。人群围过来，掌声在大厅里响起来。
毛主席坐到二层挑台的新椅子上，问：“在这里能不能抽烟？”有人答，已经完工，可以抽烟。
他拿出烟，抬头一看，水天一色，葵花向阳，群星拱着红星。主席笑着问：“这是谁的主意？”
万里答，是总理的建议，设计师在原理上做出来的。
毛主席点了点头。
天花板的答案揭开了，另一件事还没落定：这座建筑还没有正式名字。
万里请主席命名。毛主席问：“你们现在怎么叫这座建筑？”
有人说，工人叫大会堂工地，也有人提议叫“人民宫”。毛主席听了，轻轻摇头：宫嘛，有些封建，我看，就叫“人民大会堂”吧，因为它是属于人民的。
一九五九年九月十日，人民大会堂竣工交付。从破土到落成，十个月零十三天。
九月二十八日，建国十周年招待会在这里举行。灯光从穹顶洒下来，主席台前人声起落，那句十四年前在延安小礼堂里说过的话，终于落在了天安门广场西侧的这座大厅里。
它有了名字。
人民大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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