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初检时,现场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转声。
透明小袋被一包包取出,放到白色托盘里。每一包都有编号。每一只箱子都有封条。取样、拍照、记录,同事们做得井然有序。
我站在一旁,手套里全是汗。
重生后的身体还记得死亡。
出租屋里那股潮湿的霉味,红漆顺着门缝流进来的痕迹,深夜砸门声,手机里密密麻麻的辱骂。
那些东西没有因为我重新睁眼就消失。
它们只是藏在皮肤下面。
只要许映月一哭,赵行舟一喊,孟启安一皱眉,它们就会从骨缝里爬出来。
现在,我看向隔离带外。
旅客被分流后,那一片仍有不少人停留。有人拍照,有人伸长脖子看热闹。制服同事正在维持秩序。
人群边缘,有个灰夹克男人站得很稳。
他没有排队,也没有看航班屏。
他的目光落在学生行李上。
不是看热闹的好奇。
是估量。
我盯了他几秒。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抬手压了压口罩,转身要走。
我立刻按住耳麦。
“缉私联络岗注意,隔离带外东侧立柱旁,灰夹克、黑口罩男性,无随身行李,多次观察涉事行李,请核查身份。”
缉私同事很快看过去。
灰夹克男人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是向出口。
两名便衣从不同角度靠近。
赵行舟也看见了我的动作。他脸色一变,忽然喊了一声:“你又想干什么?”
这声喊让许映月也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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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见灰夹克男人,却明显不认识。
“那个人是谁?”
没人回答她。
灰夹克男人被便衣拦住时,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往旁边闪。他只闪了一步,就被按住胳膊。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惊呼。
孟启安慌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明远没理他,只让监控室回放半小时前的视频。
屏幕很快切到大厅公共区。
学生们还没进入旅检区之前,曾在一片休息座椅旁打开行李箱。
他们把透明小袋拿出来拍照。
许映月站在中间,对镜头展示标签。
赵行舟拿着一袋粉,夸张地做出害怕表情。
几个学生笑得弯腰,箱盖大敞,护照和衣物乱放。
就在那时,灰夹克男人从他们身后经过。
一次。
两次。
第三次,他弯腰假装系鞋带,离一只蓝色箱子很近。
我的喉咙像被攥住。
上一世的新闻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一样的大厅。
一样的混乱。
一样的箱子敞开。
周明远看完监控,脸色彻底沉下来。
“继续复检,扩大取样范围。所有无姓名标签、封口异常的粉袋单独送精密检测。”
许映月的哭声停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住班服下摆。
赵行舟终于不喊了。
他看着被带走的灰夹克男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知道,他们开始害怕了。
可害怕不等于清醒。
真正清醒,是在进海关监管区前,就知道不该拿规则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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