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把我叫到了一边。
林先生,他压低声音,表情很为难,这个……您确定要做?脐带血采集有时效性,如果要做,现在就得通知实验室。
做。
但是……家属那边……
他看了一眼走廊里那群情绪激动的人,显然不想趟浑水。
王医生,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联系人界面给他看,这是市司法鉴定中心李主任的电话。我提前联系过了,他那边随时可以接收样本。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
流程上没问题,只要父亲一方签字同意就行。
我签。
……好吧。
他转身去安排了。
我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上辈子的画面又涌上来。
那是2024年。
我拿到鉴定报告的那天晚上,回到家,周敏正在给孩子辅导作业。
爸爸回来啦?
那个孩子——周子轩,八岁,喊了我八年的爸爸。
长得一点都不像我。
但所有人都说像周敏。
是啊,当然像周敏。
因为另一半像赵凯。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说。
把报告锁进了抽屉。
我想着,也许我可以当不知道。
也许日子还能过下去。
但第二天,我看到了周敏的手机。
她和赵凯的聊天记录。
老公,今天那个冤大头又加班了,晚上来我家?
冤大头。
她管我叫冤大头。
八年了。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她的丈夫。
我是她的提款机。
是她和赵凯双宿双飞的经费来源。
是帮他们养孩子的免费保姆。
后来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
我提出离婚,周敏哭着求和。
周国强来我家拍桌子,说我不是个男人。
赵凯私下找我谈心,说大家都是成年人。
而那些所谓的共同财产,早就被他们转移干净了。
房子,在周敏名下。
车子,在周国强名下。
存款,分批转到了赵凯的离岸账户。
我什么都没拿到。
律师说:你没有证据,很难追回。
最后我住进了出租屋。
二十平米,没有窗户,墙皮泡了水一块一块地掉。
我在那里活了两年。
然后死了。
……
林先生?
王医生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样本已经采集了。送到鉴定中心,正常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出结果。
加急呢?
加急的话……最快四十八小时。但费用——
不差钱。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他。
你帮我联系李主任,加急费我来出。
王医生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四十八小时。
两天。
这两天,够我做很多事了。
我掏出手机,给陈耀明发了条微信:样本送出去了。接下来按计划来。
三秒后回复:收到。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财产清单那边也在查。兄弟,你确定那些转账记录你能拿到?
能。
上辈子我没证据。
这辈子——
我知道每一笔钱转到了哪里,经过了哪个账户,最终流进了谁的口袋。
你们做的每一件事,我全都记得。
一笔一笔,一分不差。
这一次,净身出户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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