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彻头彻尾的疲惫。这是我经历完婚礼后,身体向大脑发出的唯一信号。

从凌晨四点半起床化妆,到接亲、外景拍摄、仪式彩排,再到晚宴上的敬酒和送客,我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微笑机器,在长达十八个小时的高轴运转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晚上十一点,当我和林深终于推开婚房的门时,我连踢掉脚上那双高跟鞋的力气都没有了。繁复的婚纱勒得我喘不过气,头上的发胶让头皮阵阵发紧。我瘫倒在沙发上,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林深,心里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林深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走到我身边蹲下,轻柔地帮我揉捏着肿胀的脚踝。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缓解了我大半的酸痛。

“去洗个澡吧,把妆卸了会舒服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点点头,强撑着身子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过身体的那一刻,我甚至有种想直接在浴缸里睡过去的冲动。等我终于清理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出浴室时,林深已经把床铺整理好,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把牛奶喝了,暖暖胃,今天你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林深端起杯子递给我,眼神深邃得让我有些看不懂。

我确实饿过了头,胃里有些空虚的发疼。我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刚好,只是喝到最后,舌根处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我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今天喝了太多乱七八糟的饮料导致味觉迟钝。

“好苦。”我嘟囔了一句。

林深接过空杯子,顺势把我塞进柔软的被窝里,手指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睡吧,今天太累了,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催眠的魔力。原本我还想着,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哪怕再累,似乎也该有些仪式感或者温存。但那杯牛奶下肚后不到十分钟,一种排山倒海的困意便席卷了我的大脑。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甚至来不及和他说一句晚安,就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那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梦,没有婚礼上嘈杂的音乐,也没有敬酒时那些喧闹的笑脸。就像是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厚重的棉花里,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割裂出一道光斑。我有些恍惚地盯着天花板,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身体依然残留着沉睡后的沉重感,但那种透支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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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平整得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亮屏幕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我竟然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更让我感到荒谬的是,这是我的新婚之夜,而我不仅睡得像个死猪,连我老公去哪了都不知道。前一那杯带着一丝苦味的牛奶突然在脑海中闪现,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林深是不是在牛奶里放了东西?

我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推开了卧室的门。客厅里很安静,没有我想象中新婚第二天清晨的温馨画面。

没有人在厨房煎鸡蛋,也没有人在阳台浇花。屋子里的陈设和昨晚回来时一模一样,只是沙发上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