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美国中期选举,注定会被写进历史。很多人都以为这又是一场传统党派的拉锯战。

很多人认为特朗普能凭借过往的声势轻松拿捏局面,但现实是,受中东战局和国内经济环境拖累,他的民意支持率已经跌到了冰点。

看着各地接连传来的选情,特朗普猛然发现,真正引爆舆论的,是一大批打着“民主社会主义者”旗号的年轻面孔。

从纽约市长马姆达尼到遍布全美的草根候选人,这群年轻人正以破竹之势重塑美国的政治生态。

更有意思的是,皮尤最新民调显示,这届美国年轻人对中国的敌意断崖式暴跌,绝大多数人觉得中美该是正常的竞争关系。

这种认知的巨变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社会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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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看清这群年轻人的本质,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想要看懂当下美国政坛的这股左翼浪潮,首先就要厘清这群美国社会主义者真实的思想底色。

他们究竟只是想要改良资本主义,搭建北欧模式的福利国家,还是立志从根源上取代现有的资本主义秩序。

把这一点梳理清楚之后,才能够回答那个更宏大的问题:美国的社会主义者,会不会复刻 2016 年特朗普接管共和党建制派的路径,一步步完成对整个民主党的接管。除此之外还有一连串值得深究的现实疑问。

为什么社会主义在美国,重新变成了年轻人眼中值得引以为荣的身份。少数知识分子,依靠什么能够撬动规模远大于自身的普通群体。

美国的大学体系,又是如何把年轻人身上零散的社会不满,整合为一套完整的激进左翼世界观。这波“社会主义者”的崛起,其实也是在重塑一种全新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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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民主主义整体接纳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也认可生产资料私有制,核心手段是依靠累进税、工会力量与公共社会服务,去修正市场机制催生的各类社会不平等现象。

而民主社会主义依旧将克服资本主义、变革生产资料所有权作为长期奋斗目标,只是摒弃了列宁主义先锋党的斗争模式,寄希望于选举、工会运动以及各类群众组织,推动社会完成转型。

纲领明确提出要消灭资本主义,将大型企业与关键产业收归公有。要求取消全部债务,落实免费住房、免费高等教育、全民公共医疗,彻底废除学生贷款制度。

推行维持全额薪资与福利的每周三十二小时工作制,由国家保障全民就业,同时针对投资类住房实施严格管控,大范围推行租金管制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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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治理层面,这份纲领还提出废除现有警察体系、废除监狱体系、废除移民执法机构,开放边境,关闭美国全部海外军事基地,解除针对古巴、委内瑞拉、伊朗的各类制裁。针对住房议题的表述,能够清晰区分 DSA 和普通美国左翼群体之间的差异。

普通左翼的思路,大多集中在增建保障房、补贴低收入租房群体,或是依靠租金管制保护现有居民权益。归根结底,美国年轻人的世界观已经和老一辈截然不同。

这种全社会层面的污名化,到千禧一代与 Z 世代身上开始失效,背后有着十分直接的现实原因。Z 世代和千禧一代没有亲身经历冷战。

出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的群体,苏联早已解体,古拉格、东欧旧政权、核对抗都变成书本当中遥远的历史知识。社会主义带给美国社会的心理恐惧,缺少切身的集体记忆,可资本主义体系暴露出的种种问题,却是这一代人成长过程当中亲身经历的现实。

千禧一代的童年或者青少年时期见证九一一事件,后续亲眼看到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美国政府打着民主自由、国家安全的旗号对外开战,最终留下无休止的占领、巨额财政负担、大量人员伤亡,以及十分狼狈的撤军结局。

这种现实困境,恰恰解释了为什么美国年轻人对中国的看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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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金融危机到来,进一步摧大众对于金融体系和专家治理的信任。

