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军逃兵,藏身中国长达七十多年,临死前把自己也留给了中国

一颗子弹也没打。

一九三七年,他穿着日军军装到了中国。七十多年后,他躺在济南的屋里,儿女围在身边,留下的最后一个心愿,不是回日本,而是把遗体捐给医院。

他后来把话说得很直:留下来赎罪,留下来报恩。

这个人叫山崎宏,一九〇八年十一月生于日本冈山县。家里原本是医学世家,父母早亡后,他跟着哥哥姐姐长大,进大学读了医科,本想做个医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国内大举征兵。哥哥已经成家,他不愿让哥哥走,自己顶了上去,因为学过医,被分去给军马看病。

他原以为,给马治病,总不至于直接杀人。可部队从天津一带进入华北后,眼前看到的,根本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从天津到河北,再到河南,他一路看见日军对中国百姓下手。那些在日本国内被包装过的话,到中国地面上,就成了血和火。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前后,在河南的军营里,他看见几个日本兵从一名中国妇女怀里抢走幼童,当场掐死。那一下,他心里断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上前拦,被人推开。那天以后,他打定主意,哪怕被抓住枪毙,也得跑。

他没有说话。

一个黑夜,哨兵松懈,他从营房里溜了出去,朝东一路狂奔。身上没钱,不敢张口,怕一出声就暴露日本口音,只能装哑巴,昼伏夜行。

四天过去,他又饿又冷,倒在一户农家门前。身上还是日军军装

可那对中国农民夫妇没有把他推出去。给他吃的,给他便装,临走还塞了干粮。晚年的山崎宏回忆到这里,常常掉泪,说这份恩情,一辈子还不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他总念着一件事:自己是穿着日军军装倒下的,可救他的,偏偏是中国百姓。

到了济南,他改名换姓,在日军控制下的铁路系统看守库房。领班交代得很凶,说夜里常有中国人来偷东西,抓住了可以当场处置。

可山崎宏心里清楚,那些所谓“偷东西”的人,很多不过是把被搜刮走的棉被、毛毯,再往自己家里拽一点回去。

有一夜,三个年轻人隔着铁窗往外扯毛毯,扯了几次都没扯出来。山崎宏走过去,抓住那团毛毯,直接从窗里扔了出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个小伙愣住了。

他们不放心,又翻窗进来,想看看到底是谁。偏在这时,外头响起巡逻兵的脚步声。山崎宏一招手,让三个人立刻钻到床底下。

等日本兵走远了,他把人放出来,又塞给他们两卷毛毯,催他们快走。这不是一时心软。往后夜里再有人来,他常常装睡,有时还顺手帮一把。

这就是代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库房老丢东西,日军开始怀疑他,把他抓去审。让他跪钉板,拿皮鞭抽,逼他说出偷东西的人。他咬死不认,最后因为拿不出证据,才把他放了。

那三个年轻人后来找上门来,要和他结拜。把他带回家,请他吃饭,给他做衣服,父母认他做义子,还替他张罗婚事。

不久,一个从唐山逃难到济南的女子成了他的妻子。到这时候,这个日本逃兵,才算在中国真正有了家。

一九四五年,日本战败。大批日本人撤走,他却不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哥哥姐姐来信催他回国。他把意思回得很硬:不回去,要在中国赎罪。

起初,他在济南开小诊所,能治的多是感冒发烧。为了让更多人看得起病,他一边用西医底子,一边自学中医,慢慢把儿科、妇科的常用方子也摸熟了。

穷人没钱,他就不收。病人不好意思来,他背着药箱上门。一手提煤油灯,一手拿棍子,夜里也出诊。那根棍子不是摆样子,郊外真有狼。

后来诊所并入公立体系,他成了卫生院医生。医院要给他涨工资,他不要。很多年里,他的工资一直是八十三点六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就想当个平头百姓。

到了一九七六年,他终于和日本家人重新联系上。哥哥姐姐心疼他,要他回去,说回国后能拿高薪,至少比在济南过得宽裕得多。

他还是不走。假期本来能待半年,他三个月就回了济南。给家里带回去的,不是什么贵重电器,倒是自己掏钱买日文科技书,再四处募集,前前后后凑出上万册,捐给了济南市图书馆。

日本政府后来给他发养老金,他收到后,也常常捐出去。汶川地震后,他第二天就托人捐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钱在他手里,留不住。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他在济南受到日本总理大臣表彰。人到百岁,表彰状送到家里,他高兴,可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愿意继续给中国人民做点事,一直把这份赎罪的心情坚持下去。

桌上的玻璃板下,还压着他自己写的一张纸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最高的美德。”

这不是写给别人看的,倒像是写给自己。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一日,山崎宏在济南病逝,终年一百零二周岁。按中国传统虚岁说法,是一百零三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生前早已办好手续,去世后捐献遗体,用于医学研究。女儿那句最重的话,也是在这时传开的:他把自己捐给了中国。

七十多年前,他穿着日军军装倒在中国农家的门前;七十多年后,他从中国的医院里离开,连身体都没带走。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