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护士推着周敏出来。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里面有恐惧。
有慌张。
还有……一丝算计。
我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上辈子，每次她撒谎被我无意间戳穿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然后下一秒，她就会开始哭。
果然——
远舟……
她的声音虚弱又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你……你在说什么……我刚生完孩子……你怎么能……
说不下去了，开始抽泣。
丈母娘立刻扑过去：我的儿啊——你受苦了——这个畜生——
周国强指着我的鼻子：林远舟，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这个婚——
离。
我接过了他的话。
干脆利落。
什么？！
周国强愣住了。
周敏的哭声卡了一下。
丈母娘的嚎叫也停了。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走廊再次安静。
我说，如果鉴定结果证明孩子不是我的，我看着周国强的眼睛，一字一顿，离婚。
周敏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那种灰，不是产后虚弱的灰。
是做贼心虚的灰。
远舟！她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为你生孩子，冒着生命危险进手术室，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眼泪哗哗地流。
说实话，这演技比上辈子还进步了。
你对得起我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怀胎十月，吐了三个月，腿肿得走路都疼，你现在跟我说亲子鉴定？！
对。
……
就是亲子鉴定。我蹲下来，平视着她，如果孩子是我的，我给你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跪着道歉都行。
她的哭声小了一点。
眼神闪了一下。
但如果不是……
我没说完。
不用说完。
她懂。
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周敏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但让我完全不意外的举动——
她看向了走廊尽头。
就是一瞥。
很快。
快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因为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束花。
表情僵硬。
赵凯。
上辈子的好兄弟。
这辈子的——
奸夫。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
本来应该是同事来探望的剧本，结果撞上了这场大戏。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笑了。
哟，赵哥来了。
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赵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绷了。
远舟。他扯出一个笑容，恭喜恭喜，听说母子平安？我代表部门过来看看——
谢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度不大，但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僵。
不过赵哥，你来得挺巧。
啊？
正好。我笑着说，你也抽个血呗。
……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开个玩笑。我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周敏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经不是灰了。
是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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