大型银行拿到政府救助,普通民众却失去住房,丢掉工作。年轻人遵从社会的期待进入大学,背负巨额学生贷款,却发现学历已经无法兑换稳定的工作岗位。

来到大城市打拼之后,房租房价的上涨速度,远远甩开薪资增长的幅度。Z 世代承接了上一代人的所有困境,又亲身经历疫情冲击、校园封闭、生活全面网络化,还有一轮又一轮的通货膨胀。

对于他们而言,关于美国体制的集体记忆,很难被包装成一段辉煌的胜利叙事。

伊拉克战争让大家看清政府会编造对外开战的借口,金融危机证明经济精英可以逃脱自身的责任,学生债务击碎教育能够实现阶层跃升的承诺,住房危机不断推迟普通人实现中产生活的时间节点。面对沉重的生活压力,“社会主义者”提供的理论成为了年轻人的精神寄托。

更为关键的是,社会主义为美国年轻人搭建起宏大的道德想象。传统的美国梦,把个人尊严绑定在稳定工作、购置房产、组建家庭、养育后代之上,可这条道路如今成本越来越高,精神感召力也持续下降。

激进政治给人们提供另一种高尚的人生路径,个体可以投身解放群体、解放全人类的斗争,依靠反抗资本主义、帝国主义、殖民主义获得人生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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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在精英竞争当中屡屡受挫的年轻人来说,把自己定位成看穿制度陷阱的人,远比坦然接受竞争失败,更容易维护自我尊严。政治在这个过程当中,承接了一部分原本属于宗教的社会功能。

它塑造出原罪、受难者、异端、救赎、终局的整套叙事,向参与者解释世界因何堕落,同时许诺一个彻底摆脱债务、剥削、边境管控、警察、房东、战争的全新社会秩序。其实,关于美国社会思潮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左翼浪潮只是偶然。

把以上所有要素拼接在一起,就可以看清社会主义在美国重新兴起的完整机制。历史遗留的污名赋予它反叛的光环,伊拉克战争、金融危机、学生债务、住房危机提供现实层面的集体不满。

少数知识分子把零散的苦难,翻译为资本主义、殖民主义、白人霸权的整体性叙事。大学把理论、身份社群、职业网络相互绑定,社交媒体再把校园圈层的话语扩散为大众政治。

社会主义重新在美国收获荣光,并不是全民重读马克思的结果,也不能简单归结为资本主义运转失灵。它真正的价值,是给一代感受到欺骗、迷茫、看不到未来的年轻人,提供一套闭环的解释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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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遭遇的挫折,根源是不公正的制度,一切苦难都来自制度性不公。个体可以和全世界被压迫群体站在一起,拒绝美国传统并不代表失去归属感,而是投身格局更大、道德站位更高的全球斗争。

到了这个时候,特朗普才猛然发现,美国年轻人早就把注意力转回了国内,不再盲目排斥中国。对于民主党建制派而言,真正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

特朗普当年完成对共和党的改造,主要体现在四个维度。改写共和党的核心政策议题,改变选民评判候选人的标准,逼迫党内原有政治人物向自己效忠,让反对自己的建制派逐步失去提名资格,丢掉连任机会。

所以评判 DSA 能不能接管民主党,也参照这套标准,观察社会主义力量是否能够改写民主党的政策议程、道德话语、候选人筛选规则,以及党内权力架构。这一系列的变局,早已经超出了传统政党的控制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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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社会主义者”在政坛的异军突起,还是美国年轻人对中国看法的历史性松动,本质上都是同一条导火索引爆的结果。华盛顿的老牌政客们习惯了把国内的烂摊子向外甩锅,试图用虚构的外部威胁掩饰内部的千疮百孔。

可当下的年轻人每天面对的是天价的房租和沉重的债务,他们早就醒悟了。一个连自己国家的年轻人都无法安抚的体制,再怎么渲染对外对抗也无济于事。

美国的问题终究得自己关起门来解决,指望找个替罪羊就能蒙混过关的日子,已经彻底